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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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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赤红的火光曾映得半边天都在发烫,噼啪作响的烈焰吞掉了成片的枯木茅草,也吞掉了松井联队那点可怜的锐气。

蹿起的火苗时而如狂舞的火龙,卷着焦黑的草屑腾空而起,时而又像濒死野兽的喘息,在风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细碎的雪粒才终于从铅灰色的云层里钻出来,起初是零星几点,后来便成了洋洋洒洒的一片,一点一点压下残存的火星。

雪落过处,只留下满地焦黑的草木残骸和弥漫在空气里的刺鼻烟味,那味道混杂着草木灰的苦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像极了烧糊的纸钱,透着股说不出的晦气。

松井联队被折腾得早已没了人形。

雪粒子落在他们冻得青紫的脸上,融化成冰冷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烟灰在皲裂的皮肤上画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活像一群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丧家之犬。

不少鬼子缩着脖子,抱着步枪坐在雪地里,饿得直打晃的身子随着寒风微微发抖,嘴唇干裂得起了层白皮,稍微一动就渗出血丝,呼出的白气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有个年轻些的鬼子实在撑不住,脑袋一歪靠在枪托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却被旁边的军曹一脚踹在腰上,他“嗷”地一声弹起来,眼里满是惊恐,连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佝偻着背重新坐直。

别说再进山搜寻川军,就连让他们挪动脚步都得靠长官的皮鞭抽打——这两日在山里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不仅没找到川军的影子,

反倒被冷枪、陷阱折损了近三十人,弹药耗了不少,随身携带的干粮也见了底,最后连战马都杀了几匹充饥,如今剩下的马骨还扔在雪地里,被啃得干干净净。

士气早跌落到了谷底,松井咬着牙,断臂处的伤口在湿冷的空气里阵阵抽痛,他望着眼前这群毫无斗志的士兵,铁青的脸上肌肉不住抽搐,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撤回三里岗据点休整。”

那三里岗据点,原是当地乡绅的一处三进大院,青砖黛瓦,原本也算气派。

被日军占了后又加修了工事,成了他们在大洪山外围最重要的屯粮点和弹药库,更是松井的临时指挥部。

院墙被加高到两丈有余,墙面被夯实的黄土糊得结结实实,上面拉着碗口粗的铁丝网,网眼上还挂着些反光的碎玻璃片,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四角各立着一座三丈高的哨楼,都是用砖石砌成,窗户窄小,每座哨楼里都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日夜对着四周,像随时会吐出火舌的毒蛇。

院墙内侧还挖了丈许宽的壕沟,沟底积着半尺深的冰水,水面上结着层薄冰,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半人高的射击掩体,掩体后堆着沙袋,被冻得硬邦邦的。

白天有巡逻队扛着枪来回走动,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夜里更是探照灯扫个不停,明晃晃的光柱像毒蛇的信子,警惕地舔舐着每一寸黑暗,端的是固若金汤。

地道里,空气比往日更显浑浊,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煤油灯的黑烟味和伤员伤口的药味,那药味里带着浓重的草药苦涩,却压不住弟兄们眼里跳动的火焰。

周莽蹲在地上,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铺开了李老汉连夜凭着记忆画的据点地形图。

粗糙的草纸边缘有些发毛,用烧黑的炭笔歪歪扭扭地标着哨楼、仓库、营房的位置,连哪处墙角有个狗洞、哪段壕沟水浅能趟过去,李老汉都一一注明,

尤其是松井指挥部所在的那间北屋,被他用炭笔重重圈了个圈,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大概是想标明那屋子采光好,容易辨认。

周莽的指尖划过那个黑圈,指腹磨着草纸粗糙的纹理,眼神冷得像洞底的寒冰,那寒意里藏着积压了太久的恨。

旁边,杨书文正借着灯光辨认着刚从一个被俘的鬼子通信兵身上搜来的电报,他鼻梁上架着副断了一条腿的眼镜,用细绳绑着挂在耳朵上,此刻眉头紧锁,手指点着那些弯弯曲曲的日文假名,嘴唇无声地动着,半晌才低声道:

“连长,这电报我大概看懂了,松井明日一早就要返回随县,说是要向师团部请求增兵,回来要对大洪山进行更大规模的扫荡,还说要把这一带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都在发颤,拳头攥得死紧。

“让他跑了?”张算盘“啪”地一声合上算盘,算珠碰撞的脆响在狭小的地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急火攻心咬到了舌头,声音急促又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连长,这绝对是最后机会了!松井那狗娘养的一跑,再想逮住他,可就比登天还难!陈连长、狗娃子、还有青峰山上死的那么多弟兄,哪个不是死在他手里?

上个月李家岩村,男女老少被他堵在祠堂里活活烧死,那惨叫声隔了几里地都能听见!这笔血仇,今天必须了!

不然,弟兄们咽不下这口气,九泉下的弟兄们也闭不上眼!”

廖黑娃蹲在一旁,手里的步枪被他攥得死紧,枪托的木头都快被他捏出印子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脖子上青筋突突跳,喉结上下滚动着,瓮声瓮气地说:

“连长,让我去!我带着枪,摸到哨楼底下,保证一枪崩了他松井的狗头!以前在家打山鸡,三百步外都能穿眼,收拾他个断胳膊的鬼子,绰绰有余!”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枪膛,那是杆缴获的三八大盖,被他擦拭得锃亮。

周莽猛地摇头,目光扫过身边的八十七个弟兄——有的胳膊上缠着浸血的绷带,有的脸上带着没愈合的伤疤,结痂的地方泛着暗红,可每个人眼里都燃着同一种火,那是复仇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这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而微微起伏,沉声道:

“不行!据点里戒备森严,鬼子有重机枪、有探照灯,硬冲就是送死,伤亡肯定小不了。

我们只有八十七个人,是新七连最后的骨血,一个都不能再少!必须一刀斩首,一击必杀,打完就走,绝不能恋战!”

他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划过壕沟、哨楼、仓库的位置,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掷地有声:“今夜子时,夜袭三里岗据点!廖黑娃,你带三个神枪手,配最好的步枪,再带上两捆浸了油的棉絮,负责干掉东西两个哨楼的机枪手。

记住,先把棉絮搭在铁丝网上,免得勾住衣服发出动静,动作要快,要准,枪响之后必须立刻转移到预定位置,利用暗处给我们打掩护;

我带尖刀组,共十五人,全用大刀和短枪,短枪里多装霰弹,近身时管用,从李老汉说的那个狗洞钻进去,直扑松井指挥部,取他狗命;

李老汉,您带乡亲们,在据点外围的柴火垛旁边堆好干柴,再浇上些煤油,等我们得手发出信号,就点火,越大越好,浓烟能遮住探照灯,扰乱敌人视线,顺便……

能搬些粮食弹药回来就搬些,别贪多,安全第一,孩子们还等着粮食下锅;

剩下的弟兄,分成三队,守住据点的三个出口,见着单个跑出来的鬼子就收拾,

用匕首,别开枪,见着成群的就放冷枪袭扰,扔几个手榴弹也行,别让他们形成合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个人的脸,连角落里那个刚从伤兵堆里爬起来的小个子也没放过:

“所有人记住——不取多余的财,不恋战,目标只有一个,松井的人头!得手后,以三声鸟叫为号,学夜莺叫,别学错了,立刻撤,回地道汇合!都清楚了?”

“清楚了!”八十七个声音汇在一起,不大,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狠劲,像闷雷滚过地底,震得油灯的火苗都晃了晃,在洞壁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影子。

这一夜,风雪像是被谁收了去,天空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幕布上,周围连颗星星都没有,

冷冷地照着大地,给光秃秃的树枝、低矮的土坡、还有三里岗据点那黑沉沉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凄冷的寒霜。

风也停了,连虫鸣都没了,整个世界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咕咕”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更添了几分肃杀。

新七连的八十七名弟兄,全都换上了之前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黄色大衣,虽然有的太长拖在地上,有的太短露着手腕,却能在夜色里起到几分掩护作用。

他们尽量学着鬼子罗圈腿的样子走路,膝盖往里撇,脚步拖沓,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拉得很长,却又被他们刻意放轻,像一群潜伏的猎豹,借着月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三里岗据点。

李老汉带着十几个精壮的乡亲跟在后面,他们扛着捆好的干柴,柴捆上还别着煤油罐子,佝偻着身子,脚步放得比猫还轻。

有人手里握着砍刀,有人扛着锄头,锄头上还沾着泥土,眼里闪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光,手心全是汗,像是要去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子时刚到,据点里的梆子声“咚”地敲了一下,悠长而沉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敲得人心里发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夜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据点东哨楼上那个正抱着机枪打盹的鬼子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头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道血箭“噗”地从额头上喷出来,溅在身后的砖墙上,像开了朵暗红色的花。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个布袋似的从哨楼上栽了下去,“咚”地一声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雪地上瞬间洇开一滩深色的血迹。

几乎就在同时,西哨楼也传来一声枪响,同样干脆利落。

另一个机枪手刚被东哨楼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探头往外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颗子弹洞穿了喉咙,

双手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软软地倒在了机枪旁,尸体还碰动了枪身,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动手!”周莽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像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

他带着尖刀组的弟兄,借着哨楼机枪哑火的瞬间,像十几只狸猫一样,手脚并用地攀上了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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