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逐鹿北宫(1/2)
柤地。
河面上的薄冰尚未完全消融,岸边的柳树才刚抽出鹅黄色的嫩芽。晋悼公站在临时搭建的盟坛高处,望着下方列国旌旗在料峭寒风中猎猎作响,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他身后站着晋国六卿中的四位——中军将荀罃、中军佐范匄、上军将荀偃、下军佐士鲂。他们神情肃穆,目光如炬,注视着陆续抵达的诸侯。
“吴君到——”司礼官洪亮的声音在河谷间回荡。
晋悼公转身望去,只见东南方向一支队伍迤逦而来。为首者年约五旬,面容清矍,身着与中原诸侯迥异的深衣广袖,头戴玄冠,正是吴国国君寿梦。
“久仰吴君大名。”晋悼公步下盟坛,执礼甚恭。
寿梦还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晋侯以霸主之尊,遣使渡江邀我赴会,寿梦不敢不来。只是……”他环顾四周陆续抵达的宋、鲁、卫、曹诸国君臣,“中原礼仪繁盛,吴地处蛮荒,恐有失仪之处。”
“吴君过谦了。”一个温厚的声音插了进来。宋国执政卿向戌缓步走来,向寿梦深施一礼,“吴国虽处东南,然文明礼乐不逊中原。自寿梦君继位,开吴地文教之先,筑城郭,设官府,兴农桑,此等功业,中原诸侯亦当敬佩。”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寿梦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向戌趁机低声对晋悼公道:“吴楚世仇,楚人视吴为腹心之患。若能结好吴国,则楚人将腹背受敌。”
晋悼公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西方——那是楚国的方向。
正午时分,盟坛之下已汇集了十三国诸侯及使臣。鲁襄公、卫献公、曹简公、莒犁比公、邾宣公、滕简公、薛献公、杞孝公、小邾穆公及齐国太子光各按爵位高低分列左右。旌旗蔽日,甲胄生辉,战马嘶鸣之声不绝于耳。
盟礼开始前,晋国诸卿聚于临时军帐中最后一次商议。
“逼阳必须拿下。”范匄的手指重重按在羊皮地图上的一点,“此地位于宋、鲁、莒三国交界,扼守泗水要冲。若得逼阳,则晋、吴之间陆路畅通无阻。”
荀偃接口道:“正是。吴地偏居东南,与我晋国相隔千里。虽有水道可通,然江河险阻,讯息难达。若能打通陆路联络,则吴国可随时北上牵制楚军,使我与楚争霸时无后顾之忧。”
荀罃却眉头紧锁。
“攻逼阳谈何容易?”荀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逼阳虽小,然城坚池深。其君妘豹素有勇名,且与周围诸国交好。若强攻不下,顿兵坚城之下,楚国趁机北上,该当如何?”
帐中一时寂静。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面容。
范匄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荀卿所虑甚是。然今春十三国诸侯会盟于此,军威之盛,百年未有。若此时不取逼阳,更待何时?且——”他看了一眼向戌,“宋国执政向戌多年来为晋、吴联络奔走,功不可没。若得逼阳,赠予宋国作为酬谢,既可巩固宋国忠心,又能打通联络吴国的陆路通道,一箭双雕。”
“向戌……”荀罃沉吟片刻,“此人确实忠心可嘉。自景公时起,宋国便是我晋国在中原最坚定的盟友。向戌执政以来,更是竭力维护晋国霸权。”
荀偃见荀罃语气松动,趁热打铁:“荀卿,机不可失。楚王熊审近年虽屡败,然楚国根基犹在。若不趁此时巩固中原联盟,待楚国恢复元气,再想压制就难了。”
帐外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士卒操练的呼喝声。十三国联军数万之众的声威,即使隔着帐篷也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荀罃缓缓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开帷幕一角。盟坛下,诸侯们正在举行歃血为盟的仪式。晋悼公手持玉圭,朗声诵读盟辞:
“……凡我同盟,同心戮力。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失其民,坠命亡氏,踣其国家……”
声音在河谷间回荡,惊起远处山林中的飞鸟。
荀罃放下帷幕,转身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好。”他沉声道,“会盟之后,即攻逼阳。然有三事必须约定:其一,攻城以一月为期,若一月不下,必须撤军;其二,攻城期间,必须分兵监视楚国动向;其三,若楚国来攻,即刻解围迎战。”
范匄、荀偃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谨遵将令!”
三日后,盟礼完毕。十三国诸侯在柤地盟誓:共同尊奉晋国为盟主,抵御楚国北进。盟书上,晋悼公的名字列在最前,其后是吴王寿梦、宋平公、鲁襄公等十二国君主及储君。
寿梦在盟书上用印时,手微微颤抖。这位在蛮荒之地开辟基业的君主,此刻正式踏入了中原争霸的棋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吴国将不再偏安东南,而将成为影响天下大势的重要力量。
盟会最后一日,晋悼公设宴款待诸侯。编钟奏响《鹿鸣》之章,酒酣耳热之际,晋悼公举觞向寿梦敬酒:
“自今日始,晋、吴即为兄弟之邦。楚人若北上犯我中原,望吴君在东南举兵呼应,使楚人首尾不能相顾。”
寿梦起身还礼,将酒一饮而尽:“晋侯放心。楚人夺我疆土,杀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他日晋、楚交兵,吴国必举全国之兵攻楚之东境!”
宴席角落,向戌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多年奔走,终于促成了晋吴联盟。作为宋国执政,他深知宋国地处中原要冲,东临吴、越,西接晋、楚,是南北争霸的前沿。只有晋国霸权稳固,宋国才能安宁。
但他心中也有一层隐忧——楚国绝不会坐视晋吴结盟。一旦楚国反扑,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宋国。
宴会至深夜方散。月光如水,洒在柤地的原野上。晋悼公在荀罃、范匄陪同下登上高岗,远眺南方。
“楚国会如何应对?”年轻的君主问道。
荀罃捋着长须,缓缓道:“楚王熊审,非庸主也。虽近年屡败,然楚国地广人众,根基深厚。今见晋吴结盟,北、东北、东三方形成包围之势,必然震恐。臣料定,不出半年,楚军必定北上。”
范匄接口:“所以我们必须速取逼阳,打通联络吴国的通道。同时加固郑、宋等国的城防。楚国若来,必先攻此二国。”
晋悼公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若楚国倾全国之兵来攻,我们有几成胜算?”
荀罃与范匄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即回答。
夜风渐起,吹动三人的衣袍。远处军营中点点火光,如同星河洒落人间。
最后,荀罃缓缓开口:“胜负之数,不在兵甲多寡,而在人心向背。今中原诸侯皆从晋,是因为晋国能保他们安宁。若晋国不能御楚于境外,诸侯离心,则霸业危矣。”
晋悼公深深点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春天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在这星空之下,一场影响天下格局的大变局,正缓缓拉开序幕。
而在千里之外的郢都,楚共王熊审刚刚接到晋吴会盟的急报。他看着帛书上“晋侯与吴子寿梦会于柤”的字样,手中的玉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晋、吴结盟……”他喃喃自语,脸色在宫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殿下,各位重臣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良久,楚共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整军,备粮。秋收之后,北伐中原。”
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平静。
四月的柤地,春草已深。
诸侯会盟的喧嚣刚刚散去,战争的阴云便迅速凝聚。按照盟会商定的计划,晋国率领联军开始了对逼阳的围攻。
逼阳城坐落在泗水北岸的一片高岗上。城墙用青石垒砌,高约三丈,城周挖有深达两丈的壕沟,引入泗水作为护城河。城主妘豹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联军营地,脸色凝重。
“晋人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他身旁,守将叔梁纥沉声道,“探马来报,城外不仅有晋军主力,还有宋、鲁、卫、曹等十一国联军,总数不下五万。”
妘豹冷笑一声:“五万?我逼阳城虽小,然粮草足支一年,箭矢滚木堆积如山。晋人想一个月攻下此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城外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晋军开始攻城了。
中军大旗下,荀罃端坐战车之上,范匄、荀偃分列左右。望着士卒如潮水般涌向城墙,荀罃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荀卿还在担心楚国?”范匄问道。
荀罃缓缓点头:“楚国绝不会坐视我们围攻逼阳。我已派探马日夜监视楚国动向,但至今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坏的消息。”
荀偃道:“荀卿所虑极是。所以我建议分兵两万,由士鲂率领驻扎在颍水之南,以防楚军突袭。”
“准。”荀罃道,“但攻城进度必须加快。传令各军,轮流进攻,日夜不息,不能让守军有喘息之机。”
命令下达,攻城的浪潮更加汹涌。
逼阳城下顿时变成人间地狱。云梯一次次搭上城墙,又一次次被推倒;撞车轰击着城门,城门在剧烈的撞击中颤抖;箭矢如蝗虫般在空中飞舞,不时有士卒中箭倒地,惨叫声、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混成一片。
攻城持续了十日,逼阳城依然屹立不倒。
这日傍晚,攻城暂停。晋军大帐中,诸将齐聚,气氛凝重。
“伤亡已逾三千,城门仍未攻破。”范匄的声音有些沙哑,“妘豹此人,守城确实有一套。他让士卒轮番休息,始终保持有生力量在城头。我军日夜进攻,反而疲惫不堪。”
荀偃道:“我观察多日,发现逼阳城西面城墙有一处略显低矮,且砖石有松动痕迹。或可集中兵力主攻此点。”
荀罃盯着地图沉思良久,忽然道:“不,我们不攻西门。”
众将愕然。
“传令,”荀罃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明日集中兵力,佯攻北门。但真正的杀招在东门。”
“东门?”范匄疑惑道,“东门外是泗水最宽处,水流湍急,根本无法展开大军。”
荀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因为无法展开大军,所以守军在东门的防守最弱。我已命人连夜打造五十艘木筏,每筏可载二十人。明日佯攻北门时,敢死队乘筏顺流而下,直扑东门水关。一旦打开水关,大军即刻入城。”
帐中诸将闻言,无不惊叹。此计险则险矣,但出其不意,或有奇效。
当夜,月黑风高。
泗水岸边,一千敢死队员整装待发。带队的是晋国勇士州绰,此人虎背熊腰,使一杆长戟,有万夫不当之勇。
“记住,”州绰对士卒们低声道,“木筏靠岸后,即刻攻击水关守军。打开水关,点燃烽火为号。事成之后,每人赏金十镒,晋三级!”
子夜时分,五十艘木筏悄无声息地滑入泗水,顺流而下。
与此同时,北门外突然火把通明,战鼓震天。晋军开始大规模佯攻。
妘豹被惊醒,匆匆披甲登上北门城楼。只见城外火光冲天,晋军如潮水般涌来,攻势之猛,前所未有。
“主上,东门无事!”探马来报。
妘豹略松一口气,但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住:“晋军主将荀罃,用兵素来诡诈。今日攻势如此之猛,恐怕有诈。传令,东门、南门各增兵五百,加强戒备!”
命令还未传到,东门外已响起喊杀声。
州绰率领的敢死队已靠岸登陆。他们如猛虎般扑向东门水关,守军猝不及防,顷刻间被斩杀大半。州绰挥戟砍断水关铁索,厚重的闸门缓缓升起。
“点火!”州绰大喝。
三堆烽火在东门燃起,映红了半个夜空。
北门外,看到烽火的荀罃长身而起:“传令,全军总攻!入城者,先登赏千金!”
憋了十余日的晋军如开闸洪水,涌向洞开的东门。逼阳城守军再也抵挡不住,防线迅速崩溃。
黎明时分,州绰已率部杀到城主府。妘豹手持长剑,站在台阶上,身边只剩下数十名亲兵。
“投降吧。”州绰沉声道,“城已破,抵抗无益。”
妘豹惨然一笑:“逼阳立国百年,今日亡于我手,还有何面目见先祖于地下?”言罢,横剑自刎。
随着妘豹倒下,逼阳城彻底陷落。
战后清点,逼阳守军战死两千余人,被俘三千。联军伤亡亦达四千之众,其中大半是攻城主攻的晋军。
“惨胜啊。”荀罃站在城头,望着城内尚未熄灭的烽烟,长叹一声。
范匄道:“但终究是胜了。逼阳一破,晋吴之间的陆路通道就此打通。向戌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吴国报捷,寿梦闻讯,必然欣喜。”
荀偃补充道:“还有一事。探马来报,楚国令尹子囊已率军北上,不日将抵达宋国边境。”
荀罃神色一凛:“来了。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宋国!”
逼阳城破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中原。
在郢都,楚共王熊审接到急报,勃然大怒。
“废物!逼阳号称坚城,竟然连一个月都没守住!”他将竹简狠狠摔在地上,“晋人打通了联络吴国的陆路,从此晋吴可随时呼应,楚国东西受敌!”
令尹子囊垂首道:“臣已整军完毕,随时可北上伐宋。只要攻破宋国,切断晋吴联系,局势尚可挽回。”
楚共王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子囊,此战关系楚国国运。若胜,楚国仍可称霸中原;若败……”他没有说下去,但殿中众臣都明白那未言之意。
子囊跪地叩首:“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君上所托!”
五日后,楚军八万,在子囊率领下出方城,北上伐宋。同时,楚王遣使至郑国,命郑国出兵协同作战。
郑国,新郑。
执政子驷接到楚王命令,眉头紧锁。
“晋军新破逼阳,士气正盛。楚国此时伐宋,胜负难料啊。”他喃喃道。
身旁,大夫子产轻声道:“执政,郑国地处晋楚之间,向来左右为难。但观今日之势,晋国联吴制楚,已成包围之势。若此时从楚攻宋,恐晋国秋后算账。”
子驷苦笑:“我又何尝不知?但楚国大军已北上,若郑国不从,楚军转头攻郑,又当如何?”
殿中一时沉默。这正是小国的悲哀——在大国的夹缝中求生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最后,子驷长叹一声:“命皇耳率偏师一万,协同楚军伐宋。记住,只可佯攻,不可力战。郑国的儿郎,不能白白牺牲在别国的战场上。”
“诺。”
就在楚军北上的同时,晋国联军也在向宋国移动。
一场决定中原霸权的大战,即将在宋国境内展开。而夹在两大强国之间的宋国,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六月的宋地,麦浪滚滚,本应是丰收的季节。但今年,田野间不见农人忙碌的身影,只有一队队士卒匆匆行进扬起的尘土。
楚军八万,在令尹子囊率领下,如滚滚洪流般涌过宋国边境。他们首先抵达訾毋,在此安营扎寨,构筑工事,摆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态势。
“宋国都城商丘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强攻恐难速下。”子囊站在营寨高台上,远眺着商丘城的方向,“不如分兵四出,扫清周边城邑,断绝商丘外援,待其粮尽自溃。”
副将点头称是:“令尹高明。我已探明,商丘城中守军约三万,粮草可支半年。若长期围困,我军粮草运输线过长,反而不利。不如先攻其周边,迫宋军出城野战。”
计议已定,楚军兵分两路:副将率三万军围攻商丘西门,昼夜攻打,制造压力;子囊则率主力五万,扫荡宋国西部城邑。
一时间,宋国西部烽烟四起。
消息传到商丘,宋平公急召执政向戌议事。
“楚军来势汹汹,如之奈何?”年轻的宋平公声音中带着焦虑。
向戌神色凝重,但尚能保持镇定:“君上勿忧。商丘城高池深,守军三万,粮草足支半年。楚军远来,利在速战,我但坚守不出,待其师老兵疲,自有转机。”
“可西部诸城……”宋平公欲言又止。
向戌明白国君的担忧。宋国西部有数座城邑,其中萧邑最为富庶。若这些城邑被楚军攻破,不仅损失惨重,更会动摇军心。
“臣已遣使向晋国告急。”向戌道,“晋侯既为盟主,必不会坐视不理。同时,臣也向卫、鲁等国求援。只要坚守旬月,援军必至。”
宋平公稍感宽慰,但眉宇间的忧色仍未散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报:“卫军已至襄牛!”
襄牛位于宋国北部边境,距离商丘不过百余里。卫献公亲率两万军队驻扎于此,名为“救宋”,实则观望。
向戌闻报,苦笑摇头:“卫侯这是做给晋国看呢。驻兵襄牛,既对晋国有交代,又不敢真的与楚军交战。小国之悲,莫过于此。”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向戌所料。子囊得知卫军驻扎襄牛,即刻命令协同楚军作战的郑国偏师——由皇耳率领的一万郑军,北上攻击卫军。
“郑军战力如何,你我都清楚。”子囊对皇耳道,“此去不必力战,只需牵制卫军,使其不敢南下援宋即可。”
皇耳领命而去。他心中明白,这是楚国拿郑军当炮灰。但郑国小弱,不敢违抗楚国之命,只能硬着头皮北上。
襄牛城外,郑、卫两军对峙。
卫军主帅孙林父是卫国有名的猛将。他见郑军来攻,不怒反笑:“楚人不敢亲来,却让郑人来送死。传令,全军出击,务求全歼!”
战斗毫无悬念。郑军本就士气低落,又慑于卫军威名,甫一交战便阵脚大乱。皇耳见势不妙,急令撤退。郑军丢盔弃甲,溃退五十余里,方才收拢残兵。
消息传回楚营,子囊只是淡淡一笑:“早就料到如此。郑军不堪用,能牵制卫军数日,已算完成任务。”
他真正的目标,是宋国西部的萧邑。
萧邑位于商丘以西一百二十里,是宋国西部重镇,城内囤积大量粮草。若能攻下萧邑,既可补充军需,又能打击宋国士气。
七月初,子囊亲率三万精锐,围攻萧邑。
萧邑守将华豹是宋国名将华元的族弟,素有勇名。他见楚军来攻,毫无惧色,亲自登城督战。
“楚人远来,利在速战。我但坚守,待其粮尽自退!”华豹对守军高呼,“萧邑城墙坚固,粮草足支三月。三月之内,晋国援军必至!”
守军士气大振。萧邑攻防战就此展开。
楚军攻势如潮。云梯、冲车、投石机轮番上阵,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但华豹指挥有方,守军拼死抵抗,楚军连续攻打十日,伤亡逾千,萧邑依然屹立不倒。
子囊大怒,亲自督战。他命士卒挖掘地道,试图从地下破城。华豹识破此计,在城内挖掘深壕,灌入污水,楚军地道挖通时,污水倒灌,淹死士卒数百。
就在萧邑战事胶着之时,楚国副将在商丘西门的攻势也陷入僵局。商丘守军凭借城墙之利,以弓弩还击,楚军死伤惨重,却未能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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