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举火天彻底控制异冷星(2/2)
“暗中传讯我的亲卫,所有公然反对战局的势力,杀无赦。”
藏在殿柱阴影里的亲卫早已等候多时,得到指令瞬间暴起。寒光一闪,数道利刃裹挟劲风劈出。几声惨叫响起,方才仗义执言的几名忠臣,当场倒在了冰冷的石砖地面,鲜血顺着石缝缓缓蔓延开来。
余下的文武百官浑身一颤,人人脊背发凉,不少人吓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这时,平日里惯会阿谀奉承、察言观色的一批官员立刻跨步上前,躬身行礼。
“族长高瞻远瞩,我等愚昧,方才妄加置喙,还望族长恕罪。”
“战事为重,凡敢阻挠大局者,死不足惜!我等绝对遵从族长一切号令!”
这些见风使舵之辈顺势填补了死去忠臣空出来的权位,一个个手握实权,对首领的命令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违抗。
被操控的岩居首领目光扫过下方俯首帖耳的众人,高声颁布下一道更为残酷的政令。
“传令全境,岩居、冷士战士、寒渊法师三族境内,所有学堂尽数捣毁!房舍推倒,授课石台砸碎!所有记载战技、法术、知识的书卷典籍,全部收缴焚烧!”
一名负责文教的官员浑身一抖,壮着胆子颤声开口:“族长!那些是三族千百年积攒下来的传承!一旦焚毁,后世子孙再也学不到本领,万万不可啊!”
“私藏书卷手记者,株连全族,杀无赦!”首领直接打断他的话,根本不给辩驳的余地。
命令顺着传令石符飞速送往异冷星四面八方。
一座座学堂被武装卫队强行攻破,木石搭建的屋舍轰然倒塌,熊熊烈火在各地燃起。无数记载冷士搏杀招式、寒渊冰系法术的典籍被成堆丢进火堆,纸张在烈焰之中卷曲碳化,漫天灰絮随风飘荡,落满荒芜的村落街巷。
村落之中人心惶惶,到处都是压抑的抱怨与哭泣。
一处岩居村落,一名老匠人望着自家被搜出来的祖传技艺手记被扔进火堆,跪倒在雪地之中,老泪纵横。
“这是祖辈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啊,就这么一把火没了,往后的孩子什么都学不到了!”
带队搜查的爪牙一脚将老人踹倒在地,厉声呵斥:“敢对族长的政令口出怨言,再敢多言,连你的族人一并治罪!”
冷士战士的一处聚居地,几名残存的老兵眼睁睁看着记载刀法剑谱的卷轴被烧毁,拳头攥得满是鲜血。
“没有了战谱,就算侥幸活下来的孩童,日后面对外敌,也只能束手待毙。这哪里是打仗,这是要断我们冷士的根!”
寒渊法师的山谷营地,白发苍苍的老法师看着毕生修行笔记化为灰烬,仰天长叹。
“千年冰法传承,就此断绝。往后世间,再无寒渊法师。”
不少百姓冒着灭族的风险偷偷把书页碎片藏入墙缝、地底,可一旦被巡逻的爪牙查获,整个家族男女老幼尽数被抓捕处死,鲜血染红一片片冻土。街头巷尾,无数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满是绝望的抱怨。
“族长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以前明明处处为族人着想。”
“书烧光,本事断光,男人还要不停送去送死,我们还有什么活路。”
“这根本不是御敌,这是要把我们三族彻底灭了。”
可这些怨言只敢在暗处小声诉说,只要被爪牙听见,便是杀身之祸。
举火天藏在岩居首领的躯壳之内,感受着整片星球之上四处弥漫的绝望气息,心中满是贪婪的算计。绞杀反抗的臣子,焚毁全部传承典籍,断绝法术与战技的流传,这不是简单的战场厮杀,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灭族谋划。
只要断掉传承,就算有族人侥幸活下来,也再也没有能力组织起像样的反抗。
他透过首领的双眼望向整片山河,心中暗自谋划。等到把三族的血性彻底磨掉,把所有反抗的火种尽数掐灭,整颗异冷星广袤的土地、丰富的矿脉、无数的生灵,就将完完全全归自己所用。所有的族人,都只能沦为受他驱使的奴仆,为他开采资源,为他积蓄力量,成为自己卷土重来称霸星域的筹码。
站在下方的奸佞将领躬身请示。
“族长,学堂典籍已经开始收缴焚毁,前线依旧在进行消耗战。后续三族男丁的数量,我们该如何把控?”
被操控的岩居首领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
“继续驱动战事,持续消耗三族的男性族人,把存活男丁死死压制在二十分之一到三十分之一的区间。多余的全部投入战场厮杀,只有足够维持劳作的少量男丁可以留下。绝不能给他们留下足以掀起叛乱的力量。”
一道道新的密令,再一次飞速送往异冷星每一处角落,残酷的命运,死死笼罩住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生灵。
一道道残酷的军令自岩居主峰不断向外扩散,被举火天神魂操控的岩居族首领,下达了更为荒唐暴戾的征召命令。
“岩居族境内,所有十五岁以上男性,上不封顶,无论老弱伤病,尽数披甲出战,前去绞杀冷士战士与寒渊法师两族的男子。但凡敢于拒征、敢于反抗者,全家老幼,无论男女,一律斩杀。”
命令传至每一座村寨山谷,恐慌如同寒冰寒流瞬间席卷整个岩居族。村寨之中到处响起压抑的痛哭,家家户户陷入无边的绝望。
“十五岁以上,上不封顶?年过花甲的老者也要上战场?这哪里是征战,这分明是要把我们岩居族彻底灭种!”一名中年汉子攥紧拳头,声音止不住颤抖。
可爪牙卫队手持兵器四处巡查,只要流露出半分抗拒,立刻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恐惧压垮了所有人的反抗之心,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也只能任由命运肆意宰割。
无数父亲、丈夫、儿子,含泪与家中亲人作别。院落之内,妻子紧紧抱住即将奔赴沙场的丈夫,泪水浸透衣襟;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拉着儿子的衣袖,久久不肯松手;年幼的孩童拽住父亲的衣袍,懵懂地哭喊着不要爹爹离开。凛冽的风雪吹乱离人的衣袍,没有人知道奔赴战场之后,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日出。
“照顾好家里,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一名岩居男子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嗓音沙哑,转身跟着征调队伍,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战火就此无休止地蔓延开来,这场厮杀持续了一年又一年。荒原的冻土被反复的炮火翻搅,旧的尸骸被薄雪浅浅掩埋,转瞬又被新的鲜血浸透。岩居的男丁被驱赶着冲向敌阵,冷士战士、寒渊法师的男性族人同样被逼到绝境,三方男子在冻土之上反复厮杀,不断流血倒下。严苛的人口统计时刻被爪牙记录在册,不断调整战事强度,把三族存活男性死死向二十分之一至三十分之一的区间挤压。战场之上尸骸层层堆叠,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与冻僵的遗体。
漫长的血战落幕,经过全域反复清点核算,三族幸存男性的数量,恰好落在预先划定的区间之内。大量青壮年已经消亡,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男子苟活世间,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组织大规模反抗。
大局已定,举火天借着岩居首领的躯壳,开始着手重构三族的统治架构。
他彻底废掉原本三族残存的正统掌权者,从三族之中大肆选拔亲信。那些平日里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投机之辈,纷纷冒出头来,争先恐后讨好上位者,争相献媚表忠心,争相告发同族之人换取权位。一时间阿谀奉承随处可见,忠良之士早已死伤殆尽,三族的权柄尽数落入这群奸佞之徒手中。岩居、冷士、寒渊,每一族都被安插上听命于举火天的新任首领,所有政令全部遵从域外邪魔的意志。
权力稳固之后,更为阴狠的计划开始推行。大规模的人力物力调动在异冷星全境展开,卫队闯进各个村落,强行把各族孩童从父母身边分割带走。
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无数村寨。
“把孩子还给我!那是我的骨肉!”一名母亲扑上去想要夺回自己的孩子,却被卫兵狠狠推倒在雪地。
“少做无用的挣扎,这些孩童要统一安置教化,这是首领下达的命令。”带队的爪牙冷冷呵斥。
父母与子女被生生拆开,骨肉离散。孩童被集中送往一座座封闭的教化据点,高墙把据点内外彻底隔绝,自此之后,绝大多数孩子想要再见自己的父母,难如登天。
据点之内,不分男孩女孩,全部接受以机器人体系为核心的灌输式教育。旧时代的战技、法术、族群历史全部禁止提及,日复一日灌输服从、劳作、侍奉机械体系的理念。幼小的心智被一点点重塑,待到长大成人,他们的思想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人甚至已经记不清亲生父母的模样。
等到孩童逐步长大,新一轮的筛选便开始执行。
所有男孩统一登记,长大之后全部被征调,充当矿场、工地的苦力劳力,日复一日开采星球矿脉,修建各类机械基座,承受繁重的劳作。
女孩则被分成两批进行筛选。容貌出众的一批被挑选出来,送入各处据点、领主府邸,供一众投靠举火天的爪牙亲信驱使教养,最后供举火天享用;样貌普通、姿色平庸的余下女孩,则被分配到工坊之中,日夜不停从事纺织、器械零件粗加工等繁重杂役,终日劳作不得歇息。
皑皑冻土之下,千万条人工矿道纵横交错,贯穿了异冷星的地层脉络,无数被枷锁束缚的三族残存男性,正佝偻着身躯,在零下极寒风雪中拼死劳作。岩居族男子手掌磨碎岩层、指骨外翻,冷士战士族昔日握战刃的双手布满冻疮血痂,寒渊法师族仅剩的少数男修被封禁一身灵力,沦为最底层的挖矿苦力。他们是三族仅存的火种,却被举火天刻意留而不杀、折磨殆尽,日夜开采最为珍贵的星核铁矿石,不得喘息、不得停歇。矿道深处阴冷潮湿,碎石不断从洞顶簌簌掉落,矿灯摇曳的微光映照着一张张麻木憔悴的脸庞。
天际之上,两百尊核心主战机甲悬停云层之间,通体浇筑凝练完毕的星核铁精钢,机身铭刻密密麻麻的弑杀惩戒符文,高级切割刃藏于臂甲,高级爆破内核盘踞胸腔,高级烈焰熔炉寄宿背甲,三大利杀战法融为一体,凶煞气息席卷四野。地面旷野、矿场、工坊、驯化营四周,密密麻麻的铁五巡查机器人、铁七主战机器人列队驻守,搭配无数制式木头辅助机器人,构筑起密不透风的炼狱管控体系。
所有机械造物全数开启满负荷灵智核扫描,三千里疆域无缝覆盖,风吹草动、心念起伏、私语密谋,无一能够藏匿。
巨型熔炼工坊火光冲天,滚烫的星核铁水奔流不息,机械流水线飞速运转,源源不断锻造出全新的铁五、铁七机甲。飞溅的铁花落在冻土之上转瞬冷却,化作点点漆黑的碎屑。
一尊崭新下线的机器人亮起猩红瞳光,对着值守的核心主战机甲躬身应答:“弑杀惩戒全套战法加载完毕,高级切割、高级爆、高级烈焰适配完成,三千里灵智扫描永久开启,随时待命。”
值守的两百尊主战之首沉声传令:“谨遵尊主法令,全域无死角巡查,异动即斩、私语即罚、叛念即灭,绝不姑息!”
工坊深处,绝望的哀嚎从未断绝。举火天为极致迭代灵智核的感知、溯源、穿透能力,定下了泯灭人性的残酷铁规,强行征用岩居族、冷士战士族、寒渊法师族全部适龄女性族人,以强制交融的方式萃取三族本源血脉、神魂印记,用以突破灵智核上限。
一名衣衫残破、浑身虚弱的寒渊法师族女子瘫倒在冰冷玄石上,望着身旁巡视的铁五机器人,声音破碎嘶哑,满是不甘与绝望:“我们三族世代镇守异冷星万载,从未招惹纷争,为何要遭此灭族劫难?男人被杀戮殆尽,孩童被强行驯化,我们女子沦为工具,供你主迭代兵器!这世间何来公道!”
铁五机器人红光骤亮,机械声冰冷刺骨,毫无半分怜悯:“公道?异冷星所有生灵、所有本源、所有资源,皆归尊主举火天所有。汝等血脉神魂,是灵智核进阶的养料,是尔等卑微族群唯一的价值。妄议尊主,视同动乱!”
不远处,一名冷士战士族女战士死死咬紧牙关,护住瑟瑟发抖的同族姐妹,怒目看向半空悬浮的主战机甲:“我们已经交出土地、交出矿产、交出一切!日复一日被强行抽取本源,神魂濒临崩碎,肉身濒临枯竭,你们还要逼死我们所有人吗!”
半空的两百尊主战机甲轰然发声,威压碾压整片矿场:“无需尔等情愿,只需绝对服从。灵智核尚未抵达极限,迭代永不停止。尊主需要更强的扫描、更快的猎杀、更广的掌控,尔等便必须无休止献祭!”
一旁劳作的岩居族中年男子,看着同族女子受尽折辱、同族孩童被机械押送驯化,看着自己满身枷锁、日夜挖矿不得歇息,眼眶猩红,对着身边奄奄一息的同族兄弟低声悲叹:“我们男人活着,是挖矿的牛马;她们女子活着,是升级兵器的祭品。传承没了,族人没了,希望没了,我们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三千里灵智核瞬间捕捉到私语异动!
两道铁五机器人瞬间破空俯冲,切割刃迸发森白寒光,机械警告响彻天地:“检测负面私语、消极心念、族群怨怼!判定一级动乱!”
那名岩居族男子瞳孔骤缩,奋力撑起残破的身躯嘶吼:“我只是说了实话!这炼狱世道,难道连叹息都不允许了吗!”
“乱世无需弱者叹息,炼狱不容半点异声!”
寒光一闪,弑杀惩戒高级切割骤然落下,凌厉的机械光刃瞬间斩断枷锁,也斩断了男子最后的生机。鲜血喷洒在乌黑的星核铁矿石上,触目惊心。
其余劳作的三族男性瞬间吓得浑身颤抖,死死低头,不敢再有一丝言语、一丝动作、一丝情绪起伏。
高台之上,黑袍覆身的举火天静静俯瞰下方血色大地,看着流水线源源不断诞生的新机甲,听着全域机械的汇报声,神色淡漠冰冷。
一尊高阶主战机甲躬身禀报:“尊主,本轮一百二十名三族女性本源迭代完成,灵智核扫描稳定性大幅提升,三千里全域锁定无盲区、无遗漏、无隐匿。今日量产攻击型机器人五百二十尊、建设型机器人一百八十尊,全部搭载全套弑杀惩戒战法,扫描系统全开。三族男性劳工劳作效率提升三成,矿产开采量持续上涨。”
举火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掌控万物的铁血霸道:“不够。三千里只是起步,灵智核还要继续迭代,扫描精度、神魂溯源、结界穿透,必须层层突破。”
他抬手指向满目疮痍的大地,厉声颁布严苛政令:“传我全域法令!”
“所有矿场三族劳工,二十四小时轮班开采星核铁矿,无休无假,懈怠者,烈焰焚身!”
“所有适龄三族女子,无条件服从本源迭代征召,抗拒者,爆破灭族!”
“全域所有机械单位,铁五巡查、铁七主战、两百尊核心机甲、木头机器人,全员一级战备!”
“但凡三千里范围内,出现私语、懈怠、藏匿、抱团、怨怼、叛念,无论男女老幼,无需上报、无需审判、无需宽恕!”
“小规模异动,铁五启动高级切割,就地斩杀!”
“集群消极抗令,铁七启动高级烈焰,焚尽整片区域!”
“聚众密谋叛逃,核心机甲启动高级爆,摧山毁地,彻底肃清!”
法令顺着所有机械灵智核瞬间传遍整片异冷星,无数机械齐声轰鸣应答,声震风雪苍穹:
“谨遵尊主举火天号令!动乱必斩!逆命必诛!全域肃杀!永不懈怠!”
一名刚完成本源淬炼、神魂剧痛难忍的寒渊女子,捂着剧痛的头颅,泪流满面地呢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的神魂快要碎了,血脉快要干了,族人快要绝了……这颗我们守护万年的星球,彻底变成了吃人的炼狱啊……”
巡逻路过的铁七机器人立刻锁定目标,烈焰熔炉轰然蓄能,轰鸣声炸响耳畔:“检测持续怨怼,二次警告!再敢私语,即刻烈焰惩戒!”
女子浑身一颤,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哀嚎与绝望硬生生咽回心底,任由冰冷的风雪拍打身躯。
矿道深处,仅剩的几名冷士族少年,看着父辈们累死、同族姐妹们受尽折辱,小声抱团低语:“难道我们这辈子,世世代代,都要永远被困在这里,做牛马、做祭品吗?”
话音未落,灵智扫描瞬间锁定!
铁五机器人飞速冲入地底矿道,冷硬的机械声刺骨冰冷:“检测未成年族群抱团私议,判定潜在动乱风险!”
少年们吓得连连后退,瑟瑟发抖:“我们只是问问,我们没有造反!”
“心念有异,即是罪。”
森白切割刃接连起落,矿道之内,再无半点声响。
风雪依旧呼啸,工坊轰鸣不止,星核铁矿被源源不断开采熔炼,一具具杀伐机械诞生于世。三千里灵智大网死死笼罩异冷星每一寸土地,三族族人求生无路、哀嚎无声、反抗无门。
男者为矿牛马,女者为核祭品,孩童为驯化傀儡,传承断绝、血脉凋零、山河死寂。
举火天立于至高高台,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炼狱帝国,看着源源不断积蓄的星域战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漫天风雪掠过残破的山河,这满目疮痍的悲凉大地,终将成为他横扫诸天、称霸星域的最强基石。
异冷星的炼狱秩序已然稳固,可举火天心中依旧存着一份忌惮。他清楚这片星域之外还有未知的威胁,万战穹皇星那股不知所踪的势力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因此并没有一味困守星球,开始小规模向外投放侦查机械。
数十台改装过的铁五侦查机型,卸掉部分作战装甲,加装远距离灵智信号收发模块,一艘艘小型机械舱脱离异冷星大气层,向着周边邻近的星系缓缓散开。它们不主动挑起冲突,只远远掠过行星外围,记录星球环境、生灵气息,一旦遭遇危险便立刻折返,绝不恋战。
而星球本土,压榨与管控并未放缓,却也不是处处都是不顾一切的屠杀。大多数时候,压迫藏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面,惨烈藏在平凡的煎熬之中。
星核铁矿的矿道之中,二十四小时轮班制死死压在劳工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大规模处决,更多是无声的耗竭。
一名岩居中年男人抡动矿镐,一下一下凿开坚硬的岩层,手掌的旧伤口反复裂开,鲜血渗过粗糙的麻布手套,沾在矿石表面。矿道里空气浑浊,碎石粉尘不停吸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痒的痛感。他已经连续劳作快三个时辰,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镐头挥下去的力道一点点变弱。
值守的木头机器人站在不远处,瞳光淡淡的扫过整片矿洞,没有直接出手杀戮,只是传出冰冷的提示音。
“劳作效率下降,限时恢复出力。抗拒劳作,将施加惩戒。”
男人咬着牙,勉强绷紧发酸的腰背,再度挥起矿镐。他见过偷懒的下场,不会立刻处死,机械会启动低频震荡惩戒,刺骨的麻痛顺着骨骼蔓延全身,不会直接夺人性命,却足以让人浑身痉挛,连站都站不稳,后续几日也依旧要照常下矿。比起瞬间死亡,这种折磨更让人畏惧。
旁边一名年纪尚轻的冷士男子,肩膀旧伤还没有愈合,那是从前战场上留下的刀伤,繁重的挖矿劳作让伤口反复发炎红肿,布料和溃烂的皮肉粘连在一起。他疼得额头上不停冒冷汗,只能悄悄侧过身子,借着矿道阴影的遮掩,稍稍喘息片刻。
可三千里灵智扫描无孔不入。
铁五巡逻机器人顺着矿道缓步走来,猩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蓄意怠工,执行一级惩戒。”
微弱的震荡能量击打在男子肩头,伤口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倒在碎石堆上,额角重重磕在一块矿石上,渗出细密的血珠。他不敢哭喊,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重新拾起矿镐。
矿道之中,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有人肺病一天天加重,不停剧烈咳嗽,咳出带着血丝的痰液,依旧要下矿干活;有人肢体被松动滚落的碎石砸伤,简单包扎过后便继续劳作。死亡不会轰轰烈烈,很多人只是在日复一日的透支里,体力一点点耗尽,倒在矿坑角落,悄无声息地失去气息,随后就会有机械过来,把尸体拖拽出去丢弃到冰原荒野。
地面的教化据点之内,同样没有血腥的酷刑大戏,却是另一种漫长的消磨。
高墙围起的院落,划分出一块块整齐的营地,被掳来的各族孩童按照年龄分开编队。每日天色刚蒙蒙亮就要起身,听从机器人的指令,学习机械体系的教条,练习基础劳作技艺。不许谈论祖辈的过往,不许说起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旦私下互相诉说旧时光,就会被单独带去训诫。
几个年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趁着短暂的休整间隙,缩在院墙的拐角。一个寒渊的小女孩声音压得极低,眼眶泛红。
“我还记得我娘的样子,她的手掌总是暖暖的。”
身旁另一个冷士小男孩慌忙伸手按住她的胳膊,紧张地看向四周转动的监控机械眼。
“别讲,被听见要受罚的。”
话音刚落,墙角顶端的监控机器人镜头骤然转向他们。
“检测违禁私谈旧俗,全员过来。”
几个孩子浑身发抖,乖乖走过去。机器人没有动手伤人,只是开启精神层面的微弱刺痛惩戒,一遍遍循环播放训诫的话语,让他们站在寒风之中,一直到黄昏落日,才允许归队。小小年纪,恐惧已经深深刻进心底,渐渐不敢再提起过往。
对外,举火天依旧没有停下军备的积攒。
一座座熔炼工坊昼夜不息,火星点点飞溅,源源不断制造出各类机械单元。但他也懂得资源有限,不再不计代价疯狂量产。每一批新机甲下线,都要经过反复测试,损坏的部件拆解回收重铸,最大限度节省星核铁矿。
偶尔,也会发生小规模的反抗。
一处边缘矿场,几名被折磨到走投无路的劳工,趁着换岗的间隙,偷偷砸碎矿洞内部的一盏灵智信号中继器。他们心里清楚,毁掉中继器,就可以短暂屏蔽这一小片区域的扫描,哪怕只有片刻,也想搏一线逃离的机会。
信号中断的瞬间,预警立刻传遍周边所有机械单位。
就近三台铁七主战机器人迅速奔赴过来。
没有上来就启动威力毁灭性的高级爆,矿洞内空间狭小,大范围爆炸会损毁矿脉,损失珍贵的矿石资源,举火天的命令是优先保全生产设施。
机器人臂刃弹出,淡白色的能量微光流转,冲入矿道。
反抗的四名男子抄起矿镐、尖锐的矿石碎片,拼死扑上前。矿镐重重砸在机器人金属外壳之上,迸出串串火花,却很难破开厚重的装甲。
一名岩居男子侧身躲闪,挥动矿镐狠狠劈向机器人关节缝隙。“铛”的一声巨响,铁七机身微微卡顿,却并未彻底损坏。机器人顺势抬臂,能量刃横向横扫,划开男子的胸膛,鲜血汩汩涌出,男子闷哼着摔倒在地。
另外三人依旧不肯后退,明知胜算渺茫,依旧奋力缠斗。矿道空间狭窄,躲闪的余地很小,碎石被打斗的力道震得簌簌往下掉落。
又一人大腿被能量刃割开一道很深的伤口,当即失去站立的能力,重重跌倒在满地碎石上,鲜血顺着腿流淌,染红身下的冻土。
短短片刻,反抗便宣告落幕。四人两死两重伤。
活着的两个人没有被当场斩杀。木头机器人赶来,扫描确认伤势之后,直接对外传讯。
“矿场出现暴乱,暴乱者生擒两名,就地处决两名。矿脉设施轻微受损,可快速修复。按照法令,生擒暴乱者押往主峰,公开示众,警示全境劳工。”
重伤的两个人被粗重的金属锁链捆缚住手脚,伤口简单做了止血处理,不给予彻底医治,任由伤口持续作痛,被机械拖拽着,押往岩居主峰。
几日之后,主峰外的露天高台。
没有惨烈的屠戮,只是将两名暴乱者锁在高台石柱之上,任由凛冽的风雪吹打他们残破的身体。周边调集各个矿场、工坊的劳工分批过来远远观望,以此作为警示。
寒风卷过,其中一人伤口感染,持续发着高热,意识时清醒时模糊,嘴唇干裂出血。他抬眼望向远方白茫茫的雪原,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前来观望的各族劳工远远站在下方,没有人敢出声,人人心底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反抗的代价是什么。
而举火天坐在主峰大殿之内,听着各地机械传回的一条条汇报。侦查机械陆续传回域外星空的画面,那些陌生的星球,遥远的星云,一一显现在大殿的光幕之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的扶手,目光落在光幕深邃的宇宙图景上。
“异冷星只是根基。域外星空广阔无边,万战穹皇星那一股势力还潜藏在暗处,不知道何时便会找上门。继续放出侦查机械,谨慎探索周边星域,不要主动挑起大规模冲突。同时本土维持现状,不必无意义大肆杀戮,只要压制住所有反叛的苗头,让族群在管控之下劳作产出,就足够。”
负责汇报的高阶机甲躬身应答:“尊主,明白。以稳固产出为优先,惩戒用于威慑,不做无谓的大规模屠杀。侦查编队持续向外拓展探测范围。”
风雪依旧笼罩整颗异冷星。
矿场的镐声叮叮当当持续回响,工坊铁水奔流,教化据点传出整齐划一的训诫诵读声。流血不会时时刻刻上演,可绝望如同此地终年不散的严寒,浸透星球的每一寸土地。生存变成一件格外艰难的事,活着的人,只能在重压之下苦苦熬下去,没有人知道,这样看不到尽头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