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尘间犟种留牛影,阵纳清灵解妄瘴(1/2)
寰宇乙巳年亥月丁亥日,辰时正。
解嬴号悬停在柳星域外缘的陨星带中,舰舷之外是望不到边际的灰白雾霭。虚妄浊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片星域,连星光都透不进几分。方才星辰穹顶指引的明亮轨迹,到了此处便黯淡下去,灵韵探测扫过去,只能感应到大片沉沦的神魂波动——星球上的生灵陷在幻梦之中,日复一日浑浑噩噩,灵脉日渐颓靡,整座星域都在往死寂里滑。
殿内一时沉默,众人望着舷窗外的昏蒙,心头都沉甸甸的。
朱元璋拧着眉头骂了声:“邪魔这帮阴损货色,打不过就来阴的,毁不了传承就毁一整片星域的生灵,真是下作。”
刘彻抱着算盘,指尖顿在珠子上,难得没算收益,只叹了口气:“一整个星域的人都陷在虚妄里,时日一久,灵根尽毁,就真的废了。”
墨渊负手立在星图台前,指尖划过柳星域的全息投影,眉峰微蹙。他正欲开口排布探查方案,身侧的天工枢机珠忽然轻轻一颤,光屏自动跳转到一片熟悉的星坐标上,画面里跳出细碎的文化信号流——是校准跨星域星轨时,回溯锚定到了故土地球华夏区域的地面通讯波,恰好截到了小城院线的排片数据与民间影讯。
“嗯?故土的信号?”朱元璋凑过来,盯着光屏上模糊的影院招牌与汉字排片表,眼睛一下子亮了,“正愁赶路闷得慌,看看家乡近来有什么新鲜事。”
众人本是随口一看,待看清画面里的核心内容,却都愣住了。
光屏上正映着西南一座山城的院线排片表,最角落的凌晨场挂着一部土法定格动画,名字叫《玄铁牛镇山记》。排片少得可怜,全影院每天只排一场,还是正午没人的饭点,影厅也是最小的七号厅。同期票房榜上,它稳稳垫在倒数第一,评论区的热评清一色是吐槽:
“建模丑得辣眼睛,主角牛跟块被雷劈过的黑石头成精似的,棱角都歪的。”
“号称五年磨一剑,就磨出来这么个玩意儿?白瞎我三十块票钱。”
“年度最丑动画实至名归,看完眼睛都要长针眼。”
再往下翻制作背景,众人渐渐收了笑意。
片子的制作人是个大山里的少年,叫阿牛,爹娘早逝,跟着守山的爷爷长大。打小听爷爷讲山里“黑石牛镇山护村”的旧闻,总梦见一头沉默的大黑牛,扛山崩、挡洪水、夜里巡山驱豺狼,默默守着全村人的安稳。他十五岁下山打工,搬过砖、洗过碗、在工地扛过水泥,省吃俭用攒了五年钱,没盖房没买新衣裳,全砸在了这部动画上。
没有团队,没有特效,连配音都是找村里的放牛娃凑的。场景是用旧木板搭的山坳,人物是黄泥捏的,主角玄铁牛是他照着爷爷传下来的旧石像,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黑檀木牛,刻坏了七块料子才成了型。拍摄用的是淘来的二手定格相机,打光靠手电筒,后期在网吧熬夜剪,一帧一帧调了整整一年,才攒出这短短八十二分钟的片子。
画面粗糙,动作僵硬,那头主角黑牛更是歪鼻子斜眼,丑得憨气十足。可故事讲得极实诚:黑石牛不会说话,不会神通,只会在山崩时用脊背顶住落石,在洪水时蹲在村口当闸口,在雪夜里叼着迷路的娃回村,到最后油尽灯枯,沉进山岩里,化作了村口的镇山石牛。结尾没有彩蛋,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献给所有默默扛事的人。”
“上映七天,票房还不够回本的零头。”刘彻划了划后续排片数据,摇了摇头,“影院已经通知下周下映,估计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青瓷子指尖轻轻点了点光屏上那头歪扭的木牛,轻声道:“丑是丑了点,可眼神很亮,心意也真。”
纸墨生温温点头:“诚能动人。只是缺了点被人看见的机缘。”
话音刚落,光屏上的票房曲线忽然猛地拐了个弯。
起因是城里一群闲得发慌的“犟种”年轻人,刷到差评后反倒来了兴致,抱着“看看能丑到什么地步”的心态,凑钱包了一场凌晨场,还开了直播打算全程吐槽。开场前半小时,弹幕全是“哈哈这牛也太丑了”“五毛特效都不如”,可演到黑石牛扛着山崩落石、脊背被砸得裂痕密布却半步不退时,弹幕慢慢少了;演到洪水退去,村民在村口找了三天,才在山岩里找到半露的牛角时,直播间安静了;结尾字幕升起,镜头扫过少年堆满木料和泥胚的土坯房时,满屏只剩“卧槽”和“我怎么哭了”。
这群人本是来找乐子的“犟种”,看完却较了真。
有人当场剪了视频,不说画面,只说故事,标题就叫《丑是真丑,好哭也是真好哭》;有人包下接下来三天的午场,免费请街坊邻里看;有手巧的泥人张捏了丑萌的黑石牛小摆件,放在铺子门口当周边送;还有跑货运的司机,沿路给每个服务区的放映员塞烟,求人家多排两场。
一天,两天,三天。
排片从每天一场涨到五场,从边角小厅换到了中型厅,后来连黄金时段都加了场。票房榜从倒数第一,一点点往上挪,到第七天的时候,竟冲进了这座山城的周票房前三。
评论区也彻底翻了风向:
“我就是那个犟种,二刷了,每次看石牛沉山都忍不住哭。”
“笨笨的,憨憨的,像我那只会埋头干活的爹。”
“五年心血没白费,这才是咱们自己的故事。”
到最后,连州府的官办书局都出面推荐,说这片子有“乡野风骨,匠人诚心”。一场由“犟种”观众掀起的逆袭,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成了。
解嬴号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朱元璋笑得直拍大腿,酒葫芦都差点晃洒了:“好家伙!丑归丑,居然还真火了!墩墩啊墩墩,你这名号都传回故土了,还是个丑萌版本!”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工坊门口正趴着打盹的墩墩(玄铁牛兽)。
大家伙睡得正香,大脑袋搁在爪子上,尾巴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地面,听见自己名字,慢悠悠抬起头,眨了眨圆溜溜的牛眼,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笑,还以为身上沾了草屑,低头晃了晃脑袋,又甩了甩尾巴,憨态可掬。
它越憨,众人笑得越厉害。
跃糯(天工猴兽)最是调皮,吱呀一声窜到墩墩背上,爪子比划着歪歪扭扭的牛角形状,叽叽喳喳模仿电影里的丑牛,还故意弓着背学石牛扛石头的样子,逗得周围伴兽都跟着起哄。奶团(星纹鼠兽)叼着一小块灵谷糕,颠颠跑到墩墩蹄边,把糕往它蹄子前一推,像是在给“大明星”颁奖。
墩墩更懵了,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奶团,又抬头看了看光屏上的黑石牛,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把大脑袋往爪子上一埋,只露出两只泛红的耳朵尖,假装继续睡觉,任凭背上的跃糯怎么晃都不抬头。
“还害羞了!”朱元璋笑得更欢了,“这有啥好害羞的!人家孩子诚心诚意做的,说明你这玄铁牛的名号,早就深入人心了!”
刘彻抱着算盘拨了两下,眼睛发亮:“按这势头,后续玩偶摆件、连环画、戏台本子都能跟上,那孩子后半辈子不用愁了。也算好人有好报。对了,回头咱们回去,是不是也能做一批墩墩周边?肯定好卖!”
“你小子,三句话不离赚钱。”朱元璋笑着踹了他一脚,转头却摸着下巴点头,“不过……也不是不行。做精致点,别跟这片子里似的丑不拉几。”
墨渊眼底也带着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星图台:“诚心不亏,匠心不灭。在哪片土地上,都是这个道理。”
说笑归说笑,舷窗外的灰白瘴气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笑过之后,殿内重新静下来。墨渊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线沉稳:“辰龙传承可以缓一缓。星域生灵涂炭,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先清瘴气,救众生,再寻传承。”
“理应如此。”铜伯第一个颔首,“救人事大,传承不急。”
“没错!”朱元璋一拍巴掌,“总不能看着邪魔把整片星域霍霍了。先把这帮阴毒玩意儿的手段破了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无一人异议。
墨渊指尖在星图上轻轻一划,整片柳星域被分成了九宫格格局,从核心到四正、四隅,瘴气浓度层层递减。
“九宫分治,对症施术。虚妄浊瘴侵神魂、蚀灵脉,我们以匠道器物为引,布清灵大阵,化散瘴气,稳住神魂。”
他排布指令,条理分明,十二地支各归其位,全员皆有用处:
“核心宫:我与木公输坐镇中枢,布主阵眼,稳住星域地脉本源。
四正宫:
正北坎宫,纸墨生、奶团辨瘴寻源,标记所有浊瘴节点;铜伯、墩墩立骨镇脉,加固地脉根基。
正南离宫,火离、软牙镇煞化浊,焚烧瘴气核心;青瓷子、糯雪化戾养魂,修复受损神魂。
正东震宫,藤婆、软丝盘脉锁瘴,缠住灵脉上的浊根;冶风、奔糯驰劲通脉,冲散淤堵的灵流。
正西兑宫,锻石、哮团固边守窍,封堵瘴气扩散路径;盐客、盐雾化浊清脉,净化受污染的灵泉。
四隅宫:
东南巽宫,木客、跃糯修阵基,补全灵脉节点;漆姑、翎糯落铭定序,校准阵纹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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