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尘间犟种留牛影,阵纳清灵解妄瘴(2/2)
西北乾宫,织云娘、绵绵融气和韵,调和清灵阵气;刘彻统筹物资,调度全阵耗材。”
指令落下,众人齐声应诺。
没有半分耽搁,当天下午,十二地支便带着伴兽,乘小型护卫舰载机分头奔赴各自的宫位。偌大的柳星域里,十二道灵光向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像十二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要搅开这漫天昏蒙。
最先开工的是正北坎宫。
纸墨生站在山巅,鼠须灵毫笔凌空勾画,淡银色的启灵光纹顺着山势蔓延,奶团(星纹鼠兽)顺着地脉缝隙钻来钻去,小鼻子不停耸动,把地底深处的瘴气节点一个个标出来。山里泥土湿软,它钻得浑身是泥,银灰色的毛变成了土黄色,连胡须上都沾着泥点,却半点不嫌脏,每找到一个节点,就吱吱叫着给纸墨生报信,报完立刻扎进下一条地缝,敬业得很。
铜伯站在地脉枢纽处,墩墩(玄铁牛兽)蹄子踩地,丑牛立骨之能缓缓注入大地。原本酥软颓靡的地脉慢慢变得沉稳,像有了主心骨,不再被瘴气轻易侵蚀。墩墩踩得认真,每一步都稳如泰山,只是偶尔想起下午看的那部动画,想起那个叫阿牛的少年,耳朵尖就有点发烫,蹄子也跟着轻一下重一下,害得铜伯不得不温声提醒:“墩墩,凝神。”
它赶紧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把杂念甩出去,重新沉下心来镇脉,厚重的玄铁灵韵顺着蹄下蔓延开去,稳稳托住了整座山的地脉。
正南离宫的火势最是炽烈。
火离站在城头,玄铁虎符亮起,赤色镇煞灵焰化作一道道火线,顺着街巷蔓延,所过之处,灰白瘴气滋滋消融。软牙(赤焰虎兽)奔走在街巷深处,哪里瘴气浓就往哪里去,一声低沉虎啸,震得浊瘴四散。它爪子上还带着前几日战斗留下的浅伤,却半点不偷懒,跑遍了全城的犄角旮旯,连下水道里淤积的瘴气都没放过。
青瓷子带着糯雪(天青兔兽),挨家挨户给陷入昏睡的百姓化戾养魂。指尖青光拂过眉心,百姓紧皱的眉头便慢慢舒展,脸上的痴迷涣散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安稳。糯雪蹲在床头,用茸毛轻轻蹭过百姓的手腕,生息灵韵缓缓渗入,滋养耗损的神魂。遇到哭闹不休的孩童,它还会蹦到枕边,蜷成一团小雪团,陪着孩子安睡,温柔得很。有个刚醒的小娃娃伸手摸它,它也不躲,反倒蹭了蹭娃娃的手心,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正东震宫的灵脉里,藤婆指尖软丝翻飞,软丝(星纹蛇兽)顺着灵脉游走,把一根根淤堵的浊脉缠紧、拔除。它身子细,能钻进最窄的脉缝里,把藏在深处的浊根一点点扯出来,弄得浑身黑泥,却半点不嫌弃。遇到缠得太紧的浊根,它就用牙齿咬,咬不动就缠着拧,非要把浊根拔出来不可,性子执拗得很。
冶风带着奔糯(罡风马兽),沿着灵脉干线疾驰,驰劲灵韵催动到极致,像一道道疾风冲散淤堵。奔糯四蹄踏过,灵流便跟着翻涌,把滞涩的灵脉冲得顺畅起来。它跑得兴起,时不时打个响鼻,速度越来越快,连冶风都得喊它“慢些,别冲过了头”。它就慢两步,等冶风跟上了,又忍不住加速,像个贪玩的孩子。
正西兑宫的防线守得严严实实。
锻石带着哮团(玄铁犬兽)守在星域边界,每一处瘴气要扩散的缺口都布下玄铁镇垣。哮团来回巡逻,鼻子贴在地面嗅,但凡有一丝浊瘴漏过来,它立刻吠叫警示,扑上去撕散。夜里风大,它就蹲在风口上,耳朵竖得笔直,半点不松懈。有一次瘴气里混着毒刺,扎在了它腿上,它哼都没哼一声,咬掉毒刺继续巡逻,还是锻石发现它走路不对劲,才给它上了药。
盐客站在灵泉边,一把把净世灵盐撒进泉水中,盐糯(晶海盐猪兽)配合着喷出盐雾,黑浊的泉水慢慢变得清澈,重新泛起灵韵。盐糯干着干着就嘴馋,偷偷舔一口泉边析出的盐晶,被盐客瞥一眼,就赶紧低下头继续喷盐,金色呆毛晃来晃去,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干完活,偷偷藏两块带回去吃,藏在墩墩背上的毛里,肯定没人发现。
四隅宫里也没闲着。
木客带着跃糯(天工猴兽),翻山越岭修复灵脉节点上的阵基。跃糯手脚麻利,递零件、拧机关,快得很,就是总忍不住多拆两个部件看看结构,拆完装不回去就叽叽叫,气得木客弹它脑门。弹完它老实两分钟,转头又拆,屡教不改,木客也拿它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给它收拾烂摊子。
漆姑站在阵纹旁,指尖错金落铭,翎糯(曜华鸡兽)站在她肩头,金红色的眼睛盯着纹路走,但凡有一丝邪祟混进去,立刻咯咯叫着提醒。它站得高,看得远,还能盯着天上的瘴气流动,给漆姑报方位,精准得很。偶尔有飞虫路过,它还会伸嘴啄一下,啄完立刻摆正姿势,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干活。
织云娘带着绵绵(绒云羊兽),在阵与阵的衔接处织就柔韵缓冲网,让清灵阵气交融得更顺畅。绵绵慢悠悠地纺线,羊毛混着灵丝,织出来的网又软又韧,还带着温养的功效。它性子慢,织得却极稳,一针一线都不含糊。织累了就低头啃两口灵草,嚼完了接着织,不急不躁。
刘彻抱着账本,坐着护卫机在各宫之间穿梭,清点耗材,调度物资,算盘打得噼啪响。哪宫缺了灵盐,哪宫少了符纸,他立刻安排调运,分毫不差。嘴上时不时念叨着“又耗了三箱灵纹钉”“这一趟成本可不低”,调度起来却半点不拖沓,把全阵的物料管得井井有条。路过坎宫看见墩墩在镇脉,还忍不住笑着喊了声“大明星加油”,喊得墩墩耳朵尖又红了。
核心宫的主阵眼,设在柳星域中央的主星上。
墨渊立于高台之上,《天工开物》悬浮在身前,万千匠道图谱缓缓流转,统筹全阵运转。木公输站在他身侧,指尖夹着云雷金针,准备刻下主阵的开窍纹。
起初一切顺利,云雷纹顺着阵眼蔓延,清灵之气一点点扩散开。可没过半个时辰,木公输便皱起了眉。
“不对。”他停下动作,“开窍只能破开瘴气,留不住清灵之气。我们走了,瘴气还会重新聚回来。”
墨渊微微颔首:“虚妄浊瘴扎根地脉,单靠清散治标不治本。得把清灵福泽封入阵眼,让大阵自己纳气运、养灵脉,长久镇住瘴气。”
木公输心中一动。
封气运入器,让器物自行聚气纳运,长久生效……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辰龙传承的碎片,闪过宗祠里的镇运印、传家宝纹,闪过云雷纹与吉铭交融的轨迹。
辰为龙,主天地气运流转。
开窍是开门,纳运是守家。
只开窍不纳运,灵气进来也留不住;纳运入器,才能让阵眼自己生长,自己镇住一方安宁。
轰——
灵脉深处一声轻响,壁垒轰然破开。
无数关于纳运的法门涌入脑海:如何刻吉铭、如何雕祥纹、如何祭炼镇物,如何将福泽、文昌、镇宅、聚财之气封入器物灵窍,让一件死物拥有生生不息的聚运之力。
这便是辰龙第二重核心权能——纳运之能。
“门主,我来试试。”
木公输睁开眼,眼底泛着淡紫色的雷光。他抬手将九枚云雷金针打入阵眼基座,指尖纳运灵韵缓缓注入,金针之上慢慢浮现出细密的吉庆祥纹。
小麟(沧澜龙兽)悬在他身侧,感受到主人心境的变化,也跟着昂首发出一声稚嫩的龙吟。它周身的雷光与木公输的灵韵交融,隐隐契合着某种天地节律。
“今日先稳住阵基。”木公输抬头看了看星象,“明日辰时,阳气升腾,我们行祭灵术,接引天地灵气入阵。”
墨渊微微颔首:“好。”
一夜无话,各宫各司其职,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
次日卯时末,核心宫的高台之上,木公输早已等候多时。小麟落在他肩头,龙须轻轻晃动,感应着天地间阳气的变化。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的瞬间,正是辰时初刻。
“辰时祭灵术,启。”
木公输沉声开口,指尖诀印一变。小麟应声冲天而起,龙口张开,一道淡紫色的雷霆光柱直上云霄,接引着初晨阳气与天地灵气,顺着云雷金针缓缓灌入阵眼基座。
木公输以自身匠气为引,将清灵、镇妄、安魂的福泽,顺着纳运之能封入阵眼。隐式龙铭在基座深处缓缓成型,与地脉勾连在一起。
大阵嗡鸣一声,清灵之气以核心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原本灰白的瘴气,碰到这股带着生息与福泽的清灵之气,便如雪遇骄阳,飞速消融。山涧重新泛起绿意,河水恢复了清澈,昏睡的百姓慢慢睁开眼,迷茫地坐起身,看着窗外重现的天光,恍如隔世。
阵眼之中,龙铭隐现,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天地灵气,滋养着地脉。就算日后众人离开,这座大阵也会自行运转,长久镇住虚妄浊瘴,护佑一方生灵。
大阵落成的那一刻,九宫各地都传来了捷报。
瘴气消退,生灵苏醒,灵脉重归平稳。
众人陆续返回解嬴号,脸上都带着倦意,却也带着笑意。
“成了!”朱元璋大笑着进门,拍着木公输的肩膀,“好家伙,纳运之能一用,直接一劳永逸!厉害!”
木公输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淡,眼底却藏着几分释然。
小麟绕着他飞了两圈,得意地甩着尾巴,额头的云雷纹比之前更亮了些。辰时祭灵术施展完毕,它也获益良多,周身的灵气都凝实了几分。飞着飞着,它还特意绕到墩墩面前,晃了晃尾巴,像是在炫耀,墩墩则慢悠悠甩了甩尾巴,懒得跟它计较。
刘彻扒着算盘算了半天,最后合上书,叹了口气:“耗材折损不少,算下来是笔大开销。不过能救下整片星域,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