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双线疾进探奔雷 媚影先登假主脉(1/2)
寰宇辛亥年酉月辛卯日,辰时初刻。
奎垣城的小院里,桂花香已经淡了。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墨渊一行收拾停当,站在小院门前,向青年爷孙辞行。
老汉拄着门框,把那枚青玉小牌用双手捧到冶风面前。那玉牌只有半个巴掌大,青玉温润如凝脂,牌面刻着一枚极小的奔马纹——马作腾跃状,鬃毛飞扬,四蹄踏云,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要从玉里活过来。
我太爷说,老汉声音放得很低,老匠人守着的那道谷口,有一道认信物的阵法。这玉牌是当年老匠人亲手给太爷的,说日后持主脉枪头来的人,配上这玉牌,阵法才开。
冶风双手接过玉牌,只觉一缕极淡的午马灵韵顺着掌心漫了上来。他喉头一热,郑重一拜。
青年又塞过来一个小布包:冶风先生,这是我爷让我打的几个马掌,铁料里掺了星铁碎末——你带着,路上若遇着老匠人,也好让他看看,我们这些后辈,没把这门手艺丢干净。
冶风攥着那几个带着余温的小马掌,重重点头。
解嬴号缓缓升起,驶入奎宿星域那片被星云包裹的暗区。
舰桥上,墨渊负手立于星图前。冶风凑过来,低声问:门主,这一路要不要把舰收进《天工开物》敛藏而行?
墨渊摇头:来不及。巨舰四十余里长,收进道器要收束灵脉、稳固舰体,没三个时辰收不下来;收放之间,星图定位还得重校。咱们要赶时间,只开外敛光罩——舰身隐在星光里,寻常探查照不见。只是跃迁耗能极大,暗星云边缘无补给星港,舰撑不了太久,必得寻一处星湾停泊,补一补灵韵。
冶风应下。解嬴号一道流光,扎进暗星云。
墨渊一行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启航的同时,一双眼睛,已经从跨海长桥的另一头,悄悄缀了上来。
雷州半岛对岸的新城,城门口这一日来了位生面孔。
一身烟青华服,衣襟绣着繁复鎏金缠枝纹,袖口压着极细金线滚边,行走间一闪一闪。身后两个小厮挑着描金漆箱,箱里一尊鎏金香炉,炉身錾满工云鹤纹,鹤翅根根分明,炉腹嵌一圈掐丝珐琅,造价不菲。
在下姓裘,做器物买卖的。裘掌柜笑容可掬。
这位裘掌柜在城里一住便是五日。
五日里,他请茶铺掌柜喝星露茶,请坊市老匠人喝陈酿,提着点心匣子拜访学院先生。酒过三巡,话头便地引向建城恩公。他问得极有章法,从不直愣愣问去向,只像闲话家常:那位门主,生得什么模样?
青衫磊落!往那儿一站,腰板笔直!
冶风小师傅呢?
精悍!腰里别一杆黑沉沉的枪头,一拿出来带雷火劲儿!
朱大爷?
大胡子!嗓门亮!一拍大腿就是一句好家伙
大管家?
拨算盘的儒雅先生!
五日下来,墨渊一行的形貌、脾气、口头禅,连枪头的形状纹路,都被他套了个七七八八。末了,他才像随口一问:恩公们如今可还在城中?
早走啦!茶铺掌柜压低声音,去奎宿中心深处,寻午马传承去了!
第六日清晨,裘掌柜出城。行至无人的荒坡,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一寸寸褪去。
瞳孔里,浮起一片冰冷的暗红。
奎宿中心……奔雷谷具体在哪,掌柜的也说不上来。媚魔低声自语,悬在半空,解嬴号走了六日,早没影了。可那巨舰跃迁,再怎么敛光,星尘里也留得下灵韵痕——本座修的是惑心一脉,最是会寻这气息。
她闭上眼,指尖暗红灵光在眉心一点。再睁眼时,瞳孔里映出一条极淡的、在星尘中蜿蜒的光痕——那是解嬴号跃迁留下的航迹。
她身形化作一道暗红烟气,循迹急追。邪魔不须校准星图,不须顾及舰体,一路直追。追了两日两夜,前方星尘中,那道灵韵痕渐渐慢了下来。
媚魔眼底精光一闪:停了。跃迁耗能,必得寻地方补灵韵——果然在这暗星云边缘泊下了。
她收了烟气,隐在星湾外一块陨石后面,远远望着那艘隐在星光里的巨舰,耐心等。
这一夜,解嬴号在星湾停泊补给。
舰上众人多有疲惫。朱大爷(朱元璋)多喝了两杯星泉酿,早歪在舱里鼾声如雷;墨渊在舰桥核对星图;大管家(刘彻)拨着账。外层值守的地支传人,也被这几日的星夜航行熬得睁不开眼。
媚魔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从陨石后飘出,指尖一弹——两道暗红灵光,悄无声息落在外层值守两人眉心。那两人眼神一散,头一歪,靠着舱壁便了过去。惑心种,不动声色。
媚魔理了理衣襟,身形一晃——大胡子,敞着怀,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个蓝布包。
正是朱大爷。
她大摇大摆进了中层栖居地。守卫早被惑住,谁也没抬头。
嘿嘿,小家伙们。朱大爷压低嗓门,笑嘻嘻在石阶上一屁股坐下,把蓝布包打开——蜜渍星果干泛着琥珀光,糖霜星栗一碰就掉渣,还有莲叶包着的蜜渍星花,甜得发腻。
大爷我今晚睡不着,给你们带了点零嘴。来来来,都尝尝!
伴兽们被这股甜香勾得迷迷糊糊爬起来。
奶团(星纹鼠兽)第一个蹿上石阶,抱着一块星果干就啃,果渣沾了一胸口灰毛。
奔糯(罡风马兽)打个响鼻凑过头,朱大爷直接塞三块星蜜饯进去,它嚼得腮帮子鼓鼓,前蹄刨得石板响。
跃糯(天工猴兽)最手快,一把抄起整包蜜渍星花蹿上横梁,边吃边往下扔花瓣,还冲底下做鬼脸。
盐糯(晶海盐猪兽)呼噜噜拱过来,眼都没睁开,伸着小短嘴哼哼:再、再给一块……就一块……
绵绵(绒云羊兽)蜷成一团白绒球,被朱大爷拈起一块果干送到嘴边,眯着眼嚼得一脸幸福。
软牙(赤焰虎兽)趴在墙根伸懒腰,朱大爷笑着抛过去一块,它准准接住,尾巴慢悠悠扫石板。
小麟(云纹灵龙兽)在半空盘着低下头,朱大爷把一捧蜜饯放在掌心,它小心翼翼啄了一块,龙尾轻轻晃。
软丝(星纹蛇兽)盘在梁上蛇瞳亮晶晶俯视,朱大爷仰头笑:你也来一口?抛一小块上去,软丝吐信子接住,蛇身舒服地打了个卷。
翎糯(五德鸡兽)昂首踱过来,矜持啄一小口星栗,脖颈一扬像在说也就一般,脚下却没挪窝。
墩墩(玄铁牛兽)慢悠悠过来,朱大爷把一大把果干混进它嘴边草料,它嚼得踏实。
哮团(啸风犬兽)起初还警觉,耳朵竖着——可朱大爷塞给它一块最大的蜜饯,它闻着是常吃的味道,便摇着尾巴咔嚓啃起来。
一院子伴兽被喂得服服帖帖。
朱大爷一边喂,一边像闲聊似的,语气随意:我说小家伙们,咱们这天天星夜赶路的,到底是要去哪儿啊?大爷我昨晚喝多了,都睡忘了。
伴兽们嘴里塞满吃的,哪有防心。
跃糯(天工猴兽)含着蜜渍星花,含糊不清地抢先嚷嚷:去奔、奔雷谷呀!找老匠人!
奔雷谷?假朱大爷眼睛一亮,又不动声色递过去一块果干,在哪呢这是?
奎、奎宿中心深处!奶团(星纹鼠兽)抱着果干吱吱叫,星、星图上画着呢!冶风哥怀里还有玉牌!
玉牌?
对呀对呀!奶团啃得不亦乐乎,青玉的!刻小奔马纹!说谷口有阵法,认得玉牌和枪头才开门!
那枪头呢?冶风那杆枪头长啥样来着?
奔糯(罡风马兽)打个响鼻,得意嘶鸣,前蹄刨地像在模仿:黑、黑沉沉!枪脊有奔马纹!一拿出来带雷火劲儿!
假朱大爷把这些一一记在心里,又笑着给伴兽们添了一轮吃的,吃吧吃吧。
伴兽们心满意足,打个饱嗝,倒头又睡。
假朱大爷起身退到拐角,脸上的笑瞬间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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