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铜马腾空器灵语 蹄风遥指娄宿天(2/2)
踏燕用翅膀尖戳了戳它肚皮,这位小猪。醒醒!睡觉呢?这才几时?
盐糯迷迷糊糊哼一声,翻个身又睡着了。
好家伙。踏燕咋舌,心宽体胖,睡得比小爷我还沉。
它飘到跃糯(天工猴兽)跟前——跃糯正蹲在梁上,尾巴吊着,好奇打量它。
这位小猴。踏燕仰着头,你瞅啥?
跃糯地叫一声,伸手就要来抓它的金鬃。
哎哟别别别!嗖地躲开,小爷我这金鬃是天天晒星晖晒出来的,抓坏了你赔得起吗!
它飘到翎糯(五德鸡兽)跟前——翎糯正昂首踱着步子,仪态万方。
这位大公鸡。踏燕绕着它飞一圈,你这鸡冠子挺红啊。就是——走个路端着个架子,累不累?
翎糯脖子一扬,地叫一声,别过头去。
踏燕又飘到软牙(赤焰虎兽)跟前——软牙正趴在墙根晒太阳,尾巴慢悠悠扫着地面。
这位大猫。踏燕用翅膀尖碰了碰它尾巴,别睡了别睡了。哎?你尾巴怎么冒火星子?
软牙打个哈欠,懒洋洋喷出一小团火苗,吓得踏燕一声飞高三尺:好家伙!会喷火!失敬失敬!
它飘到绵绵(绒云羊兽)跟前——绵绵正蜷成一团白绒球,被它一凑,迷迷糊糊蹭了蹭它的金翅膀。
哎哟哟。踏燕被蹭得浑身不自在,这位小绵羊,软是软,就是太黏糊了。
它飘到小麟(云纹灵龙兽)跟前——小麟正盘在房梁上,龙眸半睁半闭。
这条小龙。踏燕仰着头,角还没长齐呢吧?等你长齐了,小爷我带你去星海里撒欢。
小麟龙尾轻轻一甩,喷出一点灵光,正落在踏燕头顶。
嘿!还喷小爷我!踏燕跳脚。
它飘到墩墩(玄铁牛兽)跟前——墩墩正慢悠悠嚼着草料。
这位老牛。踏燕拍了拍它腿,走一步三晃,急死小爷我了。
墩墩慢悠悠看它一眼,尾巴一甩,把它扇了个趔趄。
它飘到哮团(啸风犬兽)跟前——哮团正端坐着,耳朵竖得笔直,警惕盯着它。
这位大狗。踏燕后退半步,你别这么凶行不行?小爷我又不是坏人。
哮团龇了龇牙,它地飞到老匠人脑袋顶上。
它飘到软丝(星纹蛇兽)跟前——软丝正盘在梁上,蛇瞳亮晶晶地看着它。
这条小长虫。踏燕绕着它飞一圈,凉飕飕的,小爷我不跟你玩,冻得慌。
软丝吐吐信子,没理它。
一屋子伴兽被它挨个逗了个遍。
老匠人坐在锻台后,看着这匹巴掌大的小金马在屋里飞来飞去、嘴碎得像只麻雀,吹胡子瞪眼也不是,笑也不是。
够了!老人终于一拍锻台,小蹄儿!讲正事!
踏燕——小蹄儿——地飞到锻台中央,落在那铜奔马原来的位置上,装作一本正经:讲正事讲正事!老头你说。
老匠人盯着它,缓缓道:你也看见了。这几位,是午马主脉的传人。他指了指冶风,这位,是带着本命枪头来的。那枪头——老人顿了顿,当年是这小徒弟带走的,如今他替午马守了一百年,送回来了。
踏燕飘到冶风跟前,绕着他看了一圈,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枪头,小眼珠转了转。
它故意拖长音,这枪头,有点意思。
正经事。老匠人沉声道,你跟着他们出去。
踏燕一愣:
午马一脉的传承,不都在这谷里。老人缓缓道,我守的,是入门这一脉。真正的根——当年大劫之后,分出去了。你是器灵,能感应午马本源的气息。你跟着他们,去寻剩下的传承。
踏燕在半空飘了两圈,忽然地笑了一声:
老头,你叫小爷我出去?它飘到老匠人跟前,绕着他飞一圈,你一个人守这空谷,六百年都守下来了,这会儿怎么想起让小爷我走?你——是不是舍不得小爷我?
放屁!老匠人吹胡子瞪眼,我是嫌你吵!
哦——踏燕拖长音,故意道,那小爷我可就走啦?你一个人在这谷里,没人跟你拌嘴,没人跟你抢星果干,没人半夜把你锻台上的錾子藏起来——你别哭鼻子哦!
它嘴上贫着,翅膀尖却悄悄顿了一下。
老匠人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
走就走。踏燕嘟囔着,翅膀一展,却在半空又停了停。它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锻台后的老人——老人花白的头发在星油灯下泛着光,正假装整理锻台上的錾子,手却微微顿着。
踏燕那张小嘴,第一次没贫出来。
它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了一声:……老头,小爷我走了。你自己,好好吃饭。
老匠人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别死太早。踏燕小声嘟囔一句,翅膀一挥,飘到冶风肩头。
满屋子一时安静下来。
冶风喉头动了动,对着老匠人深深一揖。
老匠人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去吧。它既是器灵,自然知道该往哪儿走。
踏燕从冶风肩头飘起来,绕着冶风怀中的枪头转了两圈。
它小眼珠闭起,翅膀尖一点——那柄本命枪头,枪脊上七道奔马纹,忽然一道接一道亮起金光。
踏燕脚下那只小龙雀,地一声,小脑袋一转,遥遥指向西方。
感觉到了。踏燕睁开眼,难得正经一瞬,那边——再往西。
它飘到星图前,翅膀尖一点。
奎宿再往西,是娄宿。踏燕道,那地方,有一缕午马本源的气息,和你这枪头,是一个味儿。
墨渊望着星图上那一点,缓缓点头:西方白虎·娄宿星域。
对喽。踏燕又恢复那副满不在乎的腔调,走吧走吧,别让小爷我等急了——哎哟!
奔糯(罡风马兽)在旁边一马尾又甩了过来。
别甩别甩!小爷我这就走!
——
出了石屋,奔雷谷上空,雷光渐渐散去。
老匠人拄着玄铁长枪,立在谷口,一直送他们到谷口屏障前。
冶风一步三回头。老人只是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挥手。
墨渊一行踏入沧澜舟,升上半空。
冶风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白发老人还立在谷口,像一尊立了千百年的石像。而他身边的石屋顶上,仿佛有一点极小的金光,一闪,又隐了。
踏燕趴在冶风肩头,难得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声了一句:
……这老头,还不挥手。
解嬴号一道流光,驶出奔雷谷,朝着西方白虎·娄宿星域的方向,破空而去。
星图上,那一点金光,遥遥指着前方。
而星尘深处,不知还有多少午马的传承,藏在那片未知的星域里,静静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