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星穹观物悟收放 金灵贫嘴探龙气(1/2)
寰宇辛亥年酉月辛卯日,未时初刻。
解嬴号驶出奔雷谷,一路向西。
舰舷外,奎宿星域那片墨色长卷渐渐褪了,前方星子越来越密,像谁把一把碎银撒在了黑绒布上。舰桥上,星图投影铺开,踏燕那只小龙雀遥遥指着西方——白虎七宿,奎宿再往西,便是娄宿。
这一日午后,舰桥忽然一震。
门主。冶风盯着舷窗,声音一紧,前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都不由得站了起来。
舰舷正前方,两片原本空旷的星域里,两颗小行星不知为何撞在了一起。
那是两颗不过数百里直径的小星,撞上去的一瞬,真空里没有声音。可那画面,比任何声音都震撼:两颗星一撞,轰然炸开,亿万碎石、冰屑、星尘,像一盆被泼出去的金沙,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去。碎石有的大如山岳,有的小如尘埃,一时间,整片星域被搅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好大的动静。朱大爷(朱元璋)凑到舷窗边,咂了咂嘴,这俩小石头,撞得不轻。
可紧接着,众人又看到了更奇的景象。
相撞之处不远,悬着一颗荒芜的大行星——灰褐色,没有云,没有海,表面布满环形山,像一颗被人遗忘了千万年的旧石球。
就是这颗死沉沉的大行星,在两颗小行星炸开之后,忽然动了。
它没有移动,只是悬在那里。可它那看不见的引力,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四散飞溅的碎石,一点一点地了回来——
那些原本朝四面八方飞散的碎石,飞着飞着,轨迹忽然弯了。大的石头被拽得快,小的尘埃被拽得慢,它们绕着那颗大行星,一圈一圈地转,越转越近,越转越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拢着、揉着。
数个时辰之后,那漫天飞溅的碎石,竟真的被这颗大行星,揉成了一圈——一圈环绕在它赤道上空的、碎而不散的星尘环,环心还聚着一颗稍大的石块,渐渐被同伴们围着,成了它新的卫星。
一乱星尘,就这么被一颗死了千万年的行星,凭一股引力,收成了自家的东西。
舰桥上,鸦雀无声。
墨渊立在舰首,望着那颗大行星,望了很久很久。
他袖中《天工开物》,不知何时,已经自行翻开了一页。
一颗死了千万年的行星。墨渊缓缓开口,它不动,不跑,不抢。可满天碎石化作雨,它只凭自己这一点引力,就把散乱了亿万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收回来了。
他抬起手,掌心那本《天工开物》,书页无风自动。
我收这艘解嬴号,要三个时辰。墨渊低声道,可这颗行星,它收满天星尘,急了吗?它没有。它只是把自己立在那里,引力自然就把东西拢回来了。
墨渊合上眼。
《天工开物》在他掌中,金光大盛。
他这一悟,悟的不是怎么收得更快,而是——为什么要收得那么慢?
道器收录万器,本就该如行星引力收星:器不动,道器自收。灵韵所及,巨舰如星尘,一念之间,拢入书中。
墨渊睁开眼。
他对着星图,轻轻一抬手。
解嬴号那四十公里长的巨大舰身,在舰桥众人的注视下,地一声——金银色的流光顺着舰身亿万道铭文一收,整艘巨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拢,竟真的在几个呼吸之间,化作一道金银流光,缓缓没入墨渊掌中那本翻开的书页里。
再一抬手——书页翻开,金银流光涌出,解嬴号又在几个呼吸之间,在星海里重新凝聚成形。
……成了。大管家(刘彻)拨算盘的手都停了,三个时辰的功夫,门主一念之间就成了。
墨渊低头看着掌中道器,眼底那点笑意,温和而沉静。
踏燕趴在冶风肩头,看着这一幕,小眼珠瞪得溜圆。
它喃喃道,青衫大哥可以啊。这一手,小爷我在匣子里六百年,都没见过。
它说着,那张小嘴又闲不住了。
它扑棱着翅膀,从冶风肩头飘起来,绕着墨渊飞了一圈又一圈,上上下下地打量。
墨渊正低头合着书页,忽听头顶那张小嘴了一声。
我说青衫大哥。踏燕飘到他眼前,小眼睛眯成两道缝,小爷我瞅你半天了。你说你吧,长得这叫一表人才——眉心一点灵光,怀里揣着道器,走到哪儿都一股子的气派。
它故意顿了顿。
这么帅的大叔,踏燕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体己话,大婶呢?怎么没见大婶跟你一块儿?
这话一出,整个舰桥忽然一静。
紧接着,地一下,全炸了。
奶团(星纹鼠兽)本来蹲在纸墨生肩头啃果干,一听这话,果干都掉了,小眼睛瞪得溜圆,吱吱叫着凑热闹。
跃糯(天工猴兽)地从桅杆上蹿下来,蹲到墨渊肩膀上,歪着头看他,尾巴甩得欢快。
盐糯(晶海盐猪兽)本来在角落打盹,被这阵仗吵醒,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媳、媳妇?
奔糯(罡风马兽)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糯雪(月兔兽)从青瓷子怀里探出头,长耳朵地竖得笔直。
翎糯(五德鸡兽)昂首踱过来,地叫了一声。
墩墩(玄铁牛兽)慢悠悠抬起头,嚼草料的嘴都停了。
软牙(赤焰虎兽)懒洋洋睁开一只眼。
绵绵(绒云羊兽)从织云娘怀里探出个白绒脑袋。
哮团(啸风犬兽)地竖起耳朵。
小麟(云纹灵龙兽)盘在房梁上低下头。
软丝(星纹蛇兽)从藤婆手腕上抬起头,蛇瞳亮晶晶。
一舰的伴兽,齐刷刷地,全看向墨渊。
十二地支传人们,虽然没像伴兽那样明着起哄,可一个个也都竖起了耳朵。
纸墨生本来在翻古星志,闻言笔尖一顿,从书页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铜伯(丑牛)把擦锤子的布放下了。
火离(寅虎)把玄铁虎符转了个面。
青瓷子(卯兔)怀里的糯雪被抱得紧了些。
木公输(辰龙)盘着腕上的小麟,嘴角含笑。
藤婆(巳蛇)手里的篾丝停了。
冶风(午马)握着枪头,眼神飘向舷窗。
织云娘(未羊)正给绵绵顺毛,手也停了。
木客(申猴)手里转着的小机关,不转了。
漆姑(酉鸡)手里錾刀悬在半空。
锻石(戌狗)刚包好一个铜角,抬头了。
盐客(亥猪)捧着个小陶罐,忘了喝。
朱大爷(朱元璋)假装看舷窗,其实眼角往墨渊那边瞟;大管家(刘彻)拨算盘的手慢了下来,嘴角压着一丝笑。
——他们跟了墨渊这么久,也真没见过门主身边有过什么。
可墨渊呢?
被这一舰的目光看着,他先是一怔。
然后,他听见自己心里,地跳了一下。
那点被器灵一句话勾起来的心思,压都压不住,顺着心口就漫了上来——
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个子高挑,约六尺,站在那儿如临水照花。一身月白衣裙,走起来裙角带风,却一点也不张扬,像水面上慢慢漾开的荷。眉是远山淡笔,眼是秋水横波,看人时目光温温的,可那温温里头,又藏着一点看尽世事的清贵——不是被万民捧着的那种雍容,而是她自己站在那里,就自成一段云水。她不笑时,像月光落在荷塘上;她一笑,整座荷塘的花,都跟着开了。
墨渊想着想着,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那点笑意极淡,淡得他自己都没察觉。可他那只扶着额角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舰桥里一舰竖着耳朵的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家那位永远清逸沉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门主,耳尖——一点一点,泛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
哦——踏燕在半空拖长了声音,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门主这表情——小爷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什么了。墨渊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把那点不对劲压下去。
他张了张嘴。
说有?没有。说没有?
他看着那一舰眼巴巴望着他的人,又看了看一舰仰着脑袋的伴兽,终于,无奈地别过头去,望着舷窗外那片碎星环,丢下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这话一出,舰桥里地一声,笑得更欢了。
奶团(星纹鼠兽)抱着果干吱吱叫得像在起哄;跃糯(天工猴兽)在墨渊肩膀上蹦了三蹦;盐糯(晶海盐猪兽)梦里都在笑;朱大爷(朱元璋)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大管家(刘彻)拨着算盘,眼里全是了然的笑。
墨渊被他们笑得耳尖那点绯色更深了,赶紧把话锋一转——
正好。他轻咳一声,板起脸,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我倒要问问——各自的修炼,进境如何了?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一舰看热闹的众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