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星穹观物悟收放 金灵贫嘴探龙气（2/2）

纸墨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地合上星志，一脸正经：门主！学生那幅新稿的启灵图谱，还差最后一笔！学生这就去点！

哎你急什么。木客一把拽住他，你那图谱昨夜就说差最后一笔，差到今天了吧？

去去去。纸墨生甩开他，你那机关不也还差个榫卯？

木客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我那榫卯——那叫精雕细琢！

你那叫磨蹭。漆姑慢悠悠补了一刀，手里錾刀一点，上回让你补个铭序，你拖了三天。

漆姑姐！木客叫屈，我那不是——

行了行了。锻石把玄铁卧犬镇往肩上一扛，瓮声瓮气，都别吵了。我那铜角还没包镶完，我先去了。

你那包镶——盐客捧着小陶罐，慢悠悠插嘴，包得跟狗啃的似的。

你说啥？！锻石眼睛一瞪。

我说你那包镶，盐客呷了口罐里的灵汤，慢悠悠道，该上归圆法收收口了。

锻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扛着东西就走。

织云娘怀里的绵绵（绒云羊兽）已经蜷成球，她温柔一笑：门主，我那炉融料还没包浆，我也去了。

去吧去吧。墨渊一挥手。

铜伯早把玄铁牛脊锤扛上了肩，墩墩（玄铁牛兽）跟在他脚边：门主，轮机间刚才有点声响，我去看看！

你那轮机——火离把玄铁虎符往腰间一塞，嗤笑一声，上次你说看轮机，看了仨时辰，蹲在那儿跟墩墩喂了半天草。

铜伯吹胡子瞪眼，你不也磨刀？你那刀磨了三天了！

刀不磨不快。火离理直气壮，软牙（赤焰虎兽）在他脚边懒洋洋打个哈欠，我那是——精益求精。

青瓷子怀里抱着月魄玉兔佩，糯雪（月兔兽）在她怀里探头探脑，她软声道：门主，我去看看新采的星材，补补裂隙。

木公输把盘龙镇运印一收，小麟（云纹灵龙兽）盘在他腕上：我去铭纹台校准。

藤婆篾丝一甩，软丝（星纹蛇兽）缠上她手腕：我去理丝。

冶风握着枪头，眼神飘向舷窗：我……我去看看奔糯的蹄铁！

墨渊话还没问完，一舰的地支传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拆着台，眨眼间散了个干净。

伴兽们更干脆——奶团（星纹鼠兽）抱着果干地钻下了甲板；跃糯（天工猴兽）蹿得没影；盐糯（晶海盐猪兽）翻个身继续装睡；奔糯（罡风马兽）打个响鼻扭头就走；糯雪（月兔兽）一溜烟钻进青瓷子怀里；翎糯（五德鸡兽）昂首踱走；墩墩（玄铁牛兽）慢悠悠跟着铜伯；软牙（赤焰虎兽）尾巴一卷，趴着不动了；绵绵（绒云羊兽）骨碌碌跟着织云娘；哮团（啸风犬兽）跟着锻石；小麟（云纹灵龙兽）盘上木公输手腕；软丝（星纹蛇兽）缠回藤婆腕上。

眨眼间，偌大的舰桥，只剩墨渊一个人，和还围在他头顶的踏燕。

墨渊扶着额头，站在原地，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你看看。他对着踏燕，无奈地道，问个修炼，跑的比谁都快。

踏燕在半空翻了个跟头，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门主！你这门主当得——一问修炼就鸟兽散！

它笑了半天，见墨渊不理它，扑棱着翅膀，又闲不住了。

它眼珠一转，盯上了正在旁边拨算盘的大管家（刘彻）。

大叔。嗖地飘到大管家跟前，小眼睛盯着他那把乌木算盘，一眨不眨，你这算盘——什么做的呀？

大管家眼皮都没抬：老乌木框，牛角珠。

好漂亮啊。踏燕绕着算盘飞了一圈，小眼睛里全是星星，你看这珠子，黑里透润，这框子，磨得油光水滑——大叔，给小爷我一个呗？

不给。大管家拨了个珠子，头也不抬，这是吃饭的家伙。

踏燕一点不气馁，大叔你这么大一个算盘，还差小爷我一个小的？

就是不给。

踏燕围着他转了三圈，忽然了一声，凑得更近了些，小眼睛眯起来，盯着大管家的脸。

大叔。它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小爷我瞅你半天了——你这人，身上怎么这么舒服？

大管家拨算盘的手，顿了一顿。

你表面上是个拨算盘的。踏燕绕着他飞，小眼睛亮晶晶，可小爷我这鼻子灵得很——你身上那股气，藏得可深了。看着是个算账的，可你那拨算盘的手一抬，一股子……一股子说不出的气派，就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它凑到大管家耳边，神神秘秘：

大叔，你做什么的呀？怎么你身上，比那青衫大哥还让人想贴贴？来嘛来嘛，小爷我就贴一下——

它说着，真要往大管家袖子上蹭。

大管家被它烦得没办法，伸手把它拨开。可那小金马不知怎的，像块粘糖似的，拨了又来，来了又拨，嘴里大叔长大叔短，夸他算盘好、夸他气质沉、夸他算账稳、夸他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

大管家被它缠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地放在它面前。

那是一把拇指大小的迷你小算盘，乌木框，牛角珠，做得和那把大的一模一样，精致得很。

给你给你。大管家无奈道，再缠，我这账都没法算了。

踏燕眼睛一亮，地扑上去，把那小算盘抱在怀里，两只小蹄子扒拉着珠子，噼里啪啦打得欢快。

嘿嘿！谢啦大叔！它抱着小算盘，在半空打了个转，这小爷我就收下了！

它得了宝贝，扒拉着珠子，扒拉着扒拉，小眼珠忽然一转——

一转头，盯上了旁边坐着的朱大爷（朱元璋）。

它抱着小算盘，地飘到朱大爷跟前，绕着他飞了一圈，小眼睛眯起来，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踏燕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位大胡子大叔——

它凑近了些，深深吸了口气，一脸陶醉：

你身上……怎么也这么舒服？！

旁边的大管家（刘彻）本来在低头算账，听到这话，拨算盘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朱大爷，嘴角微微一勾——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的看戏神情。

朱大爷（朱元璋）正端着个粗陶碗喝茶，闻言一愣，放下碗，哈哈大笑。

小蹄儿啊。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故意逗它，你这小灵精，眼神倒毒。俺就是个老头子，一身粗皮糙肉的，哪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大管家：要说舒服，你找他去。他一身的财气，做买卖的，比俺这糟老头子强。

不一样！踏燕抱着小算盘，摇着头，绕着朱大爷又飞了一圈，小眼睛里闪着光，那大叔是那大叔的气——他那气啊，是开疆扩土、打下来一片天的王气，藏在算账里头，越算越厚。

它顿了顿，小眼睛盯着朱大爷：

可你不一样。你这气，比他压得还深。你这不是打天下的气——你是守天下的气。你这气啊，像老树根，扎在地底下，盘得死死的，谁也别想把这根刨了。

踏燕飘到朱大爷跟前，一本正经：

你身上那股子，不是财，不是贵——是护着什么东西的气。你护了一辈子，护得比谁都紧。

这话一出，朱大爷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

他那张常年挂着豪爽笑的脸，一时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笑，把那碗茶一饮而尽，用手背一抹嘴，笑骂道：

你这小马儿，嘴可真能白活。俺一个糟老头子，哪来这么多讲究。

可他眼底那点笑意，比刚才深了。

旁边的大管家（刘彻）放下算盘，看着朱大爷，慢悠悠拱了拱手，眼里全是笑意——那是两个老朋友之间，不必说破的默契。

踏燕讨了个没趣，又闲不住，抱着它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扒拉着，挨个骚扰刚散出去又被它叫回来的众人。

它飞到纸墨生跟前：你这小哥，笔是挺长——画的画呢？小爷我看看！吓得纸墨生赶紧把画稿藏身后，奶团（星纹鼠兽）在他肩头吱吱叫。

它飞到织云娘跟前：你这姐姐，怀里这团白的——能吃吗？绵绵（绒云羊兽）地叫了一声，它地飞开。

它飞到木客跟前，看着他手里的机关：这小玩意儿给小爷我玩玩？木客手一缩，宝贝似的藏了，跃糯（天工猴兽）在他肩上做鬼脸。

它飞到漆姑跟前：你这錾刀，借小爷我削个果干？漆姑眼皮都没抬，翎糯（五德鸡兽）昂首一叫。

它飞到锻石跟前：你这，脸这么黑——晒的？锻石瓮声瓮气：哮团（啸风犬兽）跟着龇牙。

它飞到盐客跟前，瞅着他那小陶罐：你这罐里装的啥？小爷我尝一口？盐客把罐一抱：不给。盐糯（晶海盐猪兽）在他脚边嘟囔。

它飞到铜伯跟前：你这锤子，够沉啊——小爷我举举？墩墩（玄铁牛兽）哞地一声，它赶紧溜。

它飞到火离跟前：你这符，红通通的——能打火？软牙（赤焰虎兽）懒洋洋喷个火星，它地飞高。

它飞到青瓷子跟前：你这玉，白得润——小爷我摸摸？糯雪（月兔兽）耳朵一竖，它讪讪退开。

它飞到木公输跟前：你这印，方的——盖个章？小麟（云纹灵龙兽）喷个灵光，它赶紧躲。

它飞到藤婆跟前：你这丝，细得很——编个小笼子？软丝（星纹蛇兽）吐个信子，它打个寒颤。

一圈骚扰完，它又回到甲板上，看见奔糯（罡风马兽）正蹲在那儿打盹，便把小算盘往奔糯鼻子底下一晃：喂，大鼻子，看看小爷我的新算盘——

奔糯懒洋洋打了个响鼻，马尾地一甩，把它连同小算盘，一块甩得滴溜溜飞了出去。

哎呀呀！踏燕在空中夸张地翻滚，又来！小爷我这金鬃！

墨渊站在舰首，望着这一舰的热闹，扶着额头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他想起刚才心里那一晃，耳尖那点绯色还没全褪。他望着舷窗外那片被行星收作卫星的碎星环，眼底浮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的笑意。

娄宿的方向，星子越来越亮。

而那匹话痨小金马，还在半空一边翻滚一边嚷嚷，嚷嚷声混着伴兽们的笑闹，一路飘向那片未知的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