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渥洼城开七七宴 马灯争耀国庆宵（1/2）
寰宇辛亥年酉月壬辰日，戌时初刻。
解嬴号隐了舰身，悬在渥洼城外的云海里。
踏燕趴在舰首观景台的栏杆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已经点了一路。
我说青衫大哥，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有多远？小爷我这金鬃都要坐灰了。
前面那座城，就是渥洼城。墨渊指着舷窗外。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云开雾散处，一座大城伏在一片阔水之滨。城不大，却规整得很，四面飞檐翘角的城楼，像四尊蹲在水边的老兽。可这一日，整座城都裹在一片红彤彤的颜色里：屋檐下挂着红灯笼，街面上铺着红毡子，连河边的柳树都缠上了红绸带，风一吹，满城的红像一片烧起来的云。
好家伙。朱大爷（朱元璋）眼睛都直了，这是办啥喜事？满城挂红。
奶团（星纹鼠兽）蹲在纸墨生肩头，小鼻子嗅了嗅，吱吱叫了两声。
纸墨生耳朵一动，笑道：奶团说，街上飘着酒香、饭香，还有——爆竹的硝香。
下去看看便知。墨渊一抬手，解嬴号收进《天工开物》，众人落在城外。
一进城门，街上更是热闹。
沿街的铺子全挂着红绸，卖糖人的、卖面人的、卖花灯的，挑着担子穿街走巷。娃娃们穿着红袄，举着小糖人乱跑；老汉们拎着鸟笼，蹲在街角下棋。墙上刷着大字——渥洼城建城七十七周年。
敢情是建城纪念日。大管家（刘彻）拨着算盘，77年，不小的数了。
掌柜的。墨渊拉住一个路人，拱手笑道，敢问今天是什么热闹？
那路人是个红脸膛的汉子，一见他们外乡打扮，热情得很：外乡来的吧？今天可是我们渥洼城的大日子——建城77周年！晚上河边放烟花，还有马灯赛！两位要是没事，一定留下来看，热闹得很！
马灯赛？冶风眼睛一亮。
那可是我们城的绝活！汉子竖起大拇指，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墨渊一行乔装打扮，混在人流里。
朱大爷（朱元璋）换了一身褐布短打，把胡子一裹，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的老镖师；大管家（刘彻）穿了件青绸长衫，摇着把折扇，像个账房先生；墨渊一身青衫，不起眼，谁也不多看。
踏燕被墨渊揣在袖中，只露出个小脑袋，东张西望。
啧啧。它小声嘀咕，这城，比小爷我那匣子热闹。
一晃到了戌时初。
城外那条大河，宽逾百丈，河水被两岸的灯映得通红。河两岸早已挤得人山人海，百姓们席地而坐，孩子骑在爹脖子上，老人摇着蒲扇。
咚——
城楼上，一声鼓响，沉得像在人胸口擂了一下。
烟花秀，开始了。
第一朵烟花冲上夜空，地炸开——是一只巨大的金孔雀，尾屏地一下展开，金绿相间的翎毛铺了半片天，每一片翎眼都在微微颤动，像真有一只金孔雀从河面上开屏。
两岸爆出一声喝彩。
第二朵炸开，是一朵千斤重的牡丹花，朱红瓣、鹅黄花心，花瓣一层一层舒展，最后掉下满天火星，像落了一场花雨。
第三朵是龙凤——一条金鳞巨龙从河上游游来，一只彩凤从河下游飞来，在河中央上空盘旋一周，双双化作漫天金红碎屑。
第四朵最奇——不是往上炸，是顺着河水往下流的。一道银亮的火星从上游漂下来，像一条倒挂的星河，河两岸的水面被映成了银色，河里漂着的灯影一晃一晃。
那叫星河倒瀑。旁边的老茶客得意地解说，我们渥洼河的绝活。
第五朵炸开时，冶风猛地站起来——
那是一群马。
十几匹由银白火花组成的骏马，在夜空里奔腾、昂首、扬蹄，一匹跟着一匹，从河的这一头奔到那一头，马鬃飞扬，像一群真正的天马踏着云过。
百马奔腾。踏燕在墨渊袖中小声了一声，这城的匠人，有点意思。
第六朵是天女散花——一道金光冲天，再散开成满天细碎的彩色小花，飘飘洒洒落了半刻钟。
第七朵是聚宝盆——一只巨大的金盆悬在半空，盆里往外倾金银铜铁各色光点，像倒不完的宝贝。
第八朵是蟠桃——粉粉嫩嫩一颗大寿桃，在空中慢慢绽开，里面跑出无数小桃子，活灵活现。
八样烟花，一轮接一轮，整整放了一个时辰。
两岸的百姓看得如痴如醉，伴兽们也看直了眼：奶团（星纹鼠兽）抱着墨渊袖子，小眼睛映着满天火星；跃糯（天工猴兽）在纸墨生肩上跳来跳去；奔糯（罡风马兽）难得安静，仰着脑袋看，鼻孔里喷着白气。
咚——
第二声鼓响。
满城的灯，忽然一下全灭了。
朱大爷（朱元璋）一愣，咋黑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先点起了第一盏灯——
那是一盏马形的灯。
高约两丈，通体竹骨绢面，马身是朱红的，马鬃是金的，马眼是两颗透亮的琉璃。马肚子里，端坐着一个人，像坐在车辕里一样，两手握着两根缰绳——马不是轮子跑，是四条裹着红布的在人发力下一开一合，真像一匹活马在迈步。
第一盏马灯动了，沿河走了几步。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黑暗中，一盏接一盏的马灯亮了起来，沿着河岸一字排开，灯影幢幢，像一支从远古驰来的马队。
两岸的百姓地一下沸腾了。
赤骥队！赤骥队！
白义！白义！
逾轮——逾轮——
盗骊守门！盗骊守门！
墨渊一行顺着百姓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四支马灯队，已经在河中的一片浅滩上列开了阵势。
四匹马灯，颜色各不同：
赤骥队，四盏朱红马灯，马脖子上系着红缨，驭手一身红短打；
白义队，四盏雪白马灯，马脖子上系着白绸，驭手一身白；
逾轮队，四盏青黑马灯，马脖子上系着青绦；
盗骊队，四盏墨黑马灯，马脖子上系着黑绒，是守门的。
河中央浅滩上，悬着一只水晶似的灵珠，约碗口大，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比什么？墨渊低声问旁边的人。
马球！那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四队抢那只灵珠，撞进对方城门就算一分！你看——
话音刚落，赤骥队为首一盏红马灯嗒嗒嗒就冲了出去。
那驭手在马灯里身子一倾，红布马腿迈得飞快，四盏赤骥像四团火，直扑灵珠。
逾轮队抢！人群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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