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渥洼城开七七宴 马灯争耀国庆宵（2/2）
青黑队斜刺里杀出，一盏逾轮马灯一头撞在赤骥队的马灯侧面——的一声，两盏马灯同时一晃，绢面蹭出一片火星。
灵珠被这一撞，滴溜溜滚了出去。
白义队抓住机会，一盏白马灯斜里插上，驭手伏低身子，白绸马腿迈得像飞，一口叼住灵珠——是真用马灯前面挂着的一个小网兜，把灵珠兜住了。
冲啊！两岸蹦起来一片。
白义队兜着灵珠，直扑赤骥队的城门——那是两盏红马灯面对面摆成的门。
拦住！赤骥队两盏边灯回防，一人一边，往白义队马灯上撞。
白义队那驭手也机灵，不硬闯，马灯在浅滩上一个急转——红布马蹄在水里搅起一片水花，马灯整个横了过来，把追来的赤骥灯让过去，反手一兜，灵珠地一下，从侧门滚进了赤骥城门。
白义！白义！白义！
两岸的白义迷蹦得老高。
墨渊一行也看得入了神。
奔糯（罡风马兽）在冶风身边，四蹄刨着地面，打响鼻打得像打雷——它是真看进去了。
这驭手不错。冶风低声赞道，身子压得低，转得也活。
赤骥队失了一分，不急不躁。红马灯队重新列阵，这次不蛮冲了——两盏赤骥正面佯攻，一盏赤骥悄悄绕后。逾轮队来补防，被正面两盏赤骥一人一盏缠住，绕后的那盏赤骥趁虚而入，兜住灵珠，一溜烟冲向白义城门。
盗骊！盗骊！
盗骊队两盏黑马灯往城门前一横，像两堵黑墙。赤骥队那驭手眼看撞墙，忽然把马灯一勒，红马灯人立而起——绢面马前蹄高高扬起，从两盏盗骊灯头顶跳了过去！
好——！两岸齐声喝彩。
灵珠在半空划了个弧，地撞进白义城门。
赤骥！赤骥！赤骥！
朱大爷（朱元璋）看得手舞足蹈，一巴掌拍在大管家（刘彻）背上：好小子！这一下跳得漂亮！俺当年在战场上——
你当年在战场上也没这么灵活。大管家（刘彻）被拍得直咳嗽。
就这么你一分我一分，马球赛踢了整整两个时辰。
灯影在浅滩上往来穿梭，水声、喊声、马蹄踏水的声音混在一起，伴兽们也跟着喊：
奶团（星纹鼠兽）在纸墨生肩头吱吱叫，押了赤骥；
跃糯（天工猴兽）蹦得比谁都高，押了逾轮，结果逾轮输了，它蹲在桅杆上直挠头；
奔糯（罡风马兽）干脆跑到滩边，跟着赤骥队跑了半圈，被冶风拽着缰绳拉回来；
绵绵（绒云羊兽）缩在织云娘怀里，不敢看冲撞；
盐糯（晶海盐猪兽）看得入了迷，手里的陶罐都忘了举。
踏燕在墨渊袖中，早就按捺不住，地飞出来，悬在战场上空，小嗓子喊得比谁都响：撞它！撞那匹白的！哎呀你倒是抢啊！
咚——咚——咚——
第三通鼓响。
紧接着，铛——一声锣。
满城的马灯，齐齐停了。
所有人都仰起头，看向河对岸那面缓缓的山坡。
黑暗中，山坡上亮起了第一盏朱红色的星灯。
第二盏，第三盏，第一百盏，第一千盏——
成千上万盏朱红星形灯，沿着山坡的走势，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黑布上一笔一笔画着什么。
亮到一半时，墨渊看清了——那是一幅画。
最
中间，是第一炉铁水，通红的铁水浇在模子里，火光映着匠人笑脸。
再上面，是第一座桥横跨大河，桥上走满了车马。
再上面，是万马奔腾——千百匹ty的马灯，沿着山坡一路驰上去，马鬃飞扬。
最顶上，是一幅巨大的天马行空图：一匹天马，踏着一朵云，仰首长嘶，星灯在它脚下铺成一条银河。
整个山坡，被朱红星灯照得通红，像一面从天上垂下来的画。
两岸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是谁先鼓的掌，接着，满城的掌声像潮水一样响起来。
朱大爷（朱元璋）看着那幅天马图，看了很久，轻声道：这城的人，念本份。
大管家（刘彻）缓缓拨了一下算盘，没说话。
墨渊望着那匹星灯组成的天马，袖中那把奔马沥泉枪头，忽然微微一热。
踏燕悬在他肩头，难得安静，望着那幅天马图，小声了一句：
……这城的匠人，把我们午马一脉的心思，全点在灯上了。
庆祝一直到深夜才散。
人群三三两两往回走，小娃娃们举着小糖人，醉汉们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墨渊一行没有回客店，而是顺着衙门的方向，找到了今晚这场大典的总设计师。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姓马，全城人都叫他马老灯。此刻他正在河边上，一盏一盏地检查明天要拆的灯。
墨渊走上前，拱手：老丈，今晚的烟花、马球、星灯图，件件是好手段。晚辈有一事请教。
马老灯抬起头，小眼睛在墨渊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他肩头的踏燕身上。
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你这灯灵……老头声音发紧，是从哪儿得来的？
墨渊还没答，踏燕已经了一声，抱着它那把小算盘，从墨渊肩膀上飘起来，绕着马老灯飞了一圈。
老头。踏燕斜着眼，小爷我闻着你这灯里的味儿，和我是一路的。
马老灯手里的灯，地掉在了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踏燕，又看看墨渊袖中那把隐隐发热的枪头，喉咙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
……诸位，不是外乡人吧？
河风一吹，坡上那幅天马图的星灯，还在一闪一闪。
墨渊望着老头，缓缓一笑：
马老丈，我们——是来寻根的。
借此国庆佳节，借这满城灯火，给祖国庆生：愿山河锦绣、国泰民安，愿每一座城都像渥洼城这样，有灯、有戏、有马球、有温温热热的人间烟火。也祝读者诸位——单身的遇着正缘，成双的阖家团圆；营商的财源广进，学子与居官者步步高升。这一千年的匠道故事，咱们接着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