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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哪有什么天赐的时机,唯算而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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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内殿,刘恒刚苏醒过来不久,半靠在引枕上,面色依旧苍白。

窦漪房守在榻边,手里端着一只温热的药碗,正用小银匙舀了汤药,吹凉了送到他唇边。

她喂完最后一口药,将空碗放到一旁,眉头紧蹙,眸中是化不开的忧色,“陛下,好点了吗?”

刘恒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握住窦漪房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没事,漪房,朕只是一时心急,怒火攻心罢了,御医都说朕没事了,不用担心。”

他作势要掀开锦被下榻,“你要是不信,朕还可以下去走两步给你看看。”

窦漪房急忙按住他,“行了,不管怎么样,昏倒就不是件好事,你就踏踏实实地歇着吧,一会儿等容儿过来了,再让她给你看看。”

刘恒心底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已有隐忧,望着她的目光愈发温柔,仿佛要将她的眉眼刻进心里,怎么也看不够似的,顺从地点点头,声音低沉而缱绻:“好,朕一切都听皇后的。”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密集。

刘恒侧耳听了听,“外面下大雨了?”

窦漪房转头望了一眼紧闭的窗棂,雨水正顺着窗沿蜿蜒流下,在窗纸上映出模糊的水痕,“是啊,臣妾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在下了,这会儿怕是下得更大了。”

刘恒略感伤怀:“朕这一倒,朝中人心浮动……可是漪房,咱们的启儿还没长大,朕怕是没有多少时间教他了……”

“瞎说!”窦漪房立刻打断他,语气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陛下正当盛年,说什么胡话,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导孩子们。”

刘恒自知失言,连忙找补,试图将话题引开:“朕是说,就算有时间,也要处理国事,国事繁忙啊……对了,容儿呢,怎么还没过来?朕有些话想对她说。”

正说着,殿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安陵容将手中还在滴水的油纸伞递给候在门边的宫人,又拍了拍官袍下摆沾染的水汽,才迈步进殿。

“容儿,你来得正好。”窦漪房忙招手让她过来,“你快来看看陛下,御医们都说无碍,可我总是不放心。”

安陵容几步来到榻前,为刘恒把脉,指尖的脉象令她眉心微微一动。

刘恒对上她望来的视线,极轻微地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跟窦漪房说实话。

安陵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一派从容地道:“姐姐放心,姐夫没什么大碍,只是急怒伤肝,气血上涌所致,我再开两副药给他补补身子,很快就能恢复了。”

刘恒配合地拍了拍窦漪房的手背:“你看,朕都说没事了,你偏不信,非要劳动容儿,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窦漪房不疑有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如释重负,“那就好,没事就好。”

安抚好了窦漪房,刘恒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向安陵容,沉声问道:“容儿,薄昭他现在在哪里?可被羁押了?”

安陵容端正了坐姿,“薄昭趁乱跑了,估摸着是回轵侯府躲了起来。我过来前,霍大人正怒气冲冲地要去他府上,说是要劝他主动认罪。”

“霍昕?”刘恒眉头皱得更紧,“他那火爆脾气……罢了。”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闪过痛心与决绝,“朕念在母后早逝的份上,对薄昭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倒好,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闹出这等大乱来,朕绝不会再姑息!”

他提高声音,对侍立在榻边的内监命令道:“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前往轵侯府,将薄昭捉拿归案,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诺!”内监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刘恒喘了口气,目光落回安陵容身上,带着深思:“张公辞官日久,朝中无相,群臣无首,才会各怀心思,生出这许多事来。

容儿,张公辞官前与朕深谈过,他的意思,朕明白,他是属意你接替相位的,只是一直缺少一个合适的机会,否则贸然提出,定会阻力重重,惹来非议。

如今,薄昭犯下大错,察举混乱,朝纲不整,众臣自顾不暇,不会轻举妄动。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朕会立即下旨,拜你为相,重整察举秩序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安陵容站起身,身姿挺秀如竹,朝着御榻方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垂首的瞬间,她掩去眼底胜券在握的笑意,再抬头时,已是满脸的肃穆与恭谨:

“陛下信重,臣,遵旨。必竭尽全力,整肃吏治,不负陛下所托。”

窦漪房在一旁听着,心中又是为妹妹感到由衷的高兴与骄傲,又是对刘恒的身体状况隐隐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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