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黄龙旗落(1/2)
宫门后,仍有满清残兵。
不多。
几十个白甲兵,十几个太监,还有两排拿着长矛的少年旗丁。
矛头抖得厉害,有人连甲都没扣好,腰间还挂着宫里发的铜牌。
满桂看了一眼,骂道:“这点人也敢挡门?”
宫墙上,黄龙旗被雪打湿,贴在旗杆上,颜色发旧。
袁崇焕没答。
他看着宫门。
这扇门曾经挡住辽东无数人的血债。
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多少军令从里面出去,多少村寨被烧,多少人被拖成奴隶。
今日,要进去了。
满桂把手一挥。
“坦克,前压。”
第一辆坦克碾过宫前石道,履带压得青砖碎裂。
车身停在朱红宫门前三十步,炮口压低。
宫门后有人喊满语。
听不清。
满桂懒得听,抬手一落。
“打门。”
炮口喷出火光。
朱红宫门被打穿,铜钉、木屑、门轴一齐飞散。
半扇门板斜着砸进门洞,几个躲在后面的旗丁当场被压住,惨叫声从碎木下冒出来。
满桂刚要催兵,袁崇焕抬手。
“停。”
炮声停。
军乐停。
连机枪手都收了手。
宫门内外,只剩风声和木梁断裂的吱呀声。
满桂不解:“袁帅,门都开了,不趁乱进?”
袁崇焕整了整甲胄。
“胜者入宫,不是土匪进宅。”
满桂嘴唇动了动,最后没骂。
他懂了。
这一仗打到这里,杀人已经不是最要紧的。
要让盛京城里所有人看清楚,大夏不是闯进来的马贼,也不是趁雪抢粮的乱兵。
是来接管天下的军队。
袁崇焕拔刀,没有举高,只横在身侧。
“军法队前行。步兵两列。枪口向下。不得喧哗。见宗室,不许私刑。见财物,不许伸手。”
李陵在旁补了一句:“宫里一张桌子也有账,谁敢顺手揣个杯子,我让他去太原挖煤挖到孙子成亲。”
几个老兵差点笑出声,硬憋回去。
满桂嘟囔:“你这人,打进皇宫还惦记桌子。”
李陵回他:“皇宫是国库资产,不是你家柴房。”
满桂被噎得翻白眼。
队伍入宫。
两侧宫墙上残雪堆积,廊柱红漆斑驳。
昔日后金龙兴之地,并没有想象中威严。
战事、饥饿、逃亡,把这座宫城掏得只剩皮面。
太监宫女跪了一路。
有的低头哭,有的把脸埋进袖子里。
宗室妇孺被内卫集中在偏殿外,年纪大的还端着架子,年纪小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满桂经过时,闻到味儿,皱眉道:“这龙兴之地,也不怎么讲究。”
旁边亲兵忍不住:“侯爷,人家龙都要没了,还讲究啥。”
满桂瞪他:“少贫。你要敢尿,我把你挂旗杆上晾干。”
亲兵缩脖子。
大殿门开着。
殿中炭盆烧得不足,烟气呛人。
孝庄坐在上首,怀里搂着顺治。
顺治年纪小,脸白得厉害,双手抓着孝庄衣襟,身上披着明黄小袍,袍子下摆皱成一团。
两侧只有几十名太监宫女。
还有几个宗室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大声。
袁崇焕进殿。
满桂、李陵、赵率教、巴特尔随后入内。
范文程还没被抬进来,正在宫门外等候。
大殿中,满清最后的体面很薄。
薄到一阵风就能掀开。
孝庄看向袁崇焕。
她开口第一句,没求饶。
“袁崇焕,当年你替大明守辽东,大明杀你。如今你替陈阳卖命,又能善终几日?”
殿内太监宫女头埋得更低。
满桂当场要骂,被袁崇焕拦住。
袁崇焕看着她。
“崇祯负我,辽东百姓没有负我。”
孝庄冷笑:“百姓?打天下的人,几时真为百姓?”
“你们没为过,所以听着别扭。”
袁崇焕语气不高,话却咬得稳。
“今日我不是为谁卖命。我来替辽东死人收骨,替活人讨账。”
孝庄脸皮抽了一下。
顺治缩在她怀里,哭得没声。
孩子不懂什么国祚,只懂门被打破了,外头来了拿枪的人。
孝庄把他按在怀里,仍不低头。
“内库可献。八旗户册可献。盛京密档、关外屯粮、宁古塔山道,我都可以交出来。”
她停了停。
“只求爱新觉罗留在盛京为民。不复帝号,不复国号,只留祖坟香火。”
满桂嗤了一声。
“早干什么去了?山海关前剃发称臣时,你们挺会摆谱。现在想留祖坟,问过被你们拖去填沟的人没有?”
孝庄没看他。
她只盯着袁崇焕。
因为她清楚,满桂这种人杀心重,袁崇焕才是能决定她们去向的人。
袁崇焕从怀中取出黄绢圣旨。
方正化的司礼监印、内阁副署、总参军令,一应俱全。
他展开。
殿外风声灌进来,黄绢被吹得轻响。
“奉大夏皇帝诏。”
满桂等人抱拳。
殿内满清宗室没人跪。
袁崇焕也不催。
他宣读得很慢。
“建州女真趁明末乱局,窃据辽东,掳掠汉民,屠村焚寨,称帝建国,罪在社稷,恶及黎庶。今大夏东征军克复盛京,自此废满清国号,褫夺福临帝号,爱新觉罗宗室全数押送燕京圈禁审查。八旗制度永废。旗籍入民籍,兵甲归官库,丁口造册,田地重分。敢聚众复旗者,以谋逆论。”
殿中无人说话。
几个宗室妇人终于哭出声,被旁边宫女捂住嘴。
孝庄脸上血色退尽,仍坐着。
满桂上前一步,伸手要按她跪下。
袁崇焕抬手。
“留她坐着。”
满桂不满:“凭什么?她算哪门子太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