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黄龙旗落(2/2)
“今日让她坐着看完。”
袁崇焕道,“比跪着更难受。”
满桂琢磨了一下,咧嘴:“这话有点意思。”
袁崇焕转向殿外。
“取旗。”
两个大夏兵走出殿门,爬上旗台。
黄龙旗被扯下时,旗杆晃了晃。
湿旗落地,沾上雪泥。
几个满清宗室妇孺哭着伸手,又不敢上前。
旗被拖进殿。
袁崇焕没有让人踩。
他命人取来火盆。
黄龙旗被折成几叠,丢入火中。
湿布起初不肯烧,冒出呛人的黑烟。
过了片刻,火苗卷上边角,龙纹缩成黑块。
顺治哭出了声。
孝庄抱紧他,嘴唇咬出血。
殿外,大夏龙旗升起。
鼓没有响。
炮也没有响。
只有旗面在风里展开,猎猎作声。
盛京皇宫换旗。
满清,到此断脉。
不久,范文程被拖进殿。
两条腿被打断,膝下绑着木板,整个人被两名军士架着。
他一进殿,看见孝庄,先低头避开。
孝庄盯着他。
“范文程,你也有今日。”
范文程抬头,额上全是汗。
“太后,奴才尽力了。”
“尽力?”
孝庄笑得难听,“小西门设伏失败,地宫火药被断,你逃跑被百姓咬出来。你这叫尽力?”
范文程突然抬起头。
“奴才奉命办事。”
殿内一静。
范文程咬牙道:“屠掠汉民,迁徙工匠,分配包衣,征发朝鲜奴隶,都是宗室议定。奴才不过文臣,拟文盖印,罪不至死。大夏若要清算,也该先清算爱新觉罗!”
孝庄脸色铁青。
满桂乐了。
“好家伙,狗咬主人,还挑正殿咬。”
李陵挥手。
几名文书抬进两箱档案。
箱盖打开,里面是从盛京档案库里搜出的密折、军令、户籍册和掠民分配簿。
李陵抽出一份。
“范文程,天聪八年,拟《迁辽民入旗屯议》,建议将广宁、义州一带工匠按技艺分等,铁匠优先入军器局,家眷分给各旗为质。”
又抽一份。
“崇德三年,献策离间明军将领,伪造辽东降书,挑拨宁锦旧部。你亲笔批注:‘以疑杀将,胜于攻城。’”
第三份。
“顺治元年,建议入关后搜捕京畿工匠、医者、车匠、炮匠,随军北运。沿途病弱者不留粮。”
李陵把纸拍在地上。
“你说奉命。没错。但你不是笔杆子沾了墨,是沾了人血。”
范文程嘴唇发颤。
“我……我可为大夏修史,可替大夏治理辽东。我熟八旗档册,也熟关外地理。汉奸名单我有,投清旧臣名单我也有。”
满桂冷笑:“你可真会卖。主人卖完卖同党,最后还想卖自己那点学问。”
范文程扑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
“袁帅,留我一命。我有用。杀了我,只快一时。用我,可省十年功夫。”
袁崇焕看着他。
良久,他道:“杀你,太便宜。”
范文程猛地抬头。
袁崇焕继续道:“押入囚车,送北京。菜市口也好,太和殿前也好,由陛下公审。我要让天下读书人看看,书读到狗肚子里,能烂成什么德行。”
范文程瘫在地上。
军士把他拖走。
经过孝庄身边时,孝庄低声骂了两个字。
“汉奴。”
范文程没有回头。
袁崇焕转身下令。
“封内库。封档案库。封军械库。宗室妇孺登记,分车押送。顺治与孝庄单独看管,不许虐待,也不许接触外人。”
李陵接手得极快。
“文书队进库。金银一箱一号,东珠、人参、貂皮、药材分类。户册另封,掠民名册优先送我帐中。谁敢少写一笔,军法处见。”
一个文书低声道:“李帅,内库东西太多,今晚怕清不完。”
李陵看他:“那就明晚接着清。银子不会长腿,你们会。”
满桂路过,插了一句:“李陵,你清库比打仗还精神。”
李陵头也不抬:“打仗不清库,打赢也穷。你坦克喝水走?”
满桂一时语塞,骂骂咧咧走了。
傍晚前,第一批清点送到帅帐。
盛京内库查封黄金三十八万两,白银二百七十万两,东珠二十七箱,貂皮三万余张,人参、鹿茸、药材若干。
另有八旗户册一百六十七卷,被掳汉民、朝鲜人、蒙古奴隶名册三十二箱。
袁崇焕看见那三十二箱名册,许久没翻下一页。
比金银更重的,是这些名字。
有的名字后面写着“死”。
有的写“转给正白旗某佐领”。
有的干脆只写“女童一名”。
李陵站在旁边,道:“这些册子送北京?”
“抄副本。”
袁崇焕道,“原册留辽东清查。副本送京。活着的要找,死了的要记。”
赵率教从外头进来。
“北门来报,巴特尔截住一队往宁古塔跑的宗室。男女老幼三百余,护兵八百,已缴械。”
话音刚落,电报兵冲进来。
“袁帅,巴特尔将军急电:宁古塔方向逃亡宗室全数截获。沿线旗营投降。满清成建制武装,已无踪迹。”
帐内没人欢呼。
这消息太大,大到众人反而安静。
袁崇焕走出帅帐,登上盛京南城。
雪还在下。
城内粥棚升起热气。
获救的汉民、朝鲜人、蒙古奴隶排成长队,拿到粥后,多数人先捂在怀里,不舍得喝。
城头上,大夏龙旗盖住旧旗杆。
袁崇焕接过电报稿。
他亲自写下八个字,又添一句。
“盛京已下,满清已亡。辽东全境,复归大夏。”
电报员按键。
滴答声在城头响起。
这一串电波越过冰原,越过山海关,直入燕京。
袁崇焕望着辽东大地。
广宁、义州、锦州、宁远。
多年旧梦,今日终于落地。
他低声道:“辽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