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先斩恶犬(1/2)
拂晓前,淮河上雾重。
卢象升站在北岸木楼外,手里捏着陈阳亲批的四个字。
先斩恶犬。
纸不大,分量却够压死人。
参谋低声道:“刘泽清那边还没回话。”
卢象升把批条折好,塞进军服内袋。
“那就不等了。”
军令传下去。
工兵三路下水。
西面架浮桥,麻绳、木排、钢索一节节扣上。
中路铺钢板桥,履带牵引车拖着预制桥板往河滩推。
东面,装甲渡船压着水面开出,船头焊着斜板,机枪罩上盖着油布。
河风刮得人耳朵疼。
一个工兵班长骂骂咧咧:“这淮河也忒会挑时候,冻不死满清,倒想冻死咱。”
旁边新兵问:“班长,冻坏了算工伤不?”
班长瞪他。
“算。回头给你发块冰碑,刻上‘此人嘴欠冻亡’。”
周围憋笑,手下活没停。
南岸,宿迁方向已经乱了。
刘泽清得了探报,大夏军列抵近渡口,脸上的酒意当场散干净。
他不是没想过降。
刘良佐的下场摆在前头:兵权没了,账本翻了,亲侄子砍了,自己押京审查。
这叫什么投降?
这叫把肉洗干净送案板。
刘泽清拍着桌子下令:“抢粮!抢银!骡马、船只、民夫,全给老子拉出来。淮安、宿迁官仓搬空,搬不走的烧了。”
幕僚吓了一跳:“总镇,烧官仓,城里百姓怕要闹。”
“闹?”
刘泽清冷笑。
“谁闹砍谁。大夏不是爱装仁义吗?老子把兵散进街巷,把粮车混进民宅。他们敢开炮,就替我杀百姓。”
命令一下,宿迁城内鸡飞狗跳。
军兵砸开粮户大门,把米袋往车上扔。
妇人抱着孩子哭,老人跪在门槛前求留一斗口粮,被一脚踹翻。
城东老粮户周三槐,守着最后一袋小米不肯交。
“这是我孙子的活命粮。前头你们搬了七袋,还要搬,天爷也得留条命吧?”
带队把总不耐烦,刀背先砸在他肩上。
周三槐没松手。
刀刃落下,老人胳膊见了血,米袋破开,小米撒了半地。
街上没人敢动。
一个孩子蹲下去捧米,被军兵一脚踢开。
那一脚,把城里最后一点忍气踢散了。
有人在巷口骂:“刘泽清不是官兵,是贼!”
军兵冲过去抓人,巷子里瓦片、烂凳、石头一起砸下来。
打不赢,可怨气有了出口,便收不住。
这时,史可法派来的亲信赶到刘泽清营门。
他身上还沾着夜露,捧着督师书信进帐。
“总镇,史督师有言,请总镇止兵扰民,保粮仓,守宿迁。若再抢掠,军法难容。”
刘泽清接过信,看都没看完,当众撕碎。
“史可法算什么?书生误国,临死还要装忠臣。”
亲信忍着怒:“督师也是为江北百姓。”
刘泽清一脚踹翻案几。
“百姓?百姓能给老子发饷?”
他指着营门。
“绑出去。让城里人看看,替史可法说话是什么下场。”
亲信被绑在营门旗杆下,嘴里塞了破布,胸前挂木牌。
上写:妖言惑众。
夜更深。
宿迁城外,大夏宣传队把高音喇叭架上土坡。
柴油机突突响了一阵,铜喇叭里传出白话喊声。
“宿迁百姓听着,刘泽清抢百姓粮,烧百姓仓,大夏入城,先杀祸民之兵!”
“南明士卒听着,放下兵器者给饭,护民有功者给赏。替刘泽清抢粮烧仓者,按军法处置!”
“投夏发饷,不投陪刘贼死!”
这句最狠。
城头南明兵听得心口发堵。
一个老兵靠着墙根,低声道:“刘贼?这叫法倒顺口。”
旁边小卒问:“真给饭?”
老兵看着城内火光。
“不给饭也比跟着他烧仓强。仓一烧,咱们也饿。”
北岸临时司令部内,一架小型无人机升空。
这是现代团队带来的侦察货,续航不长,胜在能低飞看街巷。
木楼里的屏幕上,宿迁城内火点、粮车、军营一块块显出来。
参谋用红笔在图上标记。
“亲兵营在县衙西侧。”
“火油车在南仓外,二十余辆。”
“粮车队正往南门走。”
“刘泽清军官家眷,多在盐商赵宅附近。”
卢象升看完,敲了敲图。
“不打城墙。打火油车,打护粮兵,堵南门。突击队进城救人,军法队跟上。”
参谋问:“若刘泽清混入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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