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叔父定要将他抽筋拔骨(1/2)
他凭着记忆。
他来过中都城数次,对这里的街道布局了如指掌。
径直朝着赵王府的方向走去。
赵王府位于中都城的东北角,是城中最显赫的地段。
不多时。
他穿过了数条街道,沿途的金兵看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盘问。
一座极其宏伟的府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座府邸占地极广,光是外墙就有数十丈长。
红墙碧瓦,飞檐斗拱,门前的石狮子足有一丈多高,尽显王者气派。
只不过。
这座原本富丽堂皇的赵王府。
此刻却显得无比凄凉。
门前的灯笼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灯笼架子在风中摇晃。
朱红色的油漆在暮色中显得暗淡无光,像是凝固了的血。
大门竟然被人硬生生地轰碎了。
那两扇足有数百斤重的朱漆大门,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木片。
碎木头散落一地。
大大小小的木头碎片铺满了门前的台阶和地面,有的木片上还残留着铜钉和门环。
门槛都断成了两截。
那道高及膝盖的硬木门槛,中间断成了两截,断裂的茬口参差不齐,露出惨白的木质纤维。
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原本应该站在这座王府门口的四名守卫,此刻不见踪影。
门可罗雀都不足以形容这里的冷清,这分明就是一座被遗弃的府邸。
到处透着一股破败和死寂。
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已经经过了冲洗,但那气息依旧顽固地附着在砖缝和泥土里。
欧阳锋脸色一沉。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景象,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他原以为信中说“赵王府被人掀了”,可能只是夸张的说法,或者只是有人上门挑衅,打砸了一番。
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挑衅,这分明是一场屠杀。
他跨过断裂的门槛。
靴子踩在碎木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大步走进王府。
前院里空空荡荡。
原本应该种满奇花异草的庭院,现在一片狼藉。
花盆被打碎了,泥土洒了一地,几株名贵的牡丹被人连根拔起,蔫蔫地躺在地上。
地上还能看到大片干涸的血迹。
那些血迹虽然已经被人用水冲洗过,但依旧留下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斑痕。
血迹渗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纹路。
从血迹的分布和喷射的形状来看,当时的情景一定极其惨烈。
几个下人正战战兢兢地在打扫院子。
他们手里拿着扫帚和水桶,动作僵硬,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的衣服上沾着泥水,手上缠着肮脏的布条。
看到欧阳锋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一个下人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欧阳锋,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那把盘着毒蛇的蛇杖,那张布满络腮胡子的凶恶面孔。
吓得丢下扫帚就跑。
那个下人双腿打颤,连扫帚都顾不上捡,转身就往回廊里跑。
其他几个下人见状,也都纷纷扔下手里的工具,一哄而散。
“站住!”
欧阳锋大喝一声。
这一声大喝如同平地炸雷,震得院中的老槐树都在簌簌发抖。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和杀气。
身形一闪。
原地还留着一道白色的残影,但他的真身已经到了数丈之外。
直接揪住了一个下人的衣领。
那下人正跑着,忽然觉得后颈一紧,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他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了欧阳锋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下人不过百十来斤,在欧阳锋手中轻若无物。
他的脚在空中乱蹬,却怎么也够不着地面。
“欧阳公子在哪里?”
欧阳锋厉声喝问。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那下人吓得尿了裤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他的裤腿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他的牙齿在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结结巴巴地指着后院的方向。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王府深处。
“在……在后院的客厢……”
后院的客厢。
那下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欧阳锋的眼睛,似乎那里藏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欧阳锋一把将下人扔在地上。
那下人像是一袋土豆一样摔在地上,闷哼一声,滚了两圈,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直接施展轻功。
他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的重量仿佛消失了。
越过重重房屋。
亭台楼阁,回廊水榭,在他的脚下飞速后退。
他的身形在屋顶上如履平地,快如鬼魅。
直奔后院客厢而去。
后院是赵王府招待贵客的地方,环境清幽,房屋精致。
但此刻,这里同样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砰!”
欧阳锋一脚踢开客厢的房门。
那扇雕花的木门哪里经得住他这一脚,直接向内飞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味。
草药味苦涩刺鼻,血腥味甜腻腥臭。
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之作呕。
屋子里很暗,只在床边的矮几上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
当他看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时。
欧阳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吸不进一丝空气。
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他那双碧绿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骤然收缩,像是蛇的竖瞳。
床上躺着的。
正是欧阳克。
只不过。
此刻的欧阳克。
早就已经没有了往日那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模样。
往日的欧阳克,白袍如雪,手持折扇,风度翩翩,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多少江湖女子对他倾心,多少富家千金为他痴迷。
可是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残骸。
他面容枯槁。
原本丰润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
眼窝深陷。
两个眼窝像是两个黑洞,眼眶周围是一圈浓重的青黑色。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那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种失血过多、元气大伤的惨白。
嘴唇干裂,起了层层白皮,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药渍。
最让欧阳锋目眦欲裂的是。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欧阳克的四肢。
欧阳克的四肢。
全部被夹板固定着。
四块粗糙的木板,用纱布紧紧捆绑在他的双手双脚上。
包裹着厚厚的纱布。
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将他整个四肢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纱布上还渗着发黑的血迹。
那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在白色的纱布上格外刺目。
伤口显然没有得到有效的处理,瘀血一直在往外渗。
欧阳锋伸出干枯的手指。
他的手在颤抖,抖得厉害。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事。
他的手,可以精准地操控最细的毒针,可以在对手的刀锋上跳舞。
现在却抖得连一块纱布都挑不起来。
轻轻挑开欧阳克手臂上的纱布。
纱布一层层被挑开,干涸的血迹将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挑开的时候,欧阳克发出了微弱的呻吟。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彻底粉碎的骨头。
那已经不叫骨头了,那叫骨渣。
手臂上的桡骨和尺骨,不是断了,是碎了。
碎成了无数片,嵌在皮肉里。
经脉像断裂的琴弦一样缩在皮肉里。
那些原本应该坚韧有力的筋脉,现在断裂成了一截一截,缩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中。
伤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不是正常的瘀青,而是一种透入骨髓的青紫色,像是有毒液在其中蔓延。
这是骨骼被极其恐怖的外力硬生生捏碎后留下的淤血。
欧阳锋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不是被兵器砍断的,不是被钝器砸断的。
是被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捏碎的。
他的手脚筋脉。
竟然被人全部废了!
挑断手脚筋脉,废人武功,这在江湖上是极其残忍的手段。
但对方做得比挑筋脉更绝。
连膝盖骨和手肘关节都被人捏得粉碎!
膝盖骨和肘关节,是人体最坚硬的骨骼之一。
能将它们捏碎,那得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
而且碎了关节,就等于彻底断绝了接续的可能。
挑断筋脉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能接回去,可骨头和关节被捏碎了,就永远不可能恢复了。
这等于是彻彻底底地成了废人!
欧阳锋明白了。
克儿这辈子,永远站不起来了。
永远拿不起剑了。
永远不可能自己吃饭,自己穿衣,自己走路了。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靠别人的伺候才能苟延残喘。
“克儿!”
欧阳锋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哀嚎。
那哀嚎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他将欧阳克视作自己的命根子,是自己一生的寄托。
如今这根命根子被人废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他扑到床前。
双手颤抖着去摸欧阳克的脸。
那双沾满剧毒、杀过无数人的手,此刻却无比轻柔地抚摸着欧阳克的面颊,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欧阳克听到声音。
他正在昏睡,被噩梦缠绕。
梦中,那只大手还在捏他的骨头,骨头碎裂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
艰难地睁开眼睛。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睁开的过程痛苦而缓慢。
看到欧阳锋的瞬间。
欧阳克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不是一个容易流泪的人,他是白驼山的少主,是西域武林人见人怕的小毒物。
可是现在,他哭得像个孩子。
他张开嘴。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样。
那声音粗糙刺耳,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息。
“叔父……”
这一声叔父,叫得欧阳锋的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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