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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利益分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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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理会他们的纠结与犹豫,你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再次转向了那位一直低着头、但身体依旧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刀玉筱。

“玉筱夫人,”你用一种半是闲聊、半是打趣的语气,缓缓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说起来,本宫与夫人,前日在我那新生居供销社,还有一面之缘。”

刀玉筱的娇躯再次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你这是在点她!点她前日去新生居,并非单纯购物,而是别有目的!点她还曾试图用“神仙水”的秘密,作为筹码,来换取某种承诺或利益!

你看着她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却笑了笑,话锋忽然一转,带着一种替她开脱的、善解人意的口吻:

“夫人那日,特意预约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贵宾接待,说是要仔细挑选些新奇玩意儿。结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最后……”你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众人,“却只买了一瓶最普通的‘神仙水’,便匆匆离去。这买卖做的,可是让本宫那店里的小伙计们,私下里嘀咕了好一阵,说庄家大少奶奶,未免也有些……太过俭省持家了,呵呵。”

你这番话,看似在说笑,实则将刀玉筱那日的行径(长时间逗留、只买一瓶最低价值的商品)点得明明白白,暗示她那日的“购物”行为极不正常,背后必有深意。同时也将她置于一个“吝啬”、“小家子气”的尴尬位置。

刀玉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又无从辩起,因为你说的是事实。她心中充满了懊悔与后怕,早知今日,她绝不会……

然而,你接下来的话,却将她从这尴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也将矛头,巧妙地转向了别处。

“不过嘛,”你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这倒也怪不得夫人你。要怪,也只能怪某些人,故弄玄虚,将这‘神仙水’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能延年益寿,包治百病,乃海外仙山流传下来的不传之秘。结果呢?搞得庄老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等闲不肯赐下一瓶半盏。你们这些做子女的,自然也就把这东西,当成了能吊命的宝贝,不敢多买,更不敢随意品尝了。是不是?”

你说着,对侍立一旁的曲香兰一挥手。曲香兰立刻会意,与另一名伙计一起,将那一整箱用稻草仔细垫好、码放整齐的玻璃瓶装汽水,都搬到了圆桌旁边。

你随手从箱中拿起一瓶橙黄色的汽水,瓶身上贴着新生居色彩鲜艳的标签。你拿起一把特制的开瓶器,动作熟练地卡住瓶盖,轻轻一压。

“啵!”

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伴随着“呲——”的、白色气泡激烈升腾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引人注目。一股清新的、带着橙子甜香的气味,随之飘散开来。

“诸位,”你举起手中那瓶冒着细腻气泡、液体澄澈的汽水,对着圆桌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庄家子女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戏谑与嘲讽的笑容。

“我新生居也有‘神仙水’,不过嘛……和你们庄家视若珍宝、藏着掖着、甚至要靠它来‘吊命’的所谓‘神仙水’,不太一样……”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庄学纪惨白的脸,扫过庄学慈惊疑不定的眼神,扫过所有人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新生居,它叫‘汽水’。用的是新鲜水果榨取的汁液,混合糖浆与山泉,再以秘法充入气体制成。夏日冰镇后饮用,清凉解暑,生津止渴;平日佐餐,亦能开胃健脾。”

你的语气转为一种近乎漠然的平淡:

“在云州城新生居供销社的售价,是五十文钱一瓶。童叟无欺,量大从优。而且……”

你看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毒,无害。喝多了,顶多有些腹胀,绝无任何‘吊命’、‘续元’之神效,更不会有什么‘依赖成瘾’、‘不喝就死’的怪事。”

你说着,仰头,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畅快地舒了口气,仿佛只是喝了一杯普通的饮品。

“来,大家都别客气,都来尝尝。看看本宫这‘神仙水’,和你们庄家秘藏的‘神仙水’,到底有何不同?也看看,你们父亲,这些日子,到底被什么东西给糊弄了?”

你示意白月秋,将箱中的汽水挨个分发下去。这一次,你亲自示范了开瓶的方法。

这一下,整个怀滇堂,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又被一种近乎荒诞、压抑的骚动所取代!

五十文一瓶?!无毒无害?!只是普通的果味汽水?!

他们看着手中这瓶冰凉、透明、不断冒着细密气泡、散发着清新果香的玻璃瓶,再想想父亲(庄无凡)每次赐下那装在神秘小玉瓶里、色泽暗沉、气味古怪、饮下后确实能短暂提振精神却让人隐隐不安的“神仙水”时,那珍而重之、仿佛在赐予琼浆玉液、甚至带着一丝施舍与掌控的威严模样……一种近乎颠覆认知的巨大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们的心头!

他们!他们庄家上下,包括他们那位精明一世的父亲,竟然一直被一种普通的廉价饮料所愚弄?甚至可能为了获取这种东西,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做出了不可告人的交易,背负了沉重的罪孽?!

那个最先反应过来、也最为圆滑机变的四小姐庄学慈,在极度的震惊与荒谬感之后,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精光。她知道,这是一个表态的绝佳机会!无论真相如何,皇后殿下此刻拿出这东西,就是在打庄家(尤其是她父亲和大哥)的脸,也是在给他们一个“认清现实”、“划清界限”的台阶!

她立刻拿起面前的汽水瓶,学着你的样子,略显生疏却努力优雅地用开瓶器打开。“啵”的一声轻响后,她将橙黄色的液体倒入自己面前的琉璃杯中,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升腾的气泡与澄澈的色泽,然后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随即,她眼睛一亮(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演技),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惊喜、赞叹、乃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连声称赞道:

“呀!这……这滋味!酸甜适口,气泡在舌尖跳动,真是新奇又爽利!喝下去之后,只觉得一股清气直冲囟门,通体舒泰,连方才的些许烦闷都一扫而空了!”

她放下杯子,立刻起身,对着你所在的方向,屈身弯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姿态优美的万福大礼,声音婉转动听,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皇后殿下天恩浩荡!您屈尊降贵,光临寒舍,已是庄家祖上积德、天大的荣幸!如今更是不吝厚赐,将这等精妙绝伦、滋味无双的‘神仙水’赐下,让我等有幸品尝天家御制之物的风采!奴家代父亲,代众位兄弟姊妹,叩谢殿下隆恩!殿下万福金安!”

说罢,她又深深地拜了下去。

有了她这个“表率”,其他人也纷纷从巨大的震惊与荒谬感中回过神来。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如何怀疑人生,此刻最重要的,是跟上皇后殿下的“节奏”,表明态度!

三公子庄学义、五公子庄学文等人,也连忙有样学样,打开汽水,品尝,然后无论觉得味道如何,都纷纷出言称赞,感谢你的赏赐。大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气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品鉴会”冲淡了不少,但却弥漫着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虚伪的热闹。

而被你亲自点名、破格提拔的何充恰,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仿佛与有荣焉。他的妻子,那位先前还对你言辞大胆、暗含挑逗的七小姐庄学悌,此刻早已没了那份孤芳自赏的傲气。她亲眼看到丈夫被皇后殿下看中,即将飞黄腾达,又见四姐庄学慈如此卖力表现,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急切,生怕落于人后,错失这攀附的良机。

她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何充恰,几乎是拽着他,快步走到你的面前,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双双跪倒在地。

“皇后殿下!”庄学悌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甚至有些发嗲的颤抖,她抬起脸,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也不知是真是假),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奴家……奴家也代夫君,叩谢殿下再造大恩!殿下慧眼识珠,提拔夫君于微末,此恩此德,如同再生父母,我夫妻二人没齿难忘!”

她说着,竟真的挤出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更添几分凄婉。她偷眼瞧了瞧你的神色,见你似乎并无不悦,便继续用那种哀婉的语调说道:

“只是……只是殿下,奴家与夫君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实在……实在不忍分离。夫君此去安东府,山高路远,不知何时能归。奴家在家中,必定是日夜思念,望穿秋水,只怕……只怕长久不见,思念成疾,损了容颜,更是伤了夫妻情分……殿下开恩,可否……可否准许奴家,随夫君一同前往?奴家虽愚笨,但也愿侍奉夫君左右,为他红袖添香,打理琐事,绝不给殿下和新生居添麻烦!”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新婚少妇对丈夫的“深情”与“依恋”表现得淋漓尽致,更是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贤内助”,试图以夫妻情深打动你。

你看着她那卖力的表演,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你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应允:

“可以。新生居的规矩,正式入职岗位的职工,是可以携带直系家属一同赴任的。不仅是你,何充恰按例还有一个家属名额。你们若有子女,亦可一并带上。安东府那边,设有蒙学堂与技工学堂,无论是启蒙识字,还是学习一技之长,条件都比你们庄家的私塾要好得多,也规范得多。”

“还没有!七妹和妹婿成婚不久,尚无子嗣!”

一个洪亮、急切,甚至带着几分鲁莽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打断了庄学悌正准备继续的感恩话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身材魁梧、脾气火爆、之前还想和你动手过招的六公子庄学武,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搓着大手,脸上堆着一种与他粗豪相貌极不相称的讨好笑容,眼巴巴地看着你,瓮声瓮气地说道:

“殿下!殿下!您看……您看能不能也开开恩,把……把我也给带上?”

他见你目光转来,连忙解释道,语气急切:“我在家里,整天舞枪弄棒,也管不了铺子,算不了账,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让我也去那传说中的安东府见见世面吧!听说那边高楼大厦,工坊林立,到处都是新鲜玩意!我……我庄学武虽然是个粗人,但有一把子力气,也肯吃苦!殿下让我干什么都行!搬砖、扛包、看家护院,我都在行!”

他似乎怕你不信,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之前……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殿下,说了些混账话!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我……我就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绝无恶意!殿下您就饶了我这回,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说着,他竟也学着文人的样子,对着你抱拳拱手,那动作僵硬笨拙,配上他那一脸横肉和急切的神情,显得颇为滑稽。

你看着这个浑身肌肉、头脑简单、此刻却也开始学着动起脑筋、抢夺这前往“新生居总部”名额的莽汉,不由得觉得有些荒诞可笑。看来,利益的诱惑,足以让最顽固的石头也开窍。

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贲张的肌肉和蒲扇般的大手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嗯,你这身板,这膀子力气,去了安东府,倒确实能派上用场。无论是去建筑工地上搬砖运料,还是去工坊里操作重型器械,或是去安保队里巡逻值守,都缺不了你这样的人手。”

庄学武听了,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愿意愿意!小人愿意去搬砖!去扛包!干什么都行!绝无怨言!”

你却又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转为一种带着告诫的认真:

“不过,光有蛮力可不够。安东府不是你们庄家,也不是云州城。那里规矩多,条令严,凡事讲究章法,讲究协作。你若真想去,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恭敬站立的何充恰。

“从今天起,你就跟在你这位七妹夫,何充恰身边。他不是要去新生居学习么?你就跟着他,学学怎么管人,怎么调度,怎么算基本的物料账目,怎么写工作报告。多看,多听,多学,少说,少惹事。”

你的目光重新落回庄学武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等你什么时候,能让何充恰点头,说你这段时间表现合格,学到了东西,知道规矩了,本宫就准你跟着一起去。如何?”

你这番话一出,全场再次一片哗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竟然让庄家的六公子,一个正儿八经的主子,去给一个刚刚被你提拔起来、出身低微的赘婿当下手?当学徒?!还要看赘婿的脸色,等他“点头”才能获得资格?!

这这简直就是将庄家沿袭了数百年、根深蒂固的尊卑秩序、主从关系,彻底颠倒了过来!是将庄学武,乃至他背后所代表的庄家少爷的颜面,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庄学武也是一愣,他看看你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旁边那个因为你这番安排而同样一脸惊愕、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何充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表情变幻不定。羞愤、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他眼中飞快闪过。他堂堂庄家六爷,竟然要给一个他以前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吃软饭的赘婿当跟班?还要向他学习?等他认可?

然而,想到自己在家族中的尴尬地位——既非嫡母所出,又无长兄的权柄,也无二哥(已废)的霸道,更无三哥的精明,五哥的文采,甚至不如四姐、七妹那般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自然更不可能像八妹一样懂得讨父亲欢心。在家族资源的分配中,他永远是被边缘化的那个。与其留在这里,继续做一个无人重视、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的“闲人”,不如……不如抓住眼前这个机会,哪怕起点再低,姿态再屈辱!毕竟,眼前这位“皇后娘娘”,看起来似乎很疼爱八妹,也许……也许八妹将来能……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可怜的自尊,最终还是被对未来的向往、对改变现状的渴望,以及对你的畏惧所压倒。

他一咬牙,脸上的横肉绷紧,竟真的转过身,对着那个依旧有些发懵的何充恰,抱了抱拳,瓮声瓮气、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七……七妹夫!以后……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我庄学武是个粗人,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该说就说,该骂就骂!我……我绝无二话!”

何充恰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惶恐,连忙侧身避开,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不稳:“六……六哥!使不得!使不得!折煞小弟了!万万不敢!我们……我们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就在怀滇堂内因为这幕“兄恭弟谦”、“主从颠倒”的荒诞戏剧而弥漫着一种诡异气氛之时,你的目光,却缓缓地从那对姿态别扭的“新搭档”身上移开,如同最精准的探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瘫坐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绝望、连面前那碟诱人的蛋糕和那瓶冒着气泡的汽水都不敢碰一下的现任家主——庄学纪的身上。

你重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却无人敢来更换的茶水,轻轻地、仿佛极其无聊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却又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瞬间屏住呼吸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庄大爷。”

庄学纪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由于起身过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他也顾不上去扶,只是如同僵直的木头,躬着身子,深深地低着头,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罪……罪臣在!聆听……聆听殿下训示!”

你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你,”你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把钝刀子,开始缓慢地切割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和你的好二弟庄学礼,这两年,没少在暗中,给本宫这位白月秋师妹打理的新生居云州供销社,使绊子、下套子吧?”

“轰!”

庄学纪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以为之前关于纵容弟弟、治家不严的斥责已经是最严厉的审判,却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暗中授意,以“漕帮纠纷”、“河道巡检”、“匪患未靖”等种种借口,故意拖延、克扣、甚至截断新生居通过赤河水道运输的货物,企图从源头上扼杀这家外来商铺的举动……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借用了庄家在滇中水陆两路的庞大影响力,甚至动用了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应该天衣无缝才对!怎么会……

你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牢牢锁定着他,继续用那种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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