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叙述缘由(2/2)
“我已于昨夜,结合多方探查所得,将整个引水工程的初步规划草图绘制完毕。明日,我们便要亲临现场,依据实地情况,最终确定每一级提水泵站的具体位置,每一条主干管渠与分支管网的精确走向,开凿隧道的可能路径,以及建筑材料堆放、劳力营地选址等一应细节!”
然后,你的嘴角,再次缓缓勾起那抹让在场许多人都感到心悸的、混合着疯狂、自信与绝对掌控力的笑容,目光投向厅外黑暗中后山的方向:
“然后,若时机合适,条件允许……”
你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说出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语: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起去和那位高高在上、习惯了接受‘供奉’的‘山神’老爷,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谈一谈这桩,关于它未来‘沐浴’问题的……长期供水合同!”
“谈一谈?!”
和那个动辄能抽干千里之地水分的恐怖邪神“谈一谈”?!
还“供水合同”?!
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心脏都在这一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们看着你脸上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在说要去集市买颗白菜般的表情,再听着你那荒诞不经却又煞有介事的用词,只觉得自己几十甚至上百年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嘲弄!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但又是一个掌握着可怕秘密、思路清奇到令人发指的疯子!
“杨居士!”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正是玄天宗掌门凌云霄。他面色凝重,对你拱手一礼,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但眼中依旧充满了疑虑与担忧:
“杨居士学究天人,思虑之奇,凌某叹服。然,即便一切如居士所言,那邪神……那‘山神’的精神污染之力,无形无质,防不胜防。我等虽修为在身,有真元护体,神识凝练,但面对此等完全迥异之力的侵蚀,恐也难有万全把握。若我等未至其巢穴,便被其蛊惑心神,沦为行尸走肉,受其操控,届时非但不能成事,反而可能助纣为虐,为祸更烈!此节,不知居士可有应对之策?”
凌云霄的话,问得有理有据,直指最关键、也最危险的环节——如何接近?如何保证在场这些“谈判代表”与“工程监理”们,不会在见到正主之前,就先一步倒戈,成为对方的傀儡?这确实是最现实、最致命的威胁。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你,充满了探究。
你似乎早已料到会有人提出此问,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对凌云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问在点子上”的赞许表情。
然后,你不慌不忙地,转身,从身后角落处,提起一个早已备好的、约莫两尺见方、通体由厚重紫铜打造、表面铭刻着一些简单却古朴的镇压符文、散发着隐隐阴冷晦暗气息的箱子。
你将它“砰”地一声,稳稳放在了议事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楠木桌案之上。沉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大厅内回荡。
你伸手,打开了箱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晦涩、仿佛来自生命最幽暗深处、带着浓烈死亡与腐朽意味的诡异气息,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议事厅!这气息并非腥臭,也非煞气,而是一种与在场所有人熟悉的天地灵气、真元法力、乃至阴邪鬼气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一种“异质”与“不协”感的能量波动!
“这是……?!”
“好生诡异的气息!”
“非妖非魔,非鬼非精……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场的所有道门高手,包括姬凝霜身边几位见识广博的大内供奉,都瞬间脸色微变,体内真元或内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以抵御这股令人本能感到排斥与不安的诡异气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石头中蕴含的能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规则体系。
你面色如常,伸手探入箱中,毫不在意地拿起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最深邃的夜、却又在烛火映照下隐隐流转着暗紫色、暗绿色诡异微光的、非金非玉非石的“石头”。它触手冰凉,带着一种滑腻的质感,仿佛某种生物的甲壳或骨骼碎片。
“此物,”你将其托在掌心,向众人展示,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乃是从理州禅圣寺召家,也就是前土司家主相净禅师的秘密库藏中所得。是他们家族过去二十年间,在向那‘山神’供奉活人奴隶时,从那‘山神’本体自然脱落时,收集到那‘东西’的……身体组织碎片。我称之为——‘魔石’。”
“魔石……”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贴切而又令人心悸的名字。
“这些魔石,因其本身就是那‘东西’的一部分,或者说,沾染了其最本源的气息与规则碎片,”你继续道,声音清晰,“故而,只要将其贴身携带,它便能被动地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同源力场。这层力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混淆、乃至……‘欺骗’那‘东西’主动散发的精神污染波动,使携带者被其辨识为‘同类’或‘无关之物’,从而极大地豁免,甚至在短距离内,免疫其精神侵蚀。”
说着,你将手中那块魔石,随手抛给了距离你最近的凌云霄。
凌云霄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只觉一股透骨的阴寒与滑腻传来,体内精纯的玄天真元立刻自动反应,将其包裹、隔绝。他仔细感应,脸上果然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这石头的气息确实诡异,但其中蕴含的某种“特质”,似乎真的能与空气中(假想中)存在的某种污染波动产生奇异的“共鸣”或“抵消”。
“不过,”你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此物有一个极其致命、必须牢记的特性!”
你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它,极端畏光!尤其是……直射的阳光!一旦被强烈的日光,或者其他性质极其爆裂炽烈的纯阳之光(比如某些高阶雷法、真火)直接照射,其内部不稳定的异质结构便会很快崩解,在顷刻间化为黑水,消散无踪,再无任何效用!”
你指着箱子里的魔石,严肃叮嘱:
“所以,明日上山,在座诸位,包括陛下与宗主,每人领取一块,务必用至少三层以上的厚实黑布,严密包裹,贴身收藏于内袋或怀中,万万不可让其有丝毫缝隙暴露在外,更不可在日光下取出查看!否则,魔石损毁事小,若因此失去庇护,暴露在那‘东西’的精神污染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你将应对精神污染这最后一重、也是最关键的难题,用这种“以毒攻毒”、“以邪御邪”的方式,给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又直指核心的解决方案。
“现在,”你合上铜箱的盖子,那诡异的阴冷气息被稍稍隔绝,你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全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技术性问题,也给出了答案。那么,还有谁,对此行的必要性、可行性,以及我的整体方案,存有异议吗?”
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这一次,议事厅内,陷入了更长久的、真正的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先前的不屑、质疑、荒谬感,此刻都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被你这环环相扣、将“异神特性”、“工程方案”、“防护手段”甚至“谈判思路”都考虑在内的、周密到近乎可怕的计划,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折服与……敬畏!
然而,就在这片沉默即将转化为某种共识之时,一个清朗平和、却带着浓浓好奇与探究意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居士,贫道尚有一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者,乃是那位一直安静坐着、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太一神宫无名道人。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秀,气质飘逸出尘,宛如谪仙临世。但在场无人敢因其年轻外貌而有丝毫轻视,皆知这位乃是当今道门公认的、修为最深不可测的第一人,其真实年龄早已成谜。
无名道人澄澈的目光望着你,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以及智者求索真理的炽热:
“杨居士,你将此‘山神’描述得如此诡谲莫测,其存在本身,便已颠覆常理。贫道想问,以你所见所感,此物之可怖,比起两年前,你我,以及在座的幻月宗主、内廷女官司的张少监等几位,于昆仑深处,合力剿灭的那‘极乐神宫’,以及其核心孕育的那具近乎不死不灭、能吞噬万物生机化为己用的‘血肉肉芝’,孰强孰弱?孰更可怖?”
他的问题,瞬间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到了两年多前,昆仑山巅那场惊天动地、惨烈无比的大战!
极乐神宫!那个由无数扭曲欲望、血肉、魂魄糅合而成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恐怖魔巢!其核心的那具“血肉肉芝”,更是具备了近乎不死的特性,能吞噬生灵、腐蚀法宝、污染神魂,若非集结了当时你所能调动的几乎所有顶尖力量,并以你提出的结合了新型炸药的“诛邪神雷”为核心,付出惨重代价才将其核心彻底炸毁,后果不堪设想!那一战,你身先士卒,亦深受重创,险些陨落。
在绝大多数道门高手看来,那“血肉肉芝”,已然是他们此生所见、所闻、所能想象的,邪物恶孽的极致与巅峰了!难道,眼前这蒙州后山的“山神”,比那东西还要可怕?!
所有的目光,再次如同聚光灯般,牢牢锁定在你身上,等待你的评判。
你看着无名道人那双清澈见底、充满求知欲的眼眸,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丝“怜悯”、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的笑容。那笑容中,有对无知者的宽容,更有一种站在更高维度俯瞰的不屑。
你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可怕?”
你嗤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降维打击般的漠然。
“无名道长,你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方向。两者,根本没有放在一起比较的……资格。”
你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如何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阐述那鸿沟般的差距:
“那极乐神宫的血肉肉芝,说到底,无论它如何扭曲、如何吞噬、如何近乎不死,它依旧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产物’。它的构成基础,是血肉,是魂魄,是欲望,是情绪,是怨念……是我们可以理解、可以分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模仿的‘物质’与‘能量’。它遵循的,依旧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至少是部分可以被我们感知和总结的‘法则’。所以,我们能用这个世界的、基于其法则的‘终极暴力’——比如,经过道法强化的、剧烈化学反应释放能量的‘炸药’,去摧毁它的物质结构,去湮灭它的能量核心。本质上,我们是在用‘世界’允许的一种力量,去破坏‘世界’内的另一种存在形式。”
你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那隐藏在深山中的、不可名状之物:
“但是,这个所谓的‘山神’,它,完全不一样。”
你的语气斩钉截铁:
“它的物质构成基础,和我们这个世界已知的任何元素、任何元气、任何能量形态,都完全不同!我怀疑,它的‘身体’,很可能是由一套我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观测、甚至无法想象的异世界‘基本粒子’与‘作用规则’所架构而成的!它之所以能在这个世界‘存活’至今,没有立刻崩解消亡,仅仅只是因为,它恰好,或者说,不幸地,落在了我们这个世界里,物理化学性质相对最为‘中性’、最为‘温和’、包容性最强的物质——‘水’中!这个液态水环境,在温度、压力、化学惰性等方面,或许与其原生世界的基本环境,没有本质上的致命冲突,所以,它才能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苟延残喘’下来。”
你看着在场所有人那已经彻底呆滞、目光空洞、仿佛在听天书一般、三观遭受毁灭性打击的表情,知道他们已经到了理解的极限。于是,你用最通俗、也最粗鄙的一句话,为这场关于“异神”本质的、划时代的“科普”,画上了一个震撼性的句号:
“这么说吧,无名道长,以及在座的各位。”
你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茫然与震撼的脸,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极乐神宫那具让咱们倾尽全力、付出惨重代价才摧毁的‘血肉肉芝’,跟眼前这个藏在后山、需要我们用修渠引水来‘安抚’的‘山神’比起来……”
你微微停顿,然后,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那几个字:
“连个屁,都算不上。”
你那句粗俗到极致、却又充满了直观碾压力量的比喻——“连个屁,都算不上”——如同九天神雷混合着万载玄冰,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劈在了议事厅内每一位当世顶尖强者的天灵盖上,然后瞬间冻结了他们所有的思维与表情!
整个宽阔的大厅,陷入了一种比最深沉的古墓还要死寂的、诡异的真空状态。空气不再流动,烛火不再摇曳,甚至连众人胸腔内的心跳与血液奔流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又仿佛彻底停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一个极度荒谬、难以置信、认知崩塌的瞬间。姬凝霜那绝美的脸庞上,凤目圆睁,檀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纤长睫毛,泄露了她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幻月姬那万年冰封般的清冷容颜,此刻也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紫色的眼眸中光华剧烈闪动,那是高速思考、试图理解你那番“天书”却又徒劳无功的剧烈精神活动。掌印太监吴胜臣低垂着头,仿佛一尊泥塑,但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震荡。那些京营将校,更是满脸茫然,他们或许听不懂“粒子结构”,但“连屁都不如”这个评价,对象是那曾经需要举国之力、道门精锐尽出才剿灭的恐怖魔物,这带来的冲击,简单而直接。
至于那些道门高人,如凌云霄、无名道人,以及其他各派宗主长老,他们的表情则更加精彩。有人面色惨白,仿佛毕生信仰被击碎;有人眉头紧锁,额角青筋跳动,在疯狂推演你那番话的可能性与荒谬性;有人眼神空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粒子结构”、“异世界规则”等词汇;更有年迈者,身躯微微颤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道”,钻研的“法”,对抗的“魔”,在你那番关于“异世界基础规则”、“完全不同粒子结构”的降维打击描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那是一种根源性的、维度上的碾压,无关力量强弱,而是存在形式的根本不同所带来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你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地看着众人这副集体石化、三观尽碎的模样。你知道,你想要的震慑效果,已经超额达成。从这一刻起,在这间议事厅内,在这件关乎西南乃至天下命运的“降神”(或者说“养神”)大计上,你,杨仪,将成为唯一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核心。任何质疑,任何所谓的“经验”与“传统”,在你所揭示的、那令人绝望的“真相”面前,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等待了约莫十几次呼吸的时间,让那足以颠覆世界的沉默充分发酵后,你脸上那俯瞰众生的漠然与锐利缓缓收敛,重新挂上了一副和煦的、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言论并非出自你口的平静笑容。你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击掌声在死寂的大厅中格外清晰,将众人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勉强拉了回来。
“好了,”你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体谅,“我知道,今日向诸位透露的信息,过于惊世骇俗,冲击力有些大。诸位皆是日理万机或潜心修行之人,远道而来,想必也已身心俱疲。”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神情恍惚的众人,最后,若有深意地落在姬凝霜和幻月姬那两张绝美却神色各异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她们二人能读懂其中意味的弧度:
“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先回住处好生歇息,消化消化。毕竟,”
你转身,望向厅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隐约可见的、如巨兽匍匐般的后山轮廓,声音平稳而坚定: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日天色一亮,我们便一同上山。去亲眼看看,亲手丈量,那个需要我们举天下之力、乃至汇聚当世顶尖智慧与力量,去‘安抚’、去‘供养’的……‘不可名状’之物!”
说完,你不再理会那些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撼与迷茫中、仿佛丢了魂似的“大人物”们,也不去管他们需要多久才能重新拼凑起破碎的世界观。你迈开步子,步履沉稳,径直走到了依旧坐在主位左右、尚未完全从你那番“科普”中回过神来的姬凝霜和幻月姬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那逐渐聚焦、却依旧带着麻木与呆滞的目光注视下,你做出了一个让这本就充满荒诞与震撼的会议,最终定格于一个足以载入史册(如果史官敢记录的话)的、惊世骇俗的举动!
你脸上带着那抹掌控一切的、略带戏谑的笑容,伸出双臂,左臂自然而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揽住了大周女帝姬凝霜那穿着玄色绣金凤宫装、曲线起伏、健美而充满力量感的纤腰;右臂则同步地、轻柔却坚定地,环住了飘渺宗主幻月姬那穿着月白流光纱裙、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触手冰凉滑腻的蛇腰!
入手温香软玉,一者温热丰盈,彰显着人间帝王的生命力与权威;一者冰凉柔腻,透着方外仙子的清冷与神秘。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触感与气息,同时被你拥入怀中。
“时辰不早了,议事既毕,”
你微微俯身,在她们二人那瞬间变得滚烫(姬凝霜)与冰凉(幻月姬)的耳畔,用一种只有她们能听清的、充满了调侃、亲昵与绝对占有欲的低沉嗓音,轻声说道:
“我的陛下,还有我的……幻月昭仪,我们,也该回房,好好‘歇息’了,不是吗?”
姬凝霜和幻月姬的娇躯,在你双臂环上的刹那,同时剧震,瞬间僵硬!
姬凝霜猛地转过头,那双威严深藏的凤目之中,先是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随即被汹涌的羞恼、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被你如此当众、如此霸道地宣示主权而激起的、隐秘的异样悸动所充斥!她本能地想要运劲挣脱,帝王的威严让她无法容忍在臣子与外人面前如此失态。然而,你那环在她腰间的臂膀,却如同铁铸一般,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内力,巧妙地化解了她下意识的反抗力道,更有一股温热的气息透体而入,让她那瞬间紧绷的娇躯,竟不由自主地软下了几分,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自腰间蔓延开来。
而幻月姬,那张万年冰封、仿佛不染尘埃的绝美容颜上,则罕见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了两抹惊心动魄的、宛如雪地红梅般的醉人红霞,一直蔓延到晶莹如玉的耳垂与修长的脖颈。她那双向来清冷如寒潭、仿佛能倒映星辰的紫色美眸,骤然睁大,狠狠地、带着羞愤欲绝的意味,剜了你一眼,那眼神凌厉如剑,仿佛在说:“登徒子!放肆!还不松手!”。但她那紧贴在你身侧的、微微颤抖的曼妙娇躯,以及那骤然紊乱了一瞬的冰冷气息,却彻底暴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尤其是你口中那声“幻月昭仪”(她虽默许,但从未公开承认的女帝册封位份),更是在她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荡起万千复杂的涟漪。
“你……!”
“杨仪!你……”
两声压抑着不同情绪(羞恼与冰冷)的低呼几乎同时响起,却又被你那不容置疑的动作与笑容打断。
你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不容置辩的强势,不再给她们任何抗议、挣扎或维持表面威严的机会。就这么在满厅文武、道门高真、大内高手、京营将校那如同白日见鬼、集体石化、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的骇然注视下,左拥人间女帝,右抱道门魁首,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大摇大摆的姿态,揽着这两位当今天下权势与美貌皆最顶峰的绝色女子,转身,向着议事厅后方那扇早已为你(们)准备好的、通往内堂休息处的房门,昂然走去!
你的背影,在无数道呆滞、震惊、羡慕、嫉妒、敬畏、乃至信仰崩塌的目光聚焦下,挺直如松,仿佛能撑起即将压下的整片苍穹,又仿佛带着一种游戏人间、践踏一切规则的荒唐与不羁。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数息。
直到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整个议事厅“轰”地一声,彻底炸开了锅!低低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倒吸冷气声、压抑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所有之前勉强维持的威严、镇定、仙风道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掌印太监吴胜臣低着头,仿佛在研究地板的纹路,但抽搐的嘴角显示他内心绝不平静。京营将校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与茫然。而那群道门高人,更是形象全无,有人揪着胡须,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喃喃自语“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更有人目光呆滞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仍无法相信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玄天宗掌门凌云霄,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一派之主,此刻也张大了嘴,半晌,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震惊与荒谬都吐出去,最终,只化为一声含义复杂的悠长叹息,低不可闻地喃喃道:
“这天下……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他的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他们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对于明日勘察那“不可名状”之物的忐忑,更有一种更深沉的、对于未来格局、对于那个青衫男子、以及他与那两位至尊女子之间关系的、无尽茫然与震撼。
距离明天天亮,时间还很长。而蒙州城,乃至整个天下的风云,似乎都随着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悄然改变了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