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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造谣生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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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间,在云州城的日常喧嚣与滇黔群山之中无声的死亡收割中,悄然流逝,快得仿佛只是几次日升月落。

太平道总坛“真仙观”内,最初的一段时间,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各地方堂口渠帅、香主,本就是相对独立的“诸侯”,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平日若非有要事或定期汇报,很少与总坛紧密联系。一两个月没有某个堂口的消息,在交通极端不便、消息传递迟缓、且各自领地往往相隔崇山峻岭的西南地区,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总坛负责联络与巡查的部门虽然有些例行询问,但也未曾立刻引起高度重视。

直到第三个月初,一个不寻常的信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打破了这虚假的宁静。

一名负责与滇南某处重要药材采集据点(实为太平道秘密堂口)进行月度联络与物资交接的信使,按照约定时间与暗号,来到距离该堂口三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涧接头点。他苦等三日,却始终不见堂口派来的人影。信使心中渐生不安,最终壮着胆子,凭借记忆中的密道与口令,冒险潜入了那处隐藏在深山苗寨背后的堂口所在。

然而,等待他的,并非往日的森严戒备与熟悉面孔,而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荒芜。寨中屋舍俨然,却空无一人,许多房门洞开,屋内物品凌乱,仿佛主人匆匆离去。地面上、墙壁上,残留着一些已经干涸发黑、难以辨认原貌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与某种腐烂气味的淡淡怪味。那位以用蛊之术闻名、手段狠辣、修为在地阶上品的女渠帅“死地蛊婆”强玉贞,连同她麾下最为得用的七八名核心弟子,仿佛人间蒸发,不知所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唯有寨中虫豸绝迹,连最常见的蚊蝇都看不到,安静得可怕。

信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那处已成鬼蜮的山寨,用最快的速度,将所见所闻写成密报,以最高级别的信鸽,发回了总坛。

这封密报,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几乎就在这前后脚,类似的噩耗,开始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群,从滇黔各地、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带着惊恐与不祥的气息,雪片般飞向枼州,飞向“真仙观”。

“东丘县渠帅‘铁臂罗汉’钱通,自总坛返回后,于其辖境内‘胡桃沟’峡谷彻底失去联系,疑似遭遇不明袭击,现场无打斗痕迹,无尸体残留,其本人及两名随行弟子,皆下落不明,尸骨无存!”

“葵生县渠帅‘死地蛊婆’强玉贞,自总坛返回后,于其老巢‘蛊神岭’失去一切音讯,经查,其寨中空无一人,且其以心血祭炼的本命‘金线噬髓蛊’于月前突然暴毙,蛊虫反噬,主人必遭不测!恐已凶多吉少!”

“名爻县渠帅‘穿山神君’邓之魁,连同其麾下最精锐的‘穿山十二煞’,在返回其巢穴‘白月寨’的必经之路上,遭遇不明势力伏击!现场发现激烈打斗痕迹,山石崩裂,树木摧折,留有大量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与破碎的兵器碎片,但……无一生还者尸体!疑似全军覆没,且被敌人清理了现场!”

“科干县渠帅‘催命巨掌’刘良佑,于归途夜宿‘野人坡’时,连同其五名护卫,莫名暴毙于临时搭建的营地之中,尸体呈现诡异青黑色,七窍流出黑血,疑似中剧毒而亡,但周身无外伤,营地无外人闯入痕迹……”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起初还只是零星、模糊的失踪报告,很快便如同溃堤的洪水,数量与细节急剧增加。遇害者不再局限于渠帅,一些重要的香主、副坛主也赫然在列。死亡或失踪的方式五花八门,但结果都指向同一个事实——他们死了,死得干净利落,死得扑朔迷离。

短短十余日内,竟有超过二十位散布在滇中、黔中各地、拥有相当实力与地盘的太平道中高层头目,被确认死亡或离奇失踪!他们麾下那些最忠诚的、实力较强的核心弟子、护法,也折损超过百人!这意味着,太平道在滇黔地区,超过三分之一的重要节点与中坚力量,在短短两三个月内,被人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近乎“抹除”的方式,连根拔起,或陷入群龙无首的瘫痪状态!

整个太平道高层,被这突如其来、规模空前、手段诡异的恐怖损失,彻底惊呆了!震怒了!也……恐慌了!

“三清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沉闷的时刻,又像是暴风雪中心绝对的死寂。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都仿佛被这凝重的空气所阻滞,扭曲盘旋,迟迟不散。

圣尊姜聚诚端坐于主位之上,那张平日里总是保持着超然与深邃的清癯面容,此刻阴沉得如同能滴出水来。他搭在紫檀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显示出其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眸,此刻寒光凛冽,如同万载玄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几名执事长老与匆匆赶回、脸色同样难看的几位内坛负责人。

血海天师那一身血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血腥暴戾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让殿内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欲要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声。

堕欲天师脸上那惯常的、诡异而诱人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鸷与凝重。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华美宫装的流苏,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思考着这背后可能隐藏的恐怖真相与自身安危。

就连一向最为沉默、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白骨天师,此刻也不再闭目捻动他那串骨珠。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簇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魂光,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着,显示出其心神遭受的巨大冲击。手中那串由不同强者指骨打磨而成的念珠,被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在弥漫。只有那“咯咯”的指节声与血海天师粗重的喘息,提醒着众人,这里并非坟墓。

良久,姜聚诚那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意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查!”

“给本尊彻查!动用一切手段,挖地三尺,也要给本尊查清楚!”

“到底是谁?!!是哪方势力?竟敢如此丧心病狂,屠戮我圣教如此多的骨干!这是宣战!这是要将我圣教在西南的根基彻底斩断!”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紫檀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

“传本尊法旨!”姜聚诚霍然站起,玄色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股久居上位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天阶高段的磅礴气势,如同山岳般笼罩整个大殿,“所有在外天师、坛主、渠帅,即刻起,提高最高级别警戒,没有本尊手谕,不得擅自离开驻地!收缩势力,固守要点!各地堂口之间,加强联络,互通消息!”

“给本尊发动所有眼线,所有暗桩!悬赏!重赏!无论是谁,只要能提供这伙凶徒的确切线索,赏千金,赐灵丹,授香主之位!若是能擒获或击杀首脑,本尊亲自向圣教为他请功,赐天师候选之位!”

他眼中寒光爆射,看向殿内众人:“尔等,即刻分头去办!联络冥河、尤维霄、华天江,让他们无论手头有何事,立刻放下,速回总坛议事!本尊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我太平道头上,动如此大的土!”

然而,震怒归震怒,命令归命令。真正执行起来,却让姜聚诚与几位天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棘手。

如何查?

敌人是谁?是同一伙人,还是多方势力不约而同地联手发难?动机是什么?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抢夺地盘资源?还是朝廷发动了新一波的、更为隐秘残酷的“犁庭扫穴”?亦或是……最可怕的一种可能——教内出了地位极高、知晓内情极多的叛徒,与外部强敌勾结,里应外合,精准地清除异己?

毫无头绪!

现场干净得令人发指,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留下。仿佛那些渠帅,真的是被“鬼神”或某种无法理解的自然力量吞噬了一般。少数几个留有战斗痕迹的现场,经过仔细勘查,也只能推断出敌人实力极强,手段狠辣,行事果决,而且……似乎对太平道各堂口头目的行踪、实力、乃至某些保命手段,都颇为了解。但这范围太广了,可能是朝廷情报机构多年渗透的结果,也可能是教内叛徒泄露,甚至可能是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仇家,偶然得到了某种强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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