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咫尺天涯(2/2)
而关于“哀牢山有仙人临凡,挥手搬山填海,赐下神器惠泽百姓”的传说,也由此开始,在这片古老而封闭的土地上,悄然流传开来。
……
离州,极石城,你下榻的客栈,二楼走廊。
你的身影,如同出门散步归来般自然,重新浮现于栏杆旁。位置、姿态,与你离开时一般无二。
你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东边天际。那里,墨蓝色的夜幕正在缓缓褪去,一线淡淡的粉金色,悄然晕染开来,预示着黎明将至。
从你离开客栈,跨越两个世界,了结一段古老因果,再到返回此地,前后所用去的“时间”,以这个世界的标准衡量,不过一个多时辰。
而你,却已完成了凡俗众生穷尽想象也无法触及的伟业。
这,就是“神”的视角与效率。
感觉,不坏。
一夜的修行突破、跨界穿梭、了结因果,非但没有让你感到丝毫精神或肉体的疲惫,反而让你有种挣脱了沉重枷锁、洗去了凡尘污垢般的通透与轻盈。
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灵力运转圆融如意,神魂深处那枚七彩的“心之所向”印记温润流转,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是时候,离开这偏远的边城,返回那个权力与繁华的中心,也是你在此世“家”的所在了。
你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到隔壁房间门前——那是颜醴泉与米家母女暂时安歇的屋子。抬起手,指节在老旧但厚实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分,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门内沉寂了极短的一瞬,随即传来颜醴泉那带着睡意与本能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你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如同往常。
“吱呀——”
房门很快被从内拉开一道缝隙,颜醴泉那张清丽温婉、尚带着些许初醒朦胧的脸庞出现在门后。当她看清门外是你时,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总是盛着温柔与信赖的眸子里,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所充盈。
“夫君……你好像不一样了。”
她轻声唤道,侧身让你进屋。但就在你踏入房间的刹那,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清晰可辨的讶异。
并非容貌衣着的变化,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或者说“气场”的改变。
你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平静,不再是深潭,而是如同包容了星海的夜空,广袤无垠,令人望之即生敬畏,却又奇异地感到平和。
你的举止依旧从容,但一举一动之间,仿佛与周围的空气、光线、乃至这房间本身,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和谐韵律,仿佛你本就是这个“世界”自然的一部分,而非外来者。
最让她感到惊异甚至有些目眩的是,她竟觉得你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清辉光晕。这光晕并不刺眼,却让你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格不入,宛如神话画卷中不染凡尘的谪仙,或是……降临俗世的神明。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撼,但长久以来对你的全然信赖,让她将这些翻腾的疑问尽数压下。
她只是柔顺地垂下眼睫,用更温柔的声音问道:“陆……陆小姐的事情……都‘谈’妥了么?”
“嗯,了结了。”
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床铺上,米谷丽和米锦夜母女相拥而眠,似乎被刚才的敲门声惊动,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身。
你转向颜醴泉,语气平常地说道:“醴泉,叫醒她们,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去宫里用早膳。”
“去……宫里?”
颜醴泉闻言,娇躯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美丽的眼眸瞬间睁大,但长期颠沛与跟随你所养成的应变能力,让她迅速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信息,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失态,只是略显迟疑地确认:
“夫君是说……京城的……皇宫?”
“嗯。”你再次肯定地点头,仿佛在说去街角吃碗馄饨般随意。
颜醴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不再多问,只是乖巧地应道:
“好,我这就唤她们起身。”
她转身去轻轻摇醒米家母女,低声快速解释。米谷丽和米锦夜从睡梦中被唤醒,本就茫然,听到“去皇宫用早膳”这等天方夜谭般的话语,更是呆若木鸡,怀疑自己是否仍在梦中。
“你先过去隔壁,”你对颜醴泉吩咐道,“帮陆明夷穿戴整齐。”
颜醴泉顺从地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她只是默默地端起桌上那盆尚有余温的洗脸水,拿起干净的布巾,推开你房间那扇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当你房间的门被推开,室内景象映入眼帘时,饶是颜醴泉早有心理准备,心脏仍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涟漪。
房间内,那张不算宽大的床铺一片凌乱,被褥纠缠。
床上,一个栗棕色长发披散、肌肤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的异域少女,正蜷缩着,沉沉昏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情欲气息与某种奇异清香的复杂味道。
她知道,这个名叫陆明夷的少女,昨夜,已经完成了她的“献祭”,从身到心,都已被你彻底地“接纳”与“标记”,成为了你的女人之一。
她轻轻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丝属于女人本能的微妙醋意与刺痛。只是如同最贤惠、最识大体的正妻,默默地走到床边,放下水盆,拧干布巾,开始细致而轻柔地,为昏迷中的陆明夷擦拭身体。
擦拭干净后,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行囊中,取出一套她自己的素色衣裙——那是她最好的一套衣服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依旧意识模糊、身体软绵无力的陆明夷穿上,理顺她凌乱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
做完这一切,她才搀扶起勉强恢复一丝意识、却依旧浑身酸软、脚步虚浮的陆明夷,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此刻的陆明夷,虽然身体仿佛被掏空般虚弱,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琥珀色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异常亢奋的光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奔腾不息、比以往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崭新力量,以及灵魂深处,那个如同煌煌大日、无可动摇的、主宰了她一切的男人身影。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新生了。
那个名为“陆明夷”的明教遗孤、复仇少女已经消失。
现在活着的,是只属于“他”的陆明夷。
从肉体到灵魂,每一寸,都属于他。
“都站过来,手牵着手。”
你看着眼前这四位神态各异、却都与你产生了机缘的女子,淡淡吩咐道。
颜醴泉依言紧紧握住你伸出的手,另一只手牵住了仍有些惶恐的米锦夜。米锦夜则下意识地拉住了母亲米谷丽的手。而米谷丽,在短暂的犹豫后,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被颜醴泉搀扶着、勉强站立的陆明夷冰凉的手。
四个女人,以你为中心,连成了一个并不算紧密的圈。
你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两间住了短暂两夜的上房,只是随意地从怀中取出两锭二三两的足色官银,信手一弹。银锭化作两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门缝,稳稳地落在了两间房内的桌面上,不多不少,恰好抵了房钱,或许还有富余。
然后,你将空出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了颜醴泉那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柔润香肩之上。
“闭眼。”
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你心念微动,“神·咫尺天涯”再次发动!
“嗡——!”
四女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拉长、然后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失重!仿佛灵魂在刹那间被从躯壳中抽离,投入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湍急河流,耳边呼啸着无法理解的空间风暴尖啸,身体却奇异地感觉不到任何移动,只有一种对未知与失控的巨大恐惧紧紧攫住了她们的心脏!
这过程似乎无比漫长,又仿佛只在弹指一瞬。
当那令人窒息的失重与黑暗骤然消退,脚底重新传来坚实触感的瞬间——
“啊啊啊——!!”
米谷丽和米锦夜母女,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超出理解极限的冲击,几乎是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如同两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极度惊恐的眼神,茫然地扫视着周围。
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如果说,之前在离州,你所展现的武功、见识、手腕,虽然高深莫测,但尚在“人”的范畴内可以勉强理解(哪怕是传说中的高人)。
那么,此刻这“眨眼之间,从数千里外的极石城客栈,回到京城皇宫”的“神迹”,则彻底击碎了她们对“世界”与“可能”的所有认知!
这已经不是武功,不是轻功,这是只有神话传说中、只有真正的“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陆明夷虽然勉强靠扶着颜醴泉站稳了身体,但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中,也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撼,与一种扭曲的狂热崇拜!
瞬间跨越数千里的空间阻隔!
这,就是陆地神仙!
这,就是她所效忠、所献祭的神明所拥有、真正改天换地的伟力!
为了见证、为了追随这样的存在,她付出的一切,都太值得了!哪怕立刻死去,她也无憾!
唯有颜醴泉,虽然同样脸色发白,心跳如鼓,但她紧紧咬着下唇,依靠着对你全然的信赖与手中传来的你的温度,硬生生撑住了没有倒下。
她环顾四周,心中的惊涛骇浪丝毫不亚于他人,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骄傲、自豪,与某种归属感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她的男人,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神明!
而她,正站在他的身边。
她们的脚下,不再是客栈粗糙的木地板,而是光可鉴人、每一块都价值连城的特制金砖,拼接得严丝合缝,倒映着头顶辉煌的灯火。
她们的头顶,是高不可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与七彩琉璃、绘制着日月星辰的华丽藻井,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她们的四周,是数人合抱粗、通体鎏金、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盘龙绕凤图案的巨大廊柱,支撑起这恢弘到令人窒息的殿宇空间。
空气中弥漫的,是唯有最顶级的皇室才能享用、清心宁神、价值千金的龙涎奇香。
这里,是真正的天宫仙阙,是凡夫俗子连梦中都难以描绘其万分之一的——大周皇宫核心,皇后日常起居理政的咸和宫正殿!
“来人,本宫回来了。”
你松开颜醴泉的手,向前悠然踱了两步,站在大殿中央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御座丹陛之前,用一种理所当然、仿佛只是从自家后院散步归来的平淡语气,对着空阔而寂静的大殿,开口说道。
你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蕴含着某种穿透空间、直抵人心的韵律,清晰地回荡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了殿外的廊庑庭院。
下一刻——
殿外传来一阵短促而惊慌的骚动与低呼!紧接着,是杂沓而凌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原本正在殿外庭院中默默打扫落叶、擦拭廊柱、修剪花木的宫女与太监,如同见了最恐怖的鬼怪妖魔,一个个面无人色,连手中的扫帚、水桶、剪刀都拿捏不住,“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们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然后如同被无形的镰刀齐齐割倒的麦子,“噗通、噗通”地跪满了一地,对着你的方向,将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无人敢抬头看你一眼。
“恭……恭迎……皇后殿下……回……回宫!”
零落不成调的颤抖请安声,如同蚊蚋,在死寂的大殿中微弱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