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母子团聚(1/2)
清晨的阳光愈发清亮,透过人皇殿高耸的雕花窗棂,在殿内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文武百官早已按照严格的品级与班次,分列大殿两侧,鸦雀无声,整个大殿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氛。
当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姬凝霜,牵着一身简单青色长衫、神情平淡的你,一同出现在那高高在上的龙台御座之侧时——
整个原本肃穆的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大臣,无论老少,无论派系,都如同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化作了姿态各异的泥塑木雕。他们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苍白与僵硬。
皇……皇后?!
那神龙见首不见尾、每一次现身都必然伴随着朝堂震荡的恐怖存在,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而且,还是和陛下手牵着手,以一种“寻常夫妻”的姿态,一同出现在这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中枢的朝堂之上!
完了!
要出大事了!
这是此刻萦绕在几乎每一个朝臣心头的唯一念头。
上一次这位皇后“消失”前干了什么?是工部侍郎张学善夫人被捕,,是其满门被流放东瀛荒岛!他每一次长时间“消失”后的回归,都意味着新一轮的政治清洗与朝野震荡!而这次,他消失了更久,回来得更加突然,还与陛下如此亲密……
你没有理会丹陛下那些大臣们精彩纷呈的表情。
然后,如同往常数次临朝时一样,极其自然地在姬凝霜龙椅旁侧那张专属于你的座椅上坐了下来,只不过今天上朝你没有做什么准备,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当然,你还是从掌印太监吴胜臣恭敬地托盘里取了你的“标配”——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削尖的炭笔,随手放在身旁的小几上,仿佛只是准备记录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谈。
姬凝霜则在主位的龙椅上端庄落座,但所有有心人都能看出来,她今天整个人的状态,都与平日里那个威严深沉、心思难测的女帝截然不同。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如同少女怀春般的淡淡红晕,眉梢眼角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满足。
尤其是当她偶尔侧头看向身旁的你时,那双美丽的凤目中,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与全然的信赖。
这让丹陛下的群臣们,心中更加地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上一次他们看到这副面孔,还是你们二人刚完成大婚回到京城展开新政改革,新婚燕尔的时候
陛下与皇后感情甚笃,这或许是好事,但也可能意味着,皇后对朝政的影响力将前所未有地加深,他接下来的任何动作,都可能得到陛下毫无保留的支持!
这对许多对抗新政的保守利益集团而言,绝非佳兆。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侍立御阶之侧的老太监吴胜臣,用他那尖细而清晰的嗓音,拖长了调子唱喏道,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整个人皇殿,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敢出列。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所有人的头都埋得低低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下那片小小的金砖地面,仿佛那上面雕刻着绝世文章。
最终,还是站在文官班列最前方、器宇轩昂的左丞相席上作,硬着头皮,挪步出列。他本就是武举状元,行伍出身,直接挺直那因常年在外处理军务而微驼的脊背,但握着笏板的手指关节,却还是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启禀陛下,臣……臣席上作,有事启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准奏。”
姬凝霜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席上作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清晰地汇报道:“回……回禀陛下,开春以来,江南各州府风调雨顺,雨水充沛。据各地州府急递上报,今岁春茶,普遍长势喜人,茶芽肥壮,若无意外灾患,预计……又将是一个丰收之年,茶税可期……”
他汇报的,完全是平日里可能只需要在户部内部会议上提一句,甚至根本无需上达天听的农事“喜讯”。
当然,这不是单纯糊弄女帝和你,其中意思是他负责对接的地方奏报里,暂时没有明确敢于对抗新政的行为。
紧接着,右丞相李自阐也出列,汇报了“北方数道冬小麦返青情况良好,播种面积较去岁略增半成”的消息。
尚书令苻明恪则奏报了“新生居主持新修的漠南西域铁路,已于上月贯通至金城府,商旅往来更为便捷”的工程进展。
他们,都在用这种汇报最无关痛痒、最不可能出错、甚至带着“报喜”性质的“小事”的方式,向龙台上的你们夫妻,隐晦地表达着他们的“恭顺”与“无害”,同时,也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的态度与此次回朝的“风向”。
然而,自始至终,你只是偶尔抬一下眼皮,目光平淡地扫过奏报的大臣,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才会拿起那支炭笔,在你那硬壳笔记本上,随意地写写画画几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没有人知道你在写什么,也没有人能从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看出丝毫情绪的端倪与心思的深浅。这种深不可测的沉默,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训斥,都更让底下的群臣感到心悸与压力。
三位重臣“报喜”完毕,躬身退回班列后,整个人皇殿,再次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哪怕是真的有紧要公务,此刻也绝不敢在皇后面前轻易开口。
姬凝霜微微侧头,用目光征询地看了你一眼。你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并无兴趣。
姬凝霜心领神会,面向群臣,用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宣布:“既无他事,今日便散朝吧。”
“退——朝——!”
掌印太监吴胜臣用着比平日更响亮、更急促的嗓音高声唱喏。
文武百官们强作镇定,依礼躬身行礼,然后如同退潮般,保持着表面的秩序,实则脚步匆匆、争先恐后地退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紫宸殿。直到走出那巍峨的宫门,感受到外面相对“自由”的空气,许多人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宫门外,官员们并未立刻散去,而是三五成群,压低声音,神情激动而又惶恐地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与猜测。
“老天爷!皇后殿下怎会突然回朝?我这心到现在还怦怦直跳,方才在殿上,腿都软了!”一名身着绯袍的户部郎中,抚着胸口,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心有余悸地对同僚低语。
“谁说不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我今早出门前,还跟夫人说,今日定要在朝上,为我那在吏部候缺的侄儿,据理力争一番。幸亏!幸亏刚才忍住了,没当那个出头鸟!”
旁边一位御史台的官员连连后怕,额上冷汗未干。
“看陛下与皇后那般亲密……此次皇后回朝,怕不只是看看陛下那么简单吧?你们说,会不会……又有大动作?”
一位消息相对灵通的工部侍郎,忧心忡忡地揣测道。
“嘘!噤声!慎言!”
一位年岁较长、胡须花白的御史台老御史连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厉色道:
“陛下和殿下的心思,岂是我等臣子可以妄加揣测的?!记住老夫一句话,从今日起,各部各司,都给老夫把皮绷紧了!谨言慎行,恪尽职守!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行差踏错,捅出什么篓子,触怒了天威……到时候,莫说乌纱前程,便是满门的项上人头,恐怕也难保!”
众人闻言,纷纷凛然,连忙点头称是,但心中的恐惧、猜疑与对未来的不安,却如同野草般,在彼此交换的眼神与压抑的叹息中,疯狂滋生、蔓延。
你毫无预兆的突然归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湖面,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激起了难以平复的涟漪与暗流。
……
而此时的你,却早已将朝堂上那些大臣们的惊恐揣测与未来的暗流汹涌,全然抛诸脑后。对你而言,那不过是官场上微不足道的流言,因你的归来而产生的一点政治骚动罢了,无足挂齿,甚至不值得你多花一丝心思去关注。
你正牵着你的女帝妻子,离开那象征着权力与纷争的人皇殿,步履闲适地向着你们日常起居、更富生活气息的咸和宫走去。阳光温暖,宫墙巍峨,你们的影子在长长的宫道上交叠,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纷争,都隔绝在了身后。
回到咸和宫,你和姬凝霜默契地各自回到寝殿,更换便服。
你依旧选择了一袭质料上乘、剪裁合体但样式极为简洁的青色长衫,除了腰间一条同色丝绦,再无任何配饰,干净利落,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清逸。
姬凝霜则褪下了那身沉重华丽、象征无上权柄的明黄龙袍与繁复冠冕。
她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锦缎长裙。裙子的款式并不繁复夸张,没有过多的刺绣与珠宝点缀,但那上好的江南云锦,在光线下流淌着柔润的光泽。
褪去龙袍的她,少了几分高踞九重、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威严,却自然而然地焕发出一种属于成熟女性内敛而夺目的温柔与妩媚。
尤其是她此刻想到即将见到阔别多日的儿女,眉梢眼角都抑制不住地洋溢着纯粹的喜悦与期待,这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充满生命力的母性光辉之中。
当你换好衣衫,走出寝殿,恰好看到她从对面房间款步而出的模样。阳光穿过廊柱,在她身上洒下柔和的光晕,那袭淡紫长裙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仿佛一朵盛放的紫罗兰,既高贵,又亲切。
这才是剥离了帝王身份后,最真实的姬凝霜,你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
在她含笑望向你、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瞬间,你上前一步,伸出手臂,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娇躯,一把揽入了怀中。
“唔……”
姬凝霜发出一声短促而娇媚的惊呼,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你那带着熟悉气息与不容置疑侵略性的嘴唇,便已重重地覆上了她柔软温润、犹如花瓣般的红唇。
这个吻,并非浅尝辄止。
它深沉,热烈,带着久别重逢的思念,也带着你踏入新境界后,那份更加笃定、更加霸道的拥有与宣示。
良久,直到怀中的娇躯微微发软,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你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对她的唇舌禁锢。
低头看着怀中这个面色潮红如霞、凤目迷离含水的绝色妻子,你体内那股属于男性的本能欲望,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但你的理智,如同最冷静的指挥官,清晰地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放纵的时候。
颜醴泉、米家母女,都还在偏殿等候。
即将奉召前来的张又冰,也随时会到。
作为这个日益庞大的“家庭”与“体系”的核心,你必须分得清轻重缓急,掌控好节奏。
你伸出手,替她擦去嘴角那抹诱人的水渍。然后,凑到她泛红的耳畔,用低沉而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柔声说道:
“好了,先办正事。晚上……再好好‘伺候’陛下。”
“嗯……”
姬凝霜羞涩地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你的肩头,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如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与情动后的慵懒。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耳根与修长的脖颈,显得格外诱人。
没过多久,殿外便传来了清晰而利落的脚步声。
身着“内廷女官司”少监那身标志性的紫红色圆领官服、腰束革带、脚踏皂靴的张又冰,步履匆匆却丝毫不显慌乱地赶到了咸和宫。
她依旧是那副英姿飒爽、干练利落的模样,眉宇间带着常年处理繁琐事务与统领秘谍所形成的锐利与沉稳,只是细看之下,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露出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
“夫君,陛下,唤臣妾前来,有何吩咐?”
她步入殿中,对着你们恭敬行礼。当她抬头,看到你们二人都穿着一身与朝会庄严氛围截然不同的家常便服时,那双总是如同鹰隼般敏锐洞察的眸子中,不禁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侍立在一旁的宫女淡淡吩咐道:
“去,给张少监也找一套合身的常服来。”
然后,你的目光才落在张又冰身上,用一种带着几分责备,却又蕴含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与心疼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成天就知道埋头工作,案牍劳形。出来这么久,也不说抽空回去看看小冰。岳父岳母年纪都那么大了,还在帮你带着孩子,有多辛苦,你不知道吗?小冰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想你了。”
张又冰,这位以铁面无私、冷静理智着称的“内廷女官司”实际主事人之一,在听到你这番话的瞬间,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鬼蜮伎俩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茫然,随即,一层清晰的水雾迅速蒙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她有多久,没有好好抱过自己的儿子张冰了?
四个月?
还是半年?
自从接手“内廷女官司”日益繁重庞杂的事务,尤其是你离开京城这段日子,她几乎将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维持这个庞大情报与内务机构的运转,处理各地纷至沓来的密报,协调各方关系,震慑内外宵小之中。
她夜以继日,殚精竭虑,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回报姬凝霜对她的知遇之恩与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来实现自己那份不同于深闺妇人、掌握实权、匡扶社稷的人生价值,也或许,是想用忙碌来冲淡内心深处,对你那复杂难言的情愫与思念。
可是,她却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与紧绷中,忽略了自己另一个至关重要的身份——一个母亲,一个女儿。忽略了家中那年迈父母期盼的眼神,忽略了幼子对母亲怀抱的渴望,也忽略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对天伦之乐的柔软渴求。
一股汹涌澎湃、难以遏制的思念、愧疚、酸楚与温暖交织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坚固的心防,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鼻尖发酸,喉头哽咽。
她一言不发地,从宫女手中接过那套质地柔软、颜色素雅的宝蓝色贵妇常服,默默转身,步伐略显沉重地走进了偏殿。
当她再次从偏殿走出来时,已然换下了那身代表权力与职务的紫红官服。宝蓝色的常服柔和了她的轮廓,让她少了几分“女神捕”的凌厉锋芒与官场沉浮的肃杀之气,却自然而然地增添了几分属于成熟妇人的雍容、温婉,以及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淡淡柔和。
只是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显示着她内心的波澜并未完全平复。
你看着她这身装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张又冰应该有的、属于“家庭”的一面。
然后,你对着同样已换好便服、安静侍立一旁的颜醴泉,以及依旧显得有些拘谨不安的米家母女说道:
“都站过来,手牵着手。”
姬凝霜、张又冰、颜醴泉、米谷丽、米锦夜。五个年龄、气质、经历各异的女子,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但出于对你绝对的信任与服从,还是依言走到一起,互相拉起手,在殿中站成了一排。姬凝霜与张又冰自然站在中间,颜醴泉在侧,米家母女在最外端。
你走到姬凝霜的身旁,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了她那圆润的香肩之上。
“闭上眼睛。”
在你话音落下的刹那,在你闭上双眼、心念微动的瞬间——
“神·咫尺天涯”,发动!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玄奥无比的奇异空间波动,以你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间将你们六人完全笼罩!
在场的五个女人,只觉脚下一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与依托!整个世界,在她们紧闭的双眼前,并非陷入黑暗,而是化作了无数光怪陆离、难以名状的绚烂色彩与疯狂扭曲、拉伸、变形的线条与几何图案!
如同坠入了一个由最狂放的抽象派画家用最浓烈的油彩描绘出、不断旋转沸腾的漩涡之中!耳边似乎有无数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尖啸与低语掠过,又仿佛一片绝对的寂静。
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混淆、扭曲。仿佛经历了无比漫长的漂流,又仿佛仅仅是一次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眨眼。
就在她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这超越认知的景象撕扯、淹没,生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眩晕与恐惧时——
眼前,骤然恢复了“正常”的光明!
脚下,重新传来了坚实、略带粗糙的砂土地面触感。
耳边,传来了不远处孩童们稚嫩而欢快的嬉笑声、打闹声,以及更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的吆喝叫卖声、车轮辘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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