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母子团聚(2/2)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皇宫里清冷的龙涎香,而是一股混合着新鲜泥土芬芳、草木清气,以及安东府这座工业新城独有的、煤炭燃烧后与金属淬火交织的烟火味道。
她们……竟然真的在弹指之间,从上千里之外、庄严肃穆的京城皇宫,来到了这座位于帝国东北边陲、充满了活力与喧嚣的工业重镇——安东府!
“到了。”
你那平淡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们耳边清晰地响起,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她们因空间穿越而产生的最后一丝悸动与茫然。
你的目光首先落在姬凝霜和张又冰身上,语气温和地说道:“凝霜、又冰,去看看修德、如霜,还有小冰吧。”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彻底唤醒了两位依旧处在时空转换所带来的短暂呆滞与震撼中的母亲!
“修德!如霜!”
“小冰!”
姬凝霜和张又冰几乎同时发出了带着颤音的失控呼喊!那呼喊声中饱含的思念、激动与母性的本能,是如此强烈,如此不容置疑!她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什么女神捕的冷静自持,此刻的她们,只是两个思念孩子成狂的普通母亲!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又似扑火的飞蛾,带着一阵香风,以最快的速度,疯了一般地冲向了前方那扇敞开着、挂着“安东府第一幼儿园”木质牌匾的、朴实无华的院门!
院子里,绿草如茵,几个简单的木制滑梯、秋千、跷跷板散布其间。
一群年纪在三四岁到六七岁不等的孩童,正在几位穿着统一蓝色布裙的保育员看护下,尽情地玩耍嬉戏。其中,三个容貌格外精致、衣着也相对考究些的小小身影,格外显眼。正是姬修德、杨如霜,以及张又冰的儿子张冰。
三个孩子原本正和一群小伙伴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姬修德扮作老鹰,杨如霜是母鸡,张小冰和其他孩子则是小鸡,玩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洋溢着纯真快乐的红晕。
那两声撕心裂肺、充满思念的呼唤,如同具有魔力,瞬间穿透了院中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三个孩子的耳中。
他们猛地停下奔跑嬉戏的脚步,几乎同时扭过头,循声望向院门方向。
当他们看到那两个朝思暮想、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熟悉身影,竟然真的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时,三个小家伙先是齐齐愣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嘴微张,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随即——
“娘亲——!”
“娘——!”
三道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充满了极致惊喜与委屈的震天欢呼,从三个小家伙的口中同时爆发出来!那声音是如此响亮,如此纯粹,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们扔掉了手中抓着的“小鸡”同伴的衣角,扔掉了扮演“母鸡”时张开的手臂,扔掉了所有的玩具与游戏规则,迈开各自的小短腿,如同三只终于找到了归巢方向、快乐到极致的小鸟,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各自母亲的怀抱,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急切的轨迹。
“我的儿啊!”
“小冰!娘的乖儿子!”
姬凝霜和张又冰早已蹲下身,朝着孩子们的方向,最大限度地张开了双臂。当那三个温热、柔软、带着奶香与汗味的小小身体,如同炮弹般重重撞入她们怀中的瞬间,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再也无法抑制,从她们的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滚滚落下!
她们用尽力气,将各自的孩子紧紧地、死死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们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她们疯狂亲吻着孩子们汗湿的额头、柔软的脸颊、带着奶膘的下巴、散发着清新皂角味的头发……感受着那真实不虚的体温、心跳,与独属于幼童的纯粹生命气息。仿佛要将这分离日子里积攒的所有思念、牵挂、愧疚与爱意,都通过这一个个炽热的吻,毫无保留地弥补回去。
孩子们也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情绪彻底感染。姬修德和杨如霜紧紧搂着姬凝霜的脖子,张小冰则把脸深深埋在张又冰的肩窝,三个小家伙先是发出压抑的呜咽,随即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嘹亮而肆无忌惮,充满了委屈、思念,以及失而复得后巨大的安心与喜悦。
哭声在保育院的上空回荡,感染了院里其他的孩子与保育员,许多人都悄悄抹起了眼角。
就在这时,保育院主体建筑那扇漆成浅绿色的木门被从内推开。
你的“生母”,如今在安东府深居简出的姜仪娘,还有那位慈眉善目的王太妃,缓缓走了出来。两位女人看到院子里这母子相拥、泣不成声的感人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欣慰而柔和的笑容,眼中也闪烁着感慨的泪光。
紧接着,素净和素云——你那两位来自峨嵋派、如今在安东府协助管理并潜心修炼的道侣——也各自抱着一个粉雕玉琢、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女童,从门内走了出来。
她们怀中抱着的,正是你在安东府的两个小女儿,和小儿子张冰差不多大的杨爱净与杨思云。
“陛下?张少监?”
素净和素云看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姬凝霜和张又冰,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困惑。她们快步走上前,目光在你们一行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你身上,带着询问。
“你们……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京城那边,朝政政务,怎么办?可是出了什么紧急之事?”
她们的担忧溢于言表。毕竟,皇帝与内廷重臣同时毫无征兆地离开中枢,出现在上千里之外的边城,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寻常之事,由不得她们不心生疑虑。
你并未直接回答素净的疑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如同误入他人领地的米家母女。
她们,就像两只闯入陌生丛林、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本能畏惧的小鹿,用那双带着明显胡人特征、此刻写满了茫然与胆怯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对她们而言,完全陌生、充斥着各种不可思议景象与声响的“新世界”。
你微笑着走到她们身边,用一种温和而充满力量、足以抚平不安的声音说道:
“这里就是安东府,以后,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了。”
你抬手指向幼儿院外,远处那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冷光、烟囱林立、不断传来有节奏的轰鸣声的红砖厂房区,以及更远处街道上,那些穿着统一蓝色工装、步履匆匆却精神昂扬的男男女女。
“这边会安排人,系统地教你们重新读书明理,学习算学,以及一些适合女子从事的实用技能,比如纺织、缝纫、护理、记账等等。你们的人生,将从这里,彻底洗去过去的尘埃,获得知识、尊严与自立的能力,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米谷丽,这位曾经的“圣物守护者”、经历了信仰幻灭、家族离散、颠沛流离的坚强妇人,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仿佛蕴含着魔力的字眼,那双饱经风霜、眼角已生细纹的栗色眼眸,瞬间被晶莹的泪水所充满,视线迅速模糊。
她猛地拉住身旁同样怔忡的女儿米锦夜的手,激动得浑身颤抖,就要对着你屈膝下跪,声音哽咽:
“恩公!您对我们母女,恩同再造!这大恩大德,我们母女,今生今世,结草衔环,也难以报答万一!”
你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下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真诚:
“不必如此。在这里,没有恩公,也没有什么圣物守护者。你们,只是‘新生居’接纳的、万千需要帮助与引导的普通成员之一。”
“记住,在这里,没有人天生高贵,也没有人注定卑微。努力工作,认真学习,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创造价值,好好生活,拥有尊严与未来……这,便是对我,对‘新生居’,最好的报答。”
你的话,如同一道清泉,流入米谷丽干涸已久的心田。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你,用力地点了点头,将你的话深深铭刻在心。
米锦夜也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眼中对未知的恐惧,似乎被一种名为“希望”的模糊光芒所取代。
你不再多言,示意旁边一位闻讯赶来的、穿着“新生居”工作人员制服、神情干练的女子,将米家母女带下去先行安置。
然后,你才转身,走向一直温柔地注视着院子里那感人重逢场面、眼中带着欣慰与淡淡羡慕的颜醴泉。
你牵起她那依旧柔软却因长途跋涉与情绪起伏而有些冰凉的手,正待说些什么,安慰她初来乍到的不安,并介绍她与众人认识。
突然——
一个小小的、穿着粉色蓬蓬裙、扎着两个精致羊角辫的身影,像一颗蓄力已久的小炮弹,“嗖”地一下从旁边窜出,带着一股奶香与奔跑后的热气,猛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你的怀里!
“爹——!”
一声清脆明亮、却又带着明显委屈与控诉的呼喊,在你怀中闷闷地响起,打断了你未出口的话语。
你低头一看,正是你的长女,已经五岁多、出落得越发玉雪可爱的梁效仪。
小丫头仰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遗传自其母、乌溜溜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此刻正气鼓鼓地瞪着你,小嘴噘得老高,几乎能挂个油瓶,一副“我今天很生气,你必须给我个合理解释”的可爱模样。
“爹!你带……带陛下娘亲,还有张姨来看弟弟妹妹,”她的小手胡乱地比划着,语速又快又急,带着孩子特有的逻辑,“都不先来看我!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不可爱了?不疼我了?”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圈竟然开始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也挂上了细小的泪珠,仿佛下一秒就要“哇”地哭出来,用眼泪来控诉你这个“偏心”的爹爹。
你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理直气壮“吃醋”模样,给彻底逗乐了,心中的柔软被轻轻触动。
你伸出手指,宠溺地、轻轻地刮了一下她那小巧挺翘的鼻子,笑道:
“你这个小丫头,人不大,心眼倒不少,还学会跟弟弟妹妹吃醋了?”
你将她往怀里搂了搂,用下巴蹭了蹭她柔嫩的脸颊,继续温言道:
“你娘(梁淑仪)不是天天在安东府,陪着你们几个小家伙吗?还有王妈妈(王太妃)、姜妈妈,这么多姨娘疼你、宠你,咱们家的小公主,都快被宠上天了。怎么,这还不够?还要吃弟弟妹妹的醋?羞不羞呀?”
你一边说着,一边将站在身旁、一直含笑看着你们父女互动的颜醴泉,轻轻拉到了身前。
“来,效仪,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颜姨娘,是你爹我,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的,非常重要的……家人。”
你斟酌了一下用词,用了“家人”这个温暖而包容的称呼。
“颜姨娘脾气最好了,又温柔,又会讲故事。你要不要跟颜姨娘玩?让她给你讲好听的故事?”
梁效仪眨了眨那双犹自带泪、却已被好奇取代的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温柔似水、笑容亲切温暖、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漂亮姨娘。
小孩子的感觉,往往是最直接、最敏锐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位“颜姨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发自内心、单纯的喜爱与善意,没有丝毫的刻意与讨好,就像春日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她那张原本紧绷着、写满委屈的小脸,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如同冰雪消融。她对着颜醴泉,毫不犹豫地张开了两只短短的小胳膊,用带着浓浓鼻音、却已软糯下来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说道:
“颜姨娘,抱抱!”
颜醴泉的心,在听到这声“抱抱”的瞬间,就被这个可爱灵动、毫不怕生的小人儿给彻底融化了。一股母性的柔情与对眼前这个小小“家人”的疼惜,满溢心间。
她满眼都是温柔与笑意,小心翼翼地从你怀里,接过了梁效仪,将她稳稳地抱在臂弯里,然后在她那散发着奶香、光滑柔嫩的小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
“颜姨娘真好!”
梁效仪在颜醴泉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怀抱里,立刻找到了熟悉的安全感,开始撒起娇来,小手指着院子角落那个空着的秋千架,迫不及待地说道:
“颜姨娘,带我去荡秋千,好不好?我要荡高高!”
“好,好,我们去荡秋千,荡高高。”
颜醴泉笑着,连声答应,抱着她,步履轻盈地走向了秋千。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了梁效仪银铃般清脆欢快的笑声,和颜醴泉温柔耐心的引导与回应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秋千的起落间,迅速变得亲密无间。
就在这时,素净和素云抱着杨爱净和杨思云,也走到了你的身边。
她们的脸上,震惊与担忧的神色并未完全退去,反而因为亲眼见证了姬凝霜与张又冰的“突然降临”,以及你对米家母女的安排,而变得更加凝重。
“夫君……”
还是性格相对更为沉稳持重的素云,先开了口,她看了看不远处依旧与儿女相拥、情绪激动的姬凝霜二人,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
“陛下和张少监,如此突然地回来看孩子,这……京城那边,中枢之地,国不可一日无君,真的……不要紧吗?万一,朝中有变,或是边境、各地出了什么紧急状况,该如何是好?您……您是不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才……”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很明显。
她担心你是用了某种“强行”或“特殊”的方式,将皇帝与重臣“带”离了京城,这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政局动荡与安全隐患。
看着她们那两张写满了关切、忧国忧民的美丽脸庞,你心中一暖。她们不仅在为你考虑,也在为这个与你息息相关的“天下”考虑。
伸出手,你轻轻抚摸着她们因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秀眉,以及那光滑细腻的脸颊,用一种云淡风轻、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绝对事实的平静语气,缓缓说道:
“无妨,不必担心。”
“我修为有所进益,侥幸突破,已至‘陆地神仙’之境。”
“踏破虚空,咫尺天涯,不过等闲。”
“带她们回来看看孩子,不过一念之间。若京城或有他处有事,亦可瞬息即返,误不了什么事。”
你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
“陆……陆地神仙?!”
素净和素云,这对出身峨嵋名门、见识过武林顶尖风光、自身也曾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师姐妹,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就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呆住了!
陆地神仙!
她们,作为曾经站在武林金字塔上层、见识过宗师乃至大宗师风采的人物,比这世上绝大多数武者,都更清楚、更深刻地理解,“陆地神仙”这四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的道家典籍与江湖野史中的至高境界。是无数惊才绝艳的武者,终其一生苦苦追寻、甚至不敢奢望能窥见其门径的武道终极!是超越了“人”之范畴,触摸到“仙”与“神”之边缘的本质跃迁!是真正可以无视大部分世俗规则、拥有改天换地之能的……在世神明!
而如今,她们的夫君,她们的男人,她们孩子的父亲,竟然……达到了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这……这怎么可能?!
但又由不得她们不信!若非如此,如何解释这瞬息千里的“神迹”?
如何解释他能如此轻描淡写,毫无前兆地带回女帝与张又冰?
她们只是呆呆地看着你,仿佛第一次认识你,又仿佛在看一尊突然降临人间、活生生的神只。
“所以……”
你看着她们那副魂飞天外、震惊到灵魂出窍的可爱模样,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些怜惜。你继续微笑着,用最平常的语气说道,仿佛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她们回来看看孩子,真的只是顺便。等她们看够了,和孩子亲热够了,我随时可以,再把她们安然送回去。京城,乱不了。”
说完,你便不再理会那两位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撼中、无法自拔、仿佛变成了两尊精美玉雕的女人。
你微笑着,伸出双臂,动作极其轻柔而熟练地,从她们那已经变得僵硬、几乎忘了用力的怀抱中,接过了你的另外两个宝贝女儿——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看着你的杨爱净,以及似乎有些困倦、正咂着小嘴的杨思云。
两个小丫头都还不到三岁,粉雕玉琢,肌肤吹弹可破,如同上天精心雕琢的玉娃娃,可爱到了极点,身上散发着奶香与干净的皂角气息。
你左手稳稳地托着爱净,右手小心地抱着思云,将她们贴近自己的胸膛。然后,你在她们那香喷喷、软乎乎、如同新鲜花瓣般柔嫩的小脸蛋上,各自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啵”声。
“爹爹的两个香喷喷、软乎乎的小宝贝,想不想爹爹啊?”
你用脸颊轻轻地、爱怜地蹭着她们细嫩的小脸,感受着那血脉相连的温暖触感,聆听着她们发出“咿呀”的、无意义的可爱音节,心中充满了为人父最纯粹、最柔软的快乐与满足。
这一刻,什么朝堂风云,什么天下棋局,什么陆地神仙的无上威能,都被你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是那个搅动天下风云、让百官惊惶的幕后之人。
不是那个一念之间便可踏破虚空、送走异世生物的在世神明。
只是杨爱净和杨思云的父亲,一个被自己幼小可爱的女儿们所依恋、所信赖,并从中汲取到平凡幸福的普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