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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准备聚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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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享受了这片刻为人父的天伦之乐,然后,才小心地将两个女儿,重新递还给了依旧呆呆站立、仿佛灵魂尚未完全归位的素净和素云。

你看着她们那副,仿佛魂魄被惊雷劈散、至今未能完全凝聚的呆滞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伸出手,在她们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各自轻轻弹了一下。

“好了,回神了。”

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与宠溺,如同春风吹拂冰面,将她们从那无边无际的震撼与茫然的深渊中,缓缓地拉了回来。

“陆地神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还是你们的夫君,是爱净和思云的爹爹吗?”

你的话,平静,朴实,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疏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正是这份“平常心”,像一股最温暖、最坚定的暖流,瞬间涌入了她们因过度震惊而几乎冻结的心田,融化了所有的冰封与骇然。

是啊,无论他变得多么强大,无论他拥有了何等神鬼莫测的威能,他依旧是那个在与她们相识、相知、相许的男人,是她们身心托付的夫君,是她们孩子的父亲。

这个最根本的身份与联系,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她们看着你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撼后,迅速褪去了茫然与距离感,重新凝聚起焦点。那目光中,不再仅仅是敬畏与崇拜,而是多了一种更加坚实、更加亲密无间,可以全然依靠、绝对信赖、并将终身与命运都毫无保留托付于你的深深眷恋。

你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着已经初步安抚好米家母女、正站在不远处等候指示的那位“新生居”女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出了幼儿园的院门。

米家母女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紧紧地缀在你的身后,仿佛生怕在这座充满了“钢铁怪物”(厂房与机器)与“奇怪声响”(机器轰鸣)的“异世界”里走丢。

她们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与一丝挥之不去的胆怯。

从这所充满童声与温情的幼儿园,到你平日处理“新生居”核心事务、位于厂区中心的那栋毫不起眼的三层红砖办公楼,不过是短短几百米的距离。

但这几百米的路程,对自幼生长于离州、见惯了胡商、驼队与各种信仰的米家母女来说,却仿佛是进行了一场跨越了时代与文明的时空旅行,来到了一个完全由钢铁、力量与秩序构成的“异世界”!

道路两旁,不再是她们熟悉的低矮土房或木质楼阁,而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用坚硬红砖砌成、高达数丈的巍峨厂房。厂房上方,一根根粗大无比、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如同沉默的巨人,不断向外喷吐着滚滚浓烟——有的是灼热的白汽,直冲云霄;有的是沉郁的黑烟,在天空中拉出长长的痕迹。

远处,更让她们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一条由两条闪烁着冷光的钢铁轨道铺成的笔直“大路”上,一头喷吐着更加浓烈汹涌的白色蒸汽、发出“呜——轰隆!轰隆!况且!况且!”震耳欲聋恐怖轰鸣的钢铁巨兽,正拖着一长串同样由钢铁制成的、如同房屋般的车厢,以她们难以想象的速度,呼啸着从远处冲来,又向着更远处疾驰而去!大地仿佛都在那巨兽的脚下颤抖!那庞大的体型、骇人的声势、非自然的形态,彻底击碎了米谷丽和米锦夜对“车”与“路”的所有认知!

“啊——!”

米锦夜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你的衣袖,将整个身体都躲到了你的身后,浑身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小脸惨白。

米谷丽也是面色发青,死死地拉着女儿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洪荒巨兽。

不仅如此,整个安东府的上空,并非她们只有叫卖声与驼铃的熟悉喧嚣,而是被一种持续不断、低沉而有力的“嗡嗡”轰鸣声所笼罩。那声音并非来自单一源头,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地底、从那些巨大的厂房内部同时发出,汇聚成一股钢铁般冰冷坚硬力量的宏大背景音,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们,这是一个与她们过往认知截然不同、由“机器”与“力量”主宰的新世界。

她们,就像两个偶然闯入了巨人国度与机械神国的小人,被眼前这幅由钢铁森林、蒸汽巨兽、轰鸣交响与秩序井然的蓝衣人群所构成、充满了力量感与颠覆性视觉冲击的工业文明画卷,给彻底地震撼、慑服,乃至……产生了一种源于陌生的渺小感与深深惶恐。

你带着她们,穿过这喧闹而有序、充满了生机与力量的街道,最终来到了你那栋外墙斑驳、毫不起眼的三层红砖小楼前。小楼周围绿树掩映,与远处的厂房区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宁静。

办公楼内,陈设简单,却整洁异常。一楼是接待与文书处理区域,几个同样穿着蓝色工装的女文书正在低头忙碌。你没有停留,径直沿着木制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是你专属的办公室。你推开门,室内景象映入眼帘。

一切如你所料,那个已经为你操持了整个“新生居”庞大内务体系、堪称你左膀右臂的女人——当朝太后,你的情人,梁淑仪,正坐在你那张堆满了案卷的办公桌后。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蓝色“新生居”高级管理人员制服,乌黑的秀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圆髻,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优美的脖颈曲线。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老花镜,镜片后的那双凤目,正全神贯注地、以惊人的速度与效率,审阅着桌上那堆积如山、来自“新生居”各地分部、工坊、学堂、供销社等机构的文件与报告。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与你同款的削尖炭笔,不时在文件上勾画、批注,发出“沙沙”的轻响。那专注、认真、仿佛整个身心都沉浸在工作中的神情,让她身上散发出一种与深宫太后截然不同的、知性、干练、充满掌控力与独特魅力的“女强人”气息。

岁月与阅历沉淀出的雍容,与此刻处理事务的锐利精明,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一种令人心折的风采。

你走到她面前,将跟在你身后、依旧如同受惊鹌鹑般的米家母女,轻轻推到了办公桌前,用一种带着熟稔与理所当然的口吻,开门见山地说道:

“太后娘娘,劳驾,帮我把这两个内附的胡人女子,安排一下。基础尚可,无需扫盲,直接安排学习实用技艺即可。”

正在全神贯注批阅一份关于新式纺纱机产能报告的梁淑仪,听到这熟悉、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意味的声音,握着炭笔的手,猛地一顿!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

当她透过那副水晶镜片,看清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牵挂不已的身影,就这么活生生地、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微笑,站在自己面前时,她那双保养得宜、总是蕴含着智慧与洞察的雍容美目,瞬间瞪得滚圆!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那是震惊、喜悦、疑惑,以及一丝被“突然袭击”的嗔怪,混合而成的复杂情绪。她甚至忘了放下手中的炭笔,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你,仿佛要确认这是否是连轴工作后产生的幻觉。

你自顾自地拉过她办公桌对面一张空闲的藤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甚至还极其放松地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慵懒,与这间充满公务气息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刚突破了个小境界,踏入了‘陆地神仙’的门槛,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带凝霜和又冰她们,回来看看孩子,也让她们喘口气。”

依旧是用那种,仿佛在闲聊“今天午饭吃了什么”般的,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语气,你说出了这个足以让世间任何知晓其含义的人,都为之疯狂、恐慌、乃至颠覆世界观的事实。

“陆……陆地神仙?!”

梁淑仪,这位曾经母仪天下、执掌过后宫、见识过最顶尖权力斗争与王朝兴衰、心性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的当朝太后,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也完完全全地……失态了!

她手中那支珍贵炭笔,“啪嗒”一声,从因震惊而松脱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摊开的文件上,在洁白的纸页上留下一道突兀的黑色划痕。但她对此毫无所觉。

她那张总是保持着雍容得体、智慧深藏、令人难以窥探真实情绪,保养得宜的俏脸,此刻写满了无与伦比的纯粹震惊,与难以置信的骇然!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她虽然并非武林中人,对武道境界的了解或许不如素净、素云那般深入透彻。但她的身份、她的阅历、她所接触过的皇室秘藏典籍、她对你过往所作所为的认知,让她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更深刻地理解,“陆地神仙”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足以改天换地、超越凡俗王朝兴衰、真正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分量与意义!

那是真正可以无视皇权、律法、军队、乃至一切世俗规则与力量的存在!是足以决定一个帝国、一个时代,甚至更广阔命运走向的变数!

而如今,她的情人,她身心乃至未来都彻底托付的男人,竟然……达到了这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与道家终极幻想中的境界?!

她看着你,看着你这张依旧年轻、英俊、带着淡淡笑意、仿佛刚才所说的只是晚饭菜色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她那精明睿智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宕机。

你看着她,那副被彻底震惊到失魂落魄的可爱模样,心中感到一阵好笑与一丝淡淡的温情。

话锋突然一转,提起了另一个看似完全无关的话题:

“对了,太后娘娘。我刚才在幼儿园见到效仪了。那小丫头,现在可了不得了,都会跟我这个当爹的吃醋撒娇了。抱着我质问我,先去看弟弟妹妹,不先来看她。”

你的语气带着几分闲聊家常的随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您是不是太忙了,把咱们‘新生居’的摊子弄得太大了,都没怎么顾得上陪陪她啊?”

你的话看似只是随口玩笑,或者对女儿成长的感慨。

但听在刚从“陆地神仙”的震撼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的梁淑仪耳中,却不亚于又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了她的心坎上!

确实,她太投入工作了。

她享受着大权在握、运筹帷幄,将一个庞大的新兴组织从无到有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实现自我价值,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与存在感。

她几乎将所有的精力、心血与时间都投入到“新生居”日益庞杂繁重的内务管理、协调与扩张中。却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了那个同样需要她关心、陪伴与母爱滋润的亲生女儿——梁效仪。也忽略了自己作为母亲的那份根本的责任与情感需求。

你在提醒她,工作固然重要,事业固然迷人,但家庭、亲情、对子女的陪伴与教育同样不可缺失,甚至从长远来看更重要。不能因为沉浸于权力的滋味与事业的快感而本末倒置。

她看着你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一切隐秘与弱点的眼眸,此刻却平静深邃如古井,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被看穿心思的一丝羞赧与慌乱。

有对自己疏忽女儿的深深愧疚与后怕。

有对你这份于细微处见关心、于平淡中含深意的提醒所产生的温暖与感动。

但更是一种清晰的认知与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新生、权力、激情与依靠,更是她人生真正的依靠与寄托。

时时刻刻关注着她、引导着她、纠正着她的方向,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干的管理者,更是一个完整的、懂得平衡与珍惜的“家人”。

“我……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避开了你的目光,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似乎也微微放松了些许。

“以后,我会多抽些时间出来,好好陪陪效仪的。工作……我会安排好的。”

你看着梁淑仪那副泫然欲泣、充满愧疚与恍然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

终究,她也是人,也会在骤然获得巨大权力与施展抱负的舞台时,迷失其中。而你能做的,就是适时地,将她拉回正轨。

你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丰腴娇躯,揽入怀中,让她靠在你坚实温暖的胸膛上,给予她无声的支撑与安慰。

“淑仪,也不必太过自责。”

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变得比方才温柔了许多,带着理解的宽慰。

“新生居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涉及工、农、商、学、乃至部分军械,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千头万绪,哪一处,离得了你的统筹与辛劳?我知道你辛苦,也知道你身上的担子,比当年在宫里时,只重不轻。”

你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知错能改的孩子。

“这样吧,以后,你每天,不管事务多么繁忙,都必须抽出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或者去幼儿园接效仪放学,带她散散步,说说话;或者,直接回家,陪她吃饭,检查功课,听听她讲在幼儿园的趣事。”

“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但孩子的成长,每一天,都是独特的,错过了,可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你的话,像一股温暖而坚定的泉水,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冲刷走了她心头的慌乱与愧疚,让她那颗充满不安的心,安稳地放回了原处。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你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带着浓浓鼻音、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应道:

“嗯,我明白了,夫君。我会记住的。”

安抚好了这位劳苦功高、却也因权责日重而需时时提醒的“大管家”,你才松开她,指了指一旁,依旧像两根木桩一样,屏息静气、不敢稍动的米家母女,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至于这两个内附的胡人女子,就交给你看着安排吧。她们出身离州粟特后裔,本身就会说汉话,也认得一些常用汉字,基础比绝大多数流民要好,就不用再送去扫盲班,从头学起了。”

“先让她们跟着学堂,系统地学学更深的经史、算学,然后,根据她们的兴趣和天赋,安排她们学习纺织、缝纫、护理、或者会计之类的实用技艺。等她们学有所成,再看看她们的性格和特长,适合分配到哪个工坊、店铺或者学堂去工作。”

“总之,让她们能自食其力,有一技傍身,将来也能在安东府,安稳生活。”

“我明白了。”

梁淑仪从你的怀里抬起头,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情绪与鬓发。当她再次面向你时,那双美丽的凤目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干练与沉稳,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

“夫君放心,我会根据她们的情况,妥善安排好的,让她们尽快适应这里,学有所用。”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位“太后娘娘”的执行力与领悟力,向来放心。

然后,你话锋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问道:

“对了,之前我让晋阳府供销社的曾科玉,送回来的那二百三十来个,从玄女观接收的坤道,现在都怎么样了?都安排妥工作了吗?没闹出什么乱子吧?”

你甚至连具体的人数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看似不经意的询问,让梁淑仪心中又是一凛,对自己男人的那份细致入微与掌控力,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他并非真的完全放手不管,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她连忙收敛心神,重新坐正了身体,开始向你有条理地汇报工作,语气恢复了汇报公务时的利落:

“回夫君的话,那批从玄女观来的坤道,早就都安排妥当了,并未生乱。不得不说,这批坤道的素质,普遍都非常高。她们大多都有些武功底子,身体强健,耐得辛苦。而且,几乎个个都识文断字,其中不少还精通算学、甚至粗通医理,比我们从流民中招募的普通女工,起点高出一大截。”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带着些许八卦意味的笑容。

“当时,为了抢人,咱们供销社的钱大夫,和纺织总厂的苏婉儿苏主任,差点没在会议室里吵起来,都说自己那边急需这样有文化、能写会算、还能镇得住场子的女职工。最后还是我拍板,根据她们各自的意愿和初步考核结果,大致平分了。”

“特别是那个带头的,道号叫‘玄牝’的观主。”

梁淑仪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她一到安东府,安置下来没两天,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怂恿,还是自己心思活络,就开始在分配到的女工宿舍里,到处跟人宣扬,说她是……是夫君亲口承认的‘你的女人’。说您在晋阳时,如何如何……‘赏识’她。”

“哦?还有这事?”

你眉毛微挑,饶有兴致地问道,似乎并不意外。

“然后呢?”

“然后?”梁淑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话,也不知怎么就传开了。正好,那天幻月昭仪(幻月姬)来办公室找我,商量西山新矿场夜校授课的事情,走到厂区,恰好就听见几个女工在私下议论这个。幻月昭仪当时,那张脸啊,就沉下来了,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她模仿着幻月姬那清冷孤高的语气,惟妙惟肖:

“她当时也没发火,就是直接找到我,说‘那个玄牝,我看着颇有‘慧根’,与我有缘,正好我西山矿场那边,缺个伶俐的助手,就让她跟着我吧,我亲自‘教导’她。’”

梁淑仪忍不住笑出声:“我哪敢说不啊?幻月昭仪那气势……然后啊,那个玄牝仙子,第二天就被幻月昭仪,亲自带走了。”

“现在,正跟着幻月昭仪,在西山矿场,学开那蒸汽起重机和运输航车呢。我听说,幻月昭仪对她,要求特别严格,稍有差错,就是一番‘悉心指点’……不过,那玄牝,倒也硬气,咬着牙,学得还挺认真,现在开起重机,据说已经像模像样了。”

你闻言,不禁哑然失笑。你几乎可以想象出,幻月姬,那个性子清冷孤高、占有欲极强、将你视为唯一逆鳞的飘渺宗宗主,在听到有别的女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大言不惭”地宣示对你的“主权”时,那副醋意翻腾、冷气四溢的可爱模样。

她把玄牝弄到自己身边,名为“教导”、“培养”,实则是就近“监视”、“敲打”,顺便“劳动改造”的成分,恐怕占了九成九。让一个曾经在道观里高高在上的“观主”,去矿场学开重型机械,这“关照”与“磨砺”……倒也符合幻月姬的作风。

“至于她那个,长得……嗯,颇有风情,一双桃花眼,据说以前在道观时,就惯会察言观色、嘴甜如蜜的师妹,就是那个道号‘月霄’的。”

梁淑仪继续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与谨慎。

“我看着她,就不是个能安分待在车间里的主,怕她心思太多,在女工里惹出什么是非,或者仗着有几分姿色,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就让任清雪和林清霜,那两个丫头跟你时间最长,心思最稳、性子也最刚正,带着她,安排到了星月楼,负责接待从各地来的贵客、商贾,以及协助处理一些外联杂务。”

“她本来在玄女观就是知客,迎来送往、察言观色、能说会道,正是她的本行。干这个,倒真是如鱼得水,听说,很得那些往来客商的称赞,办事也伶俐。”

梁淑仪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凑近你些许,带着几分神秘与戏谑,继续说道:

“而且啊,我听清雪和清霜她们私下说,那个月霄,自从来了咱们安东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在玄女观,是恨不得把‘我是狐狸精’五个字纹在脸上,眼角眉梢都带着钩子。”

“现在是看见稍微俊俏些、或者有点身份的男客,就自动绕道走,低眉顺眼,规矩得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清雪偷偷问过她,她支支吾吾,最后才说,是在晋阳府的时候,被夫君您……给狠狠‘收拾’、‘教训’了一顿,给彻底收拾怕了,再不敢有半分逾越的心思。”

你听着梁淑仪,这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八卦语气,以及那暗含对你“御女有方”的微妙赞叹,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效果达到即可,无需多谈。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说。”梁淑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语气轻松了些,“那批坤道里,有两个年纪特别小的,大概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叫‘英怜’,一个叫‘妙贞’。她们一来,就怯生生地找到管事的,非说……是夫君您,在晋阳时,亲口认下的,‘干妹妹’。”

“我看她们,年纪实在太小,身子骨也单薄,进车间做重活,既不安全,也浪费了她们识字的底子。”

“正好,你那个小舅子,姬承昇,现在的‘季诗学’,不是在图书馆和学术研讨中心,帮着整理那些老家伙们的辩论记录和文献吗?他那里,整天跟故纸堆打交道,也需要两个细心、字写得好的帮手。我就做主,把英怜和妙贞,安排到了学术研讨中心,让季诗学带着她们。帮着那些从各大宗门请来的宗主、长老们,整理整理讨论记录,归类归档文献,抄写抄写重要的材料什么的。”

梁淑仪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别说,那两个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人很机灵,手脚也麻利,尤其是那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真是漂亮工整,比很多老秀才都强。”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吹毛求疵的老怪物们,对她们都挺喜欢的,夸她们‘静得下心’、‘是天生的好苗子’,有几个长老甚至动了收徒的心思。她们自己,也在那里干得不亦乐乎,说是每天都能听到很多新奇有趣的学问,比在道观里青灯古卷、背诵枯燥经文,有意思多了。我看啊,她们倒是挺适应那里的。”

你静静地听着梁淑仪的汇报,心中感到一阵淡淡的欣慰,与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你之前在玄女观,随手播下的种子,或出于利用,或出于惩戒,或出于一丝怜悯,或出于某种随性的安排。

如今,这些种子,被带到安东府这片被你亲手开垦、灌溉、赋予了全新规则与生机的“土壤”之中,果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生根,发芽,努力地适应,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茁壮地成长。

每一个人,无论她们曾经的背景如何,无论她们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如今,似乎都在这套强调“劳动”、“学习”、“创造价值”的全新体系里,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看到了不同于过往的可能与希望。她们正在被这个体系所塑造,同时,也在用自己的才能与努力,反哺着这个体系。

这,不正是你最初建立“新生居”,推行一系列变革时,所期望看到的景象之一吗?

创造一个相对公平(至少起点相对公平)、机会开放、能让人凭借自身努力获得尊严与价值的新环境。将旧时代的“残渣”与“冗余”,转化为新时代的“砖瓦”与“动力”。

虽然,这过程必然伴随着阵痛、磨合,乃至你手中那无上权柄的冷酷裁决。但就目前看来,至少在安东府这一隅之地,这幅一切向好的画卷,正在逐渐展开,并且,比你预想的,似乎……还要顺利一些。

你端起梁淑仪之前为你斟好、此刻已微凉的茶水,浅浅地啜饮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厂房的烟囱依旧矗立,蒸汽机的轰鸣隐约可闻。更远处,幼儿园的方向,似乎还能听到属于孩子们的隐约欢笑声。

这里,是安东府。

是你的“试验田”,是你的“家”,也是你如今,撬动这个世界的,一个……不错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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