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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准备聚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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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神仙的旅程,或许,可以从这里,看得更远,也走得更稳。

你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好了,”你从椅子上站起身,姿态从容,结束了这场简短却信息量巨大、足以影响许多人命运的“工作会议”,“这些事情,你处理得都很好,我很放心。”

“今天中午,我们一家人,带上孩子们,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吃顿团圆饭。”

你的声音放得更缓,更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又期待的奇异魔力:

“我亲自下厨,让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那么,此刻这句“我亲自下厨”,让她在瞬间,被一种巨大到不真实的幸福感,冲击得几乎要当场融化、晕厥!

她……她没有听错吧?

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才亲口承认,自己已然踏入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至高无上“陆地神仙”之境的男人!

这个一念之间便可踏破虚空、跨越山河、执掌众生祸福、真正意义上凌驾于凡俗王朝兴衰之上的男人!

他……他此刻,竟然用如此平淡而温柔的语气,说要……亲自下厨,为他们,做一顿饭?!

梁淑仪那颗因久居深宫、执掌权柄、阅尽人心而早已被锤炼得坚如铁石、深沉似海的心,在你这句话面前,如同被最纯粹温暖的阳光直射的冰层,瞬间出现了无数裂隙,然后轰然崩塌、消融。

她怔怔地看着你,看着你这张近在咫尺、带着那抹足以颠倒众生的温柔笑意的英俊脸庞,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这熟悉的办公室、窗外的阳光、甚至她自己——都变得如此不真实,仿佛置身于一个美好到令人心碎的梦境之中。

千言万语,无数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两行不受控制的滚烫清泪,顺着她那依旧美丽、却已染上岁月与风霜痕迹的眼角,悄然滑落,在她保养得宜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晶莹的湿痕。

你没有去为她擦拭眼泪,也没有用言语进一步安慰。只是伸出手,在她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头,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动作自然而熟稔,如同对待一个需要鼓励的伙伴,又像在安抚一个情绪起伏的家人。

“去吧,我先去一趟菜市场,买点新鲜的食材。”

说完,你便不再停留,转身,步履依旧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处理公务时的闲适与随意,潇洒地走出了这间充满文件与墨水气味的办公室,将那个呆愣在原地、泪流满面的当朝太后,留在了身后。

……

“新生居”社区中心,那座规模颇大、规划整齐的菜市场,是你当初亲手绘制草图、参与规划设计的成果之一。

这里,与你记忆中和此世常见那些污水横流、腥臊扑鼻、嘈杂混乱的传统菜市截然不同,充满了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秩序与整洁理念。

宽敞的通道铺着平整的水泥地面,每日都有专人清扫,光洁如镜。一条条规划合理、深浅适宜的明暗排水沟纵横交错,确保了即便在雨雪天气,市场内也不会出现恼人的积水,始终保持干爽。

整个市场被清晰地区分为蔬菜区、肉类区、水产区、禽蛋区、豆制品区、调味品区等不同的功能区域,标识明确,让人一目了然。

每一个摊位前,都悬挂着一块擦拭干净的小黑板,摊主会用秀丽的粉笔字,明码标价地写上今日所售的菜品名称、产地、以及单价,童叟无欺,也省去了许多讨价还价的琐碎。

所有的摊贩,无论男女老少,都穿着“新生居”统一发放的靛蓝色防水围裙和白色袖套,看起来精神利落,也多了几分专业与可信。市场内甚至有专人维持秩序,处理纠纷,确保买卖公平,环境井然。

你这样一个穿着干净素雅青色长衫、气质出尘儒雅、与周遭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环境似乎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甫一走进这座热闹的市场,立刻便吸引了许多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许多从安东旧城里专程过来买菜的人,都在暗自猜测,这位看起来就不像是会亲自来这种地方采买的“大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是京城来的贵公子?还是“新生居”里哪位了不得的管事?

当然,更多认识你的新生居职工则不以为然,社长在新生居里偶尔也会买菜下厨,给“夫人们”开小灶,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

你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明或暗、充满好奇与敬畏的打量。你的目标明确,步履平稳,径直走向了肉类区,准备挑选今天午餐的重头戏——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就在你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一扇扇新鲜猪肉,正准备开口时,一个充满了惊喜、激动与献媚的熟悉女声,如同带着钩子,骤然在你耳边响起,瞬间压过了市场的嘈杂。

“哎呦喂!我的爷!我的心肝肉!您……您怎么大驾光临,屈尊到这种……这种腌臢地方来了?!”

你闻声,不必回头,便知来人是谁。

果然,你刚转过身,一个身材丰腴火爆、前凸后翘、即便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围裙也难掩其成熟风韵与惊人曲线的美艳妇人,便已带着一阵香风,如同乳燕投林般,急切地“扑”到了你的近前,却又在最后关头勉强刹住脚步,只是用那双曾经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此刻却如同淬了蜜糖般黏在你身上的妩媚眼眸,一眨不眨地仰望着你。

正是你的“老情人”,前合欢宗赫赫有名的“柔骨夫人”,如今的新生居数万职工食堂总负责人——何美云。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虽是一身工装,但那裁剪显然经过“特殊处理”,完美地勾勒出她那熟透了的傲人身材。外面罩着的雪白围裙非但未减其风情,反而平添了几分禁欲与诱惑交织的奇特魅力。

“您要是想吃点什么,跟奴家说一声,或者派个人吩咐一声,奴家立刻就能给您挑最新鲜、最好的,亲自送到府上去啊!何必……何必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呢?这地方,人多眼杂的……”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能让男人骨头都酥掉一半的天生媚意,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讨好,以及一丝因你的“降临”而产生的慌乱。

你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贴到你身上、眼角眉梢都写满“求临幸”的骚媚模样,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接她的话茬,而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今天闲来无事,想亲自下厨,给你们,也给孩子们做顿饭。”

你的这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他……他竟然,又要亲自下厨了?!为了……给自己……给孩子们做饭?!

“你帮我挑块最好的五花肉。”你没有给她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直接下达了指令,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吩咐自家厨娘,“要肥瘦相间、层次分明、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那种。今天做红烧肉和回锅肉。”

“好……好嘞!爷,您瞧好吧!”

何美云瞬间从巨大的欢喜中回过神来。她脸上那刻意摆出的媚态瞬间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比严肃、认真乃至激动的神情!

她二话不说,一把推开原本站在肉摊后、早已被你气势所慑、呆若木鸡的摊主老板,亲自抄起了案板上那把明晃晃、沉甸甸的专用切肉刀。

令人惊讶的是,她那双曾经修炼合欢宗秘传“玉女销魂功”、柔若无骨、擅长抚弄撩拨、能让男人欲仙欲死的纤纤玉手,此刻握住那柄厚重的切肉刀时,竟没有半分违和与生疏。手腕翻转,刀光闪烁,动作快、准、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庖厨高手的韵律感。

只见她在那一整扇还冒着热气的上好猪肉前站定,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随即,手起刀落,刀刃沿着肌肉与脂肪的自然纹理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精准而利落。剔骨、去皮、分割……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令人咋舌。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块无论从品相、肥瘦比例、还是肉质纹理来看,都堪称完美无瑕、足以作为教学范本的极品五花肉,便被她干净利落地切割下来,形状规整,肥瘦红白相间,如同上好的大理石纹。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犹自带着体温的五花肉仔细包裹好,仿佛在包裹一件稀世奇珍。然后,双手捧着这包“珍宝”,迈着小碎步,恭恭敬敬地递到你的面前。

那双媚眼此刻清澈专注,充满了献宝般的期待与荣耀感,仿佛在说:

“老爷,您看,这块可还入眼?”

你从何美云那双柔若无骨、此刻却异常稳定的小手中,接过了那包用翠绿荷叶精心包裹的五花肉。掂了掂分量,又就着荷叶的缝隙看了一眼肉质,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她那副极尽讨好、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的献媚模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不错,眼力劲和刀工都没落下,有心了。”

说完,你甚至没有多看何美云那因你夸奖而瞬间容光焕发、媚意几乎要溢出来的俏脸,只是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一钱重的碎银子,看也不看,信手一抛。

那碎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旁边那个一直处于呆滞茫然状态、仿佛魂游天外的肉摊老板颤抖的手中。

“钱货两清。”

你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遵循规则的味道。

你这个看似随意至极的举动,却让周围所有偷偷围观、屏息静气的顾客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像你这样看起来就贵不可言、气势惊人的“大人物”,肯来这菜市场买东西,已经是他们天大的荣幸和谈资了,哪里还敢奢望收钱?不跪地双手奉上就算失礼了。

却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付钱了!而且付的不是铜钱,是成色极好的碎银子!更关键的是,你付钱的动作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市场交易,遵循着“钱货两清”这最朴素的道理。

这位“大人物”,似乎……和那些作威作福、强取豪夺的官老爷、世家子,不太一样。

你没有理会周遭目光与气氛的细微变化,只是提着那包肉,准备转身去蔬菜区。但在转身的刹那,你的目光掠过何美云那张因你付钱举动而同样微露讶异、随即化为更深迷恋的俏脸。

“算起来,”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何美云耳中,带着一种闲聊旧事的随意,“咱们从向阳书社那一夜之后,到现在,也有……六年光景了吧?”

你的话,让何美云那张本就因激动而泛着红晕的俏脸,“唰”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如同熟透的蜜桃,几乎要滴出水来。她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你会突然提起如此……私密的往事,而且,竟然将时间记得如此清楚!

“当初,我把你从合欢宗‘带’出来,没让你跟着清雪、清霜去星月楼做那些迎来送往的事情,而是安排你到职工食堂,从一个最普通的帮厨做起。”

你继续用那种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认真的语气,缓缓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合欢宗光环下,眼神却未必真正快乐的“柔骨夫人”。

“那时候我就发现,你这女人,天赋点可能点得有点歪。天生就不是只能在床笫之间、靠媚术和身子去‘伺候’男人的料。”

你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因你的话语而微微睁大、流露出复杂情绪的媚眼,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欣赏:

“你看看你,到了食堂,接触那些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之后,简直是如鱼得水,焕发了第二春。天天和那些洗菜切菜、性格泼辣直爽的大婶大娘们凑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讲着最粗俗的荤段子,聊着最琐碎的家长里短,那小嘴叭叭的,比谁都能说,消息比谁都灵通,协调起人际关系、处理起食堂的杂务纠纷,手腕圆滑,心思活络。”

你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事实:

“我当时就跟凌华、清霜她们说过,你这天赋,要是继续困在合欢宗,修炼那劳什子媚功,在男人肚皮上打转,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明珠蒙尘。让你来管食堂,管后勤,管这些繁琐却关乎无数人肚皮的人间烟火事,才是真正的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最后,你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那抹玩味更深,轻声问道,仿佛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你自己说,何美云。现在的你,每天为了食堂的采买价格跟人争得面红耳赤,为了饭菜口味被工人抱怨而愁眉苦脸,为了防火防潮操碎了心……比起以前,在合欢宗,穿着绫罗绸缎,被无数男人追捧,却在那些臭男人的肚皮上,虚情假意、迎来送往的时候……”

你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是不是,要过得更踏实,更开心,也更像……你自己?”

你的话,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但听在何美云耳中,却如同一把早已打造好、却尘封多年的钥匙,此刻被轻轻插入锁孔,然后,“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那扇她一直不敢、也不愿去真正面对的心门。

是啊……

开心吗?

踏实吗?

像自己吗?

她,何美云,曾经是合欢宗高高在上、令无数男人既渴望又恐惧的“柔骨夫人”。享受着将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豪杰、达官贵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征服感,享受着从他们身上汲取元阳、增强功力的快意,享受着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虚荣。

但夜深人静时,褪去华服与媚态,面对铜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却难掩一丝空洞的脸,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空虚与厌倦,又有谁知?

每一次虚情假意的呻吟迎合,每一次强颜欢笑的曲意承欢,每一次采补过后,看着身下那迅速衰老或神情萎靡的“鼎炉”,内心深处涌起的,除了功力的些微增长,是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我厌恶与茫然?

那种生活,被欲望、权力、虚荣包裹的精致牢笼,真的能带来发自内心的、持久的快乐吗?真的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地“活着”吗?

再看看现在。

她是“新生居”数万职工食堂的总管,一个听起来似乎不那么“高贵”,却关乎无数人温饱的职位。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顶着寒风或酷暑,去检查各地送来的食材是否新鲜,斤两是否足称。

要为了几个铜板、几分钱的菜价,和那些精明似鬼的菜贩肉贩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要为了食堂的卫生、防火、防鼠、工人伙食搭配营养均衡、避免浪费等等琐碎到极点的事情,操碎了心,跑断了腿。每天回到住处,常常是累得腰酸背痛,沾床就能睡着,连做梦都在算这个月的伙食结余。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绫罗绸缎(只有统一的工装),没有男人的甜言蜜语与殷勤追捧。

但是……

当她看到那些在车间、矿场、工地辛苦劳作了一整天,满身尘土与汗水的工人们,端着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饭菜,蹲在食堂门口或工棚里,大口吞咽,脸上露出满足而憨厚的笑容,甚至有人会对她说声“何总管,今天这菜烧得香!”时,她心中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与成就感。

那是她曾经在合欢宗,从未体验过、关于“被需要”与“创造价值”的快乐。

当她结束一天工作,脱下工装,和食堂里那些没什么文化、性格直爽泼辣、说话百无禁忌的帮厨大婶、洗碗大娘们坐在一起,就着一碟咸菜、几个馒头,毫无形象地大口吃饭,听着她们用最粗俗直白的话语,吐槽自家男人、抱怨孩子不听话、分享街坊八卦,然后一起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时,她感到的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的轻松与真实。

那种简单、甚至粗鄙的快乐,是如此鲜活,如此有温度。

这种快乐,踏实,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是她过往几十年,在合欢宗那纸醉金迷、虚幻浮华的生活中,从未真正触摸过的真实。

原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快乐。原来,做回一个普通的、为生活奔忙、却也能创造价值的“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这个她视为神明、奉若主宰的男人,早在六年前,在那个决定她命运的夜晚之后,就已经看穿了她华丽皮囊下那颗空洞迷茫的心,并为她指了一条截然不同、却真正适合她、能让她找到自我价值的……光明之路。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好奇的目光,就那么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像个受了委屈又突然得到理解与救赎的孩子,肩头剧烈地耸动,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啜泣声。

她不是在难过,也不是在委屈。

而是巨大的感动,是无以复加的幸福感,是一种灵魂被彻底洗涤、救赎、找到归处的……极致解脱与安宁。

就在这时,一个显得有些怯生生的瘦小身影,默默地走到了蹲在地上哭泣的何美云身后,伸出手,带着安慰意味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是哑奴。

那个被你在“坐忘道”的骗局与苦难中当做诱饵勾出坐忘“四贼”,如今在何美云手下负责给各处值班工人送饭、性格内向沉默的瘦弱骗子。她依旧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解与深深的困惑。

她看着何美云哭泣的背影,又偷偷瞄了一眼你已经转身走向蔬菜区的背影,犹豫了许久,才用极低、几乎只有她自己和何美云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嘀咕道:

“美云姐……他……他在床上,那么……那么凶,那么坏……折腾起人来,一点……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跟头野兽似的……为什么,你……你看他,还是那副……魂儿都被勾走了的样子?奴家……奴家,跟他……那一晚之后,疼了……好几天,走路都不利索……”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传闻,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后怕:“还……还有,花大夫……花月谣姐姐,我听人说,她……她跟你一样,也是被他……那个了之后,就……就变了个人似的。而且,好像……好像还差点,被他……在床上,给……给弄没了半条命……这个……这个男人,到底……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一个个的,都这样?”

何美云正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听到哑奴这番天真又带着恐惧的嘀咕,哭声不由得一滞。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哑奴那张写满不解与怯懦的小脸。

她伸出手,带着些许湿意,刮了一下哑奴小巧的鼻子,叹了口气,用一种“你还太小,经历太少,根本不懂”的、混合着宠溺与感慨的语气,说道:

“你懂个屁!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知道什么好什么坏?”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泼辣与直白,只是少了那份刻意的媚惑,多了几分真实的情感。

“你以为,夫君,他对每个女人,都一个样吗?都像对你,对花月谣那个不知死活的小蹄子那样?”

何美云瞪了哑奴一眼,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时候,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坐忘道’的‘骗贼’!是处心积虑要骗他、害他、甚至可能想杀他的敌人!他没在发现你的时候,直接一巴掌把你拍死,或者废了你的武功,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去,都算是他心慈手软,念在你和他有一夜夫妻的情分!”

“他在床上,对你……那能叫‘折腾’吗?那叫惩戒!叫立威!让你记住教训,知道背叛他、欺骗他的下场!你疼几天怎么了?能捡回一条命,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安东府,安安稳稳地,靠着自己送饭,挣一份干净钱,吃饱穿暖,没人欺负,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你以为是靠的什么?”

何美云戳了戳哑奴的额头,语气复杂:

“还不是因为,夫君他,事后,私底下,跟我们这些,跟着他久一点的‘老人’,都打了招呼,让我们平日里,多看着点你,照顾照顾你这个没爹没娘、以前走了歪路、现在无路可走的小可怜!要不然,就你这闷葫芦性子,在这人精扎堆的安东府,早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敢抱怨?”

哑奴被何美云这番话,说得彻底愣住了,小嘴微张,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原来……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照,那些食堂大婶偶尔多给她的半勺菜,那些管事对她错误的宽容……背后,竟然都有那个男人的影子?是因为他的吩咐?

“至于,花月谣,那个看着清纯、内里不知道多骚的小贱蹄子!”

何美云一提到花月谣,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嫉妒、鄙夷与一丝后怕的复杂表情。

“她整天在外面,装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冰清玉洁的仙子一样,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要花,都要野!她自己是干嘛的,你忘了?她是‘药灵仙子’!是玩药的祖宗!各种稀奇古怪、药性霸道的方子,她手里不知道有多少!”

何美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兴奋与鄙夷:

“我也听说了,她……她跟夫君圆房的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想证明什么,或者就是纯粹找死!她竟然……竟然把她自己平日里炼制的一些,药性最烈、最霸道的……助兴的、提升功力的、乱七八糟的虎狼之药,当糖豆一样,一口气……全给吃了!”

哑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小手捂住了嘴巴。

“结果呢?”何美云冷笑一声,“那些药力在她体内爆发,加上夫君他……他那身子骨,你是知道的,跟妖怪成精似的……两下一冲,好家伙!她没当场就被夫君弄得经脉尽断、爆体而亡,那都是因为,夫君他是真的……疼她!怜惜她!在最后关头,硬是用他那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把药力给强行疏导化解了大半!”

“就这,她也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后来靠着百草牛鼻子悉心调养,才能勉强下地!”何美云说到这里,语气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活该”的痛快,“让她再装!让她再玩火!这叫福气?这叫自作自受!没死,都是她祖上积德,加上夫君心善!”

说到最后,何美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幽怨与不甘,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郁闷,小声嘀咕道:

“哎呀……说到底,还是老娘我自己这身子骨,不争气啊……修炼的媚功,对付普通男人是绰绰有余,可在夫君面前……在床上,还是……还是扛不住他几下折腾……每次,都跟要死过去一样……”

她瞥了一眼哑奴那依旧懵懂的眼神,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继续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与挫败感说道:

“你……你是不知道,就连咱们那位,以前在合欢宗说一不二、眼高于顶、修为深不可测的宗主,武悔大人!在……在床上,都……都亲口承认,她……她也败给了那个,长得……也就那样,普普通通,跟个乡下出来的土气小媳妇似的——曲香兰!”

“真的?!”

哑奴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武悔在她心目中,简直是高不可攀、威严与美貌并存的神只般存在!连她都……败了?

“可不是嘛!”何美云一脸郁闷加不可思议,“真不知道,曲香兰那个小贱人,到底……到底是什么做的!是天赋异禀?还是练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邪门功夫?她竟然……竟然能跟夫君,日夜……那个……颠鸾倒凤,连续大战几天几夜,都……都不落下风!每次到最后,还能把夫君……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真是,真是气死老娘了!”

何美云在这里,自顾自地,对着懵懂的哑奴,吐露着这些惊世骇俗、足以让外界江湖掀起轩然大波的“后宫秘闻”与内心幽怨,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哑奴,在听到这些关于“曲香兰”的“辉煌战绩”时,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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