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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总坛圣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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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孤烟被远远甩在身后,当那座扼守西域咽喉的雄关——阳关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崔继拯那张犹如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背上的那块铁牌,简直就像是一座压在脊背上的小山。

这两日里,为了不引起那群胡人的警觉,崔继拯日夜兼程,几乎耗尽了体内大半的真气,才堪堪在他们之前抵达了阳关。

靴底早已被磨穿了底,用枯草和破布胡乱缠了几层,走起路来沙沙作响。

进城之后,崔继拯没有去客栈,而是寻了个不起眼的街角面摊。

他坐在条凳上,要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面,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才感觉干瘪的胃里有了些暖意,连日来被风沙抽打的五脏六腑似乎也稍稍安分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选择去阳关的府衙,更没有去驻军的大营。

老头子在缉捕司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太清楚官场里那些弯弯绕绕了。

自己如今已经致仕多年,人走茶凉,这地方上的官员和将领未必会买自己的账。

更要命的是,官府的驿站传递消息实在太慢,且流程繁琐。

一封加急文书从阳关送到洛京,少说也要数十日,经过层层上报,难保不会有心怀叵测之辈走漏风声。甚至中间负责审核的官吏为图省事,会将这惊天的线索当成捕风捉影的荒诞之语给按下。

崔继拯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坯房和熙攘的街道,看向了城南方向那高耸的砖房建筑。

那是阳关火车站的主体站房,红砖砌成的墙面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烟囱高耸入云。隐隐传来、犹如巨兽喘息般的蒸汽轰鸣声,隔着百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安东府新生居弄出来的这,倒是个好东西……老头子喃喃自语。

他之前在京城和安东府都见识过新生居的手段,知道他们有一种名为的神奇玩意儿。

只需在发报机上用手指滴滴答答按几下,消息就能化作无形的电波,瞬间跨越千山万水,传到数千里之外。

最关键的是,这些铁路沿线的人员,全都是从安东府新生居来的人,且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训练,绝对不会有西域人的探子混迹其中。

打定主意,崔继拯紧了紧背后的包裹,将那块沉重的铁牌用布带又捆了一道死结,确保不会在行动中松脱。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城墙根下的阴影,避开巡逻的士兵和零星的行人,径直朝着阳关火车站摸去。

此时夜色已近,火车站的月台上除了几名提着盾叉巡逻的护卫外,显得有些冷清。

车站内的蒸汽机车已经停运,只有锅炉里残余的热量还在散发着微弱的蒸汽,在月光下如同薄纱般飘散。

崔继拯身形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守卫的视线,从月台侧面的一处栅栏翻入了站房区域,直接摸到了二楼亮着灯光的调度室门外。

调度室的木门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真气推开,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

什么人?!

屋内,一名穿着新生居铁路制服、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他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瞬间爆发出玄阶大圆满的强悍气机。

男人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剑鞘与腰带摩擦发出轻微的铿锵声。

此人正是阳关火车站的站长,赵千秋。

他本是太一神宫的内门弟子。

之前大乘太古门袭击安东府,当今那位权倾天下、手段通天的男皇后杨仪,也就是你,为了保证各派宗主出手配合,承诺过将他们这些各派传人优先妥善安置在了铁路沿线的关键岗位上。

因此,赵千秋对新生居、对你本人,那是打心底里的感激。这份知遇之恩他铭记于心,平日里行事格外谨慎,绝不容许任何人在他的辖区内生事。

崔继拯没有理会赵千秋的拔剑动作,他反手关上房门,门闩在真气的催动下自动落锁。

他缓缓卸下背上的包裹,将那块沉重的铁牌的一声放在了厚实的办公桌上。

桌面被铁牌砸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张桌子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桌上的墨水瓶和纸张跟着晃动。

老夫崔继拯,前缉捕司员外郎。

崔继拯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赵千秋:

老夫知道你们是安东府的人。废话少说,老夫有十万火急的绝密情报,要立刻上报给安东府的皇后殿下!

听到崔继拯缉捕司的名头,赵千秋微微一愣。

老头子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老一辈缉捕司神探的名号在江湖和朝堂中仍有流传。

但当他听到皇后殿下四个字时,神色立刻变得无比凝重。

赵千秋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风尘仆仆的老头,体内蛰伏着如同渊海般深不可测的恐怖力量——那是地阶大圆满的实力,远超他不止一个层次。

崔大人,您这……

赵千秋看了一眼桌上那块砸得桌面都有些凹陷的奇异铁牌,又看了看崔继拯凝重的神色,立刻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

那铁牌表面被崔继拯的衣物包裹着,露出的部分依旧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光泽。

别问。问了对你也没好处。崔继拯沉声道,语气中带着焦急和严肃,你只需要立刻用你们最机密的那什么劳什子电台,将老夫在戈壁深处发现西域胡人秘密挖掘不明铁牌、且数量不小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发给安东府或者洛京。就说老夫在阳关等殿下的回复!

赵千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

崔大人稍候。

他收剑入鞘,立刻让一旁目瞪口呆的报务员打开了办公桌后那台精密的电报机。

滴滴……答答答……滴滴答……

清脆而急促的电码声在寂静的调度室里响起。报务员的手指在按键上飞速跳跃,将崔继拯带来的惊天情报,化作无形的电波,顺着绵延万里的铁路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东方传递而去。

每一个电码都承载着关乎国家安危的机密,报务员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足足发了一炷香的时间,报务员才停下动作,在场所有人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崔大人,电报已经通过电台直发洛京内廷女官司和安东府社长办公室,最迟明早就会有回音。

赵千秋转过身,态度变得十分恭敬,腰微微弯着,行了一个江湖后辈见前辈的躬身礼。

您老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先去职工宿舍歇息片刻?那里绝对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崔继拯点了点头,他确实累坏了。

十几天来的高强度追踪和长途跋涉,即便是地阶大圆满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

在赵千秋的亲自引领下,崔继拯来到了火车站后方一处隐蔽的单人宿舍。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生着温暖的炭火,驱散了大漠夜晚的寒意。

赵千秋还贴心地让人送来了干净的热水和几样精致的酒菜——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和几张烙饼。

有劳了。

崔继拯盘腿坐在床上,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床头的沉重铁牌,那扭曲的西域文字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元伊……老头子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六十年了,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老夫这次,一定要探个究竟……

夜风呼啸,吹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阳关城陷入了沉睡,但在数千里之外的安东府,这张电报,即将掀起一场看不见的惊涛骇浪。

安东府这边,晚风透着秋夜的微凉,带着一股草木凋零的气息。

这段时日,你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工业区的炼油实验室里。

为了攻克卡了数年的炼油难题,你带着冯施琳和一群从各地搜罗来的顶尖技术工匠,没日没夜地对着那些复杂的蒸馏塔和冷凝管死磕。

每一次实验都要消耗不少的原油,炉膛里的火焰日夜不熄,将整个实验室映照得通红。

你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刺鼻油污味,那是原油和焦油混合的气味,即便用肥皂反复搓洗也难以彻底去除。

好在江南那边的局势暂时稳住了。

吐蕃在黄龙隘十二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消息传回后,江南那帮乱党吓破了胆,根本没胆量在这个节骨眼上扯旗造反。

朝廷和江南世家就这么诡异地保持着一种你不造反,我不追查的默契平衡,这也给了你难得的喘息与钻研技术、陪伴儿女的时间。

深夜,安老院太后梁淑仪居住的独立小楼内。你刚刚哄睡了几个精力旺盛的宝贝孩子。

那些小家伙们白天在院子里跑得满头大汗,到了晚上却还缠着你讲故事,直到一个个眼皮打架,才在你怀里沉沉睡去。

你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他们稚嫩的睡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随后你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上,颜醴泉早已经洗浴完毕,正穿着一件轻薄的真丝睡裙,半靠在床头等你。

那件睡裙是淡紫色的,丝绸面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她丰腴而曼妙的曲线。

这位等了你十五年的初恋情人,脸上虽然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一两根银丝,却沉淀出了一股妇人熟透了的独特风味,如同陈年的美酒,愈发动人。

你脱下外衣,随手搭在衣架上,钻进带着暖意的被窝。被窝里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淡淡的幽香。

你顺势将颜醴泉丰满柔软的身子搂入怀中,她的肌肤温润如玉,隔着薄薄的丝料传来一阵阵暖意。

夫君,今日又在实验室待到这么晚……

颜醴泉温柔地靠在你的胸膛上,身体紧紧贴着你的肌肤,熟女特有的体香直钻鼻腔,让你原本疲惫的神经不由得一荡。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你胸前的肌肉,带着一种慵懒的挑逗。

你正准备伸手抚摸她那丰腴的身段温存一番,感受那份久违的柔情。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突然在小楼外响起,撕裂了安东府宁静的夜。

那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紧迫感,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了老远。

社长!社长!十万火急!

门外传来了封下菊焦急的呼喊声,她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发颤,带着罕见的慌乱。

你眉头一皱,立刻翻身下床,披上一件长袍。

封下菊平时虽然做事比较喜欢图省事,但作为在太平道潜伏过的祆教卧底,现在又是社长办公楼的机要办事员,她极有分寸,绝不会在半夜三更无故惊扰你和太后这边的家眷。除非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你推开房门,快步走到楼下打开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封下菊站在门外,跑得气喘吁吁,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电报纸,纸张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社长!西北阳关火车站发来的绝密加急电报!发报人是……是前缉捕司员外郎,崔继拯崔大人!封下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将电报纸递了过来。

崔大人?你眼神一凝,立刻接过电报。

纸张上的字迹是报务员手抄的,笔画有些潦草,但内容清晰可辨。

就在这时,隔壁不远处的一栋小楼里也亮起了灯光。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前缉捕司郎中、你的老岳父张自冰一边系着长衫的扣子,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老头子年过古稀,须发已经完全白了,但身形依然硬朗,步履稳健。

他睡眠本就极浅,一听到外面喊崔继拯的名字,立刻让老婆柳雨倩照看好还在熟睡的小外孙张冰,自己套上衣服就赶了过来。

殿下,可是老崔那头出事了?

张自冰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透着凝重,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担忧的光芒。

岳父,您看看吧。你将手中的电报递了过去。

张自冰眯着昏花的老眼,就着院子里昏黄的电灯光,仔细看了一遍电报上的内容:戈壁深处……西域胡人……神秘铁牌……

老头子看着看着,手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震惊与回忆交织的复杂光芒。

岳父,怎么了?这铁牌有何不妥?你敏锐地察觉到了张自冰的异样,沉声问道。

张自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猛地挺直,浑浊的眼中爆射出属于老牌神探的精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六十年了……难怪老崔会突然跑去阳关外的大漠……

他转头看向你,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遗憾:殿下,六十多年前,老崔的未婚妻何元伊,正是在追查一起大理寺越狱钦犯的案子时,惨死在阳关外的大漠里的!

当时那件案子透着十二分的诡异,脱逃钦犯和追捕的何元伊双双殒命,老崔找了六十多年都没找到真凶!

张自冰顿了顿,咬牙道:这群西域胡人,还有那些藏在大漠里的神秘铁牌,绝对和当年那起越狱案脱不了干系!殿下,老崔一个人在阳关势单力薄,此事,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阳关!

你看着张自冰决绝的眼神,知道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几块铁牌那么简单了。

它牵扯着老一辈缉捕司神断长达六十年的血泪恩怨,甚至可能隐藏着一个跨越甲子的尘封旧事。那些被埋葬在黄沙中的秘密,终于要被揭开一角了。

你看着张自冰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布满血丝的老眼,深知这跨越了六十年的执念,在老一辈缉捕司神探的心中究竟有多么沉重。

那是一种比生命还要执着的信念,支撑着他们走过了大半个世纪。

岳父,您先别急。你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沉稳的力量,此事牵涉甚广,六十年前的大理寺越狱钦犯,如今又冒出西域胡人和神秘铁牌。崔老一个人在阳关,面对那些底细不明的胡人,确实太危险了。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手中的电报纸,果断做出了决定:我决定了,手头的炼油实验先放一放。我亲自陪您去一趟阳关,替崔大人查明真相!

张自冰闻言,身子猛地一震,浑浊的老眼中顿时泛起一层泪光,嘴唇颤抖着:殿下……这,这怎么敢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大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崔大人是您的生死兄弟,也就是我的长辈。你上前一步,拍了拍老丈人单薄却依旧硬朗的肩膀,您先回去收拾几件换洗衣物,顺便跟岳母交代一声。我们明日就出发。

张自冰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客套话。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小楼走去,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此刻竟挺得笔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神探岁月,脚步声都带着久违的昂扬。

你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封下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下菊,你立刻去电报室,给阳关火车站的赵千秋回电!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崔大人的安全!那块铁牌务必妥善保管,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一切等我抵达阳关后再做定夺!

是!社长!封下菊立刻挺直了纤细的腰板,饱满的胸脯挺得老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另外,你盯着她那张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俏脸,语气不容反驳,你去安排一下明日往西北的车次。还有,你也得跟我一起去。

封下菊愣住了,原本干练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不情愿:

啊~?社长……我也要去啊?西北那边……可是祆教的地盘,万一碰到以前的同门,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本能的恐惧。

封下菊作为前祆教潜伏在太平道的卧底,好不容易捡回这条命,现在武功尽失,最怕的就是面对以前的势力。那些曾经的若知道她还活着,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除掉这个叛徒。

这铁牌上的西域文字,咱们这儿除了你,还有谁能准确翻译?你严肃地看着她,目光如炬,放心,有我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你是我的人,祆教敢动你一根寒毛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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