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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顺心浴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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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青姐姐,您是江湖儿女,不了解那些文官的做派。他们口中所谓的,养家妓、狎玩瘦马,那叫风流雅事!”

“朝中那些大人们,没有姬妾的反而是极少数,大部分哪个不是妻妾成群?这帮假道学,暗地里收了多少烟花巷的瘦马、犯了事的官眷,甚至连尼庵、道馆里的漂亮姑子都不放过!”

“这些烂账,都不用咱们巡检司去查,随便去各家贵妇的后宅里打听打听就一清二楚了。甄修远好色,这不奇怪。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真正奇怪的是,他竟然如此半公开地拉拢朝臣!这简直就是把脖子往朝廷的刀口上送!

一声巨响打断了芝兰音的话。

一直坐在旁边无聊地玩着指甲的韦玉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那一头棕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狂野地甩动,一双美目圆瞪,大大咧咧地喊道:

哎呀!你们在这儿猜来猜去有什么用?依老娘看,直接点齐人马,去把那什么劳什子龙马涧的场子给抄了!把那老东西抓回诏狱,绑在架子上严刑拷打一番,姑奶奶就不信他不讲实话!

闭嘴!你长脑子是用来喘气的吗?

武悔狠狠地瞪了韦玉瑶一眼,厉声训斥道,声音里带着宗主余威,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韦玉瑶虽然脾气暴躁,但被曾经的宗主阴后一瞪,还是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打一顿不就什么都招了……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像是被掐住了尾巴的猫。

武悔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水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水青妹子,这甄修远虽然致仕,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士林中极有威望。”

“咱们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凭几句流言蜚语直接冲进他庄园抓人,还不让朝堂上那些言官御史把陛下的朝堂给掀了?到时候,咱们可就成了给陛下惹麻烦的罪人了。

水青赞同地点了点头,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武姐姐说得对。此事牵连甚广,最好还是暗中调查,绝不能打草惊蛇。

水青姐姐,让我去吧!芝兰音上前一步,主动请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以前在淮扬,最熟悉这些风月场所的门道。那浴场里既然都是胡姬,我借机去探探虚实,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水青上下打量了芝兰音一番,虽然知道她机警聪慧,但毕竟手无缚鸡之力,真遇上危险连自保都难。

她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好,你去可以。但为了安全起见,让新来的玉瑶姐跟着你,贴身保护。一旦有变,以保命为主,立刻撤退。

韦玉瑶一听要给这个娇滴滴的盐商小姐当保镖,顿时满脸不情愿,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正要开口拒绝,却迎上了武悔那严厉如刀的目光,那目光里明晃晃写着你敢说个不字试试,只能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

是,谨遵宗……主任安排。她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脸上涨得通红。

几人商定好计划,决定事不宜迟,今天傍晚就出发。

傍晚时分,残阳给洛京西郊的南峰山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余晖,山脚下的林木在晚风中摇曳,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排排沉默的卫兵。

暮色渐浓,远处几缕炊烟笔直地升向天空,又被晚风吹散。

芝兰音换上了一身华贵的命妇装束,头戴珠翠,面罩轻纱,端坐在宽敞豪华的马车内。

韦玉瑶则穿着她那赭红色的劲装,腰间佩着那把贴身短剑,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像个护卫一般跟在马车旁。她那头棕红色长发在晚风中飞扬,像一面招展的旗帜。

两人一明一暗,很快便来到了龙马涧。

然而,还没等她们见到那传说中荒淫无度的西域浴场,刚到南峰山外甄修远庄园的路口,芝兰音的马车便被一队庄园护卫给拦了下来。

护卫们身穿统一的黑色号衣,腰挎钢刀,,显然训练有素,不是寻常庄客能比的。

吁——车夫连忙拉住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踩得地面尘土飞扬。

为首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他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穿着一身酱色绸衫,走路不疾不徐,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这管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辆豪华的马车,又看了看挑开窗帘、一身贵妇打扮的芝兰音,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人高马大、霸气外露的韦玉瑶身上。

他心里只能暗暗叫苦,心想:这怕不是哪位王公大臣的夫人,听到风声,带着这母老虎一般的女护卫,来这儿捉奸闹事的吧?!

他一个小小庄园的外门管事,既不敢得罪这些权贵家眷,又深知主人的严令绝对不能放外人进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赔笑道:

这位夫人,实在是对不住。咱们这【顺心浴场】,乃是私人庄园,不接待外客。没有主人的请帖,小人职责所在,万万不敢放行,还请夫人见谅。

韦玉瑶一听这话,那火爆脾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她欲罗刹纵横江湖数十年,除了在你手里栽过跟头,什么时候被几个看门狗拦过?

韦玉瑶柳眉倒竖,手掌猛地按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真气鼓荡,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热了几分:

放肆!姑奶奶我走南闯北,还没去过进不去的地方!就凭你们这几个阿猫阿狗,也想拦我?滚开!

说着,她作势便要拔剑硬闯,剑鞘发出一声轻鸣,寒光已在鞘口若隐若现。

玉瑶姐!不可莽撞!

芝兰音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探出身子拉住韦玉瑶的胳膊,连连使眼色。

韦玉瑶被她拉住,动作一滞,终究没有拔剑,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安抚住韦玉瑶后,芝兰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略带娇羞与好奇的表情,那表情转换之自然,连韦玉瑶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她轻咳了一声,对那管事柔声说道:

这位管事大哥误会了。我并非什么夫人,而是京中富商家的小姐。只是听闻这龙马涧有一处极具西域风情的浴场,心中好奇,便想来见识见识,沐浴一番。不知管事大哥可否通融一二?价钱方面,自然好说。

说着,她从袖中捏出一小锭银子,在指间转了转,那银子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那管事和周围的护卫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浮现出了那种看破不说破的古怪笑意,像是见多了这类慕名而来的贵妇人。

管事强忍着笑意,再次拱手道:小姐,真不是小人不通融。只是……咱们这浴场里,男宾实在太多了,且大多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您若是进去了,万一冲撞了哪位大人,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那多尴尬啊……”

“再说了,若是扰了里头大人物们的兴致,小人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小姐千金之躯,还是请回吧。

这管事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异常坚决,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芝兰音被管事这番话说得面露尴尬之色,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

若是再纠缠下去,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甚至传到甄修远耳朵里。

她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放下窗帘,对车夫吩咐道:回城吧。

马车随即调转方向,缓缓驶离,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芝兰音和韦玉瑶无功而返,推开了内堂的门。

韦玉瑶一脸憋屈地将佩剑往桌上一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嘴里骂骂咧咧:

该死的看门狗仗势欺人,改日老娘一把火烧了那破庄子!

芝兰音则叹了口气,将龙马涧庄园外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水青汇报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挫败,但眼神里仍有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

听完汇报,水青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连外围都进不去?看来这甄修远的防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森严得多。越是如此密不透风,里头藏着的猫腻就越大。

芝兰音思忖了片刻,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提议道:

水青姐姐,既然强闯和伪装客人都行不通,咱们不如换个思路。那浴场里不是养了许多胡姬吗?我听说陆明夷姐姐的白衣会在三教九流中人脉极广,不如让她帮忙打点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我以新买来的瘦马外邦献上的胡姬的身份,从内部混进去?

水青眼睛一亮,觉得此计可行:好主意!敌明我暗,从内部打探确实是上策。你立刻去联系陆明夷,让她动用明教残部的暗线去查探。

然而,现实却给她们泼了一盆冷水。

接下来的两日,陆明夷纠集了白衣会在京城地下势力的所有眼线,暗中疯狂打探。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无论是汉人的牙婆,还是西域来的胡商,竟然没有任何一条门路能够接近或渗透进甄修远的庄园。

甄修远那老家伙似乎有着自己独立的供货渠道,根本不与市井的皮肉生意沾边。

所有的胡姬都是直接从西域运来,由专人看管,不与外界接触,连采买都只用自己人。情况彻底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僵局。

无奈之下,水青只能将此事整理成密卷,上报给了【内廷女官司】的少监张又冰和监正凌华,请她们进宫向女帝请示对策。

与此同时,芝兰音去了京城情报站的秘密据点,向自己的直属上司——俏妃梁俊倪汇报了此事的原委。

作为女帝昔日最倚重的幕僚和智囊,梁俊倪听完后,非但没有愁眉苦脸,反而轻笑了一声。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张俏丽的脸上透着洞若观火的从容,仿佛一切都在她掌中翻转。

你们啊,就是做密探做久了,思维都僵化了。梁俊倪放下茶盏,看着满脸困惑的芝兰音,轻飘飘地说道,既然那庄园不接待外客,防备又如此森严,那你们何必非要挖空心思只身潜入呢?

芝兰音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娘娘的意思是……

既然只有收到请帖的人才能进去,那就找个能收到请帖的熟人,光明正大地走进去打探消息不就行了?

梁俊倪一针见血地点破了迷局,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像是看穿了所有人的钻牛角尖。

说罢,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折叠起来递给芝兰音:

你带着这张条子,立刻去面圣。把条子给陛下看,陛下冰雪聪明,自然有办法安排。

芝兰音双手接过条子,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北境长风。

她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这四个字究竟打的是什么哑谜,但也不敢多问,怀着忐忑的心情,匆匆赶往了皇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女帝姬凝霜正端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朱笔在纸上划过,留下鲜红的字迹。

张又冰和凌华刚刚向她汇报完前户部尚书甄修远暗中豢养胡姬,结交朋党的消息。见查探此事的芝兰音也主动求见,姬凝霜便让她进来。

臣妾芝兰音,叩见陛下。芝兰音跪地叩首,温顺的额头触地。

她不比你身边那几个亲信妃嫔,见了女帝可以不拜,在你的后宫之中,她的存在感一直不怎么高,连侍寝都排不上号,自然不敢对女帝这一国之君和正牌“杨夫人”有任何不敬。

平身吧。甄修远的事,朕已经知道了。姬凝霜放下朱笔,凤眸微抬,看着芝兰音,听说你们巡检司查探受挫了?说说具体经过。

芝兰音不敢隐瞒,将之前贵妇们在茶会上的叫骂,自己强行潜入失败、以及陆明夷查探无果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连韦玉瑶拍桌子骂人的细节都如实禀报了。

最后,她从袖中掏出那张纸条,双手呈上:陛下,这是俏妃娘娘让臣妾转交您的。

侍立一旁的老太监吴胜臣,面无表情地接过纸条,转身递到御案上。

姬凝霜展开纸条,目光落在北境长风四个字上。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赞赏和了然。

俊倪这丫头,鬼点子就是多。

女帝轻笑了一声,两指一翻,天阶内力直接将纸条点燃。

那纸条在女帝掌中,不到两息便彻底化为灰烬,然后女帝对芝兰音招了招手。

你近前些。

芝兰音连忙上前几步,凑到御案前。

姬凝霜压低声音,在芝兰音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芝兰音听完,眼睛瞬间睁大,随即心领神会地露出了笑容。

接着,她恭敬地退到御案前,埋头叩首道:臣妾遵旨!陛下圣明,俏妃娘娘神机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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