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星枢深处，守夜遗音（1/2）

石阶向上延伸，两侧的石灯座间隔均匀，其中几盏中的灯油早已燃尽，只余暗灰色的灯盏残痕，而另外几盏却仍泛着幽暗的暖光，像是被某种极缓慢的灵力循环维持着最后的余温。叶青走过时特意留意了那些灯盏——它们的光不摇不晃，恒定如初，仿佛时间在这条石阶上被拉长到了几乎静止的地步。

石阶很长，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温度越低，但那种冷不是北境荒原上干冽的冻寒，而是一种沉静如深潭的凉意，带着矿脉深处特有的清冽。叶青的呼吸在面前凝成薄薄的白雾，随即被某种无形的气流向后带走，没有在面前停留。

走了约莫百级石阶后，石阶的尽头是一道窄窄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一个符号，与玉佩背面的弧线分叉属于同一体系。叶青将玉佩贴上，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叶青在门口站定，以山河镇纹感知。这片空间并不算大，约莫七八丈见方，地面平整，四壁光滑。空间的中央有一座石台，比北陵旧路中的石台略小，但材质相同——暗青色的石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环形纹路。

石台上空无一物。

叶青走近石台，目光落在台面上那些环形纹路上。那些纹路与他在北陵旧路尽头石殿中见到的星图纹路属于同一体系，但规模小得多，纹路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圆形凹槽，与星枢碎片的尺寸完全吻合。他取出星枢碎片，放入凹槽。

碎片嵌入的瞬间，石台表面的环形纹路逐一亮起，暗青色的光芒从碎片周围向四周扩散，在石台表面形成一片缓慢旋转的微缩星图。与此同时，石台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括转动声，一个暗格从石台侧面无声弹开。

暗格中有一只铜匣。与北陵旧路中那只相似，但更小，表面没有符文，只在匣盖边缘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叶青将铜匣取出，借着石台的微光辨认那行字——

“顾长夜，守此枢四十七年。若有来者，匣中之物可去北陵寻陈长生。”

字迹工整而沉稳，笔画间透着一股老练的力道，与北陵旧路中陈长生的手迹风格相近，但更厚重些。

叶青将铜匣打开。匣中是一枚令牌，与沈渊给他的那枚巡星卫令牌样式相同，正面刻着“令”字，背面是星辰剑徽。唯一不同的是，令牌的边缘多了一行极小的刻字：“南枢·顾。”

他将令牌收好，翻看铜匣底部。匣底垫着一层薄薄的旧布，布下压着一张纸片。纸片上只有一句话，写得极短：

“若陈长生已不在，告诉来者，北陵旧路封不住太久。那个人在北边。”

叶青将纸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补注：“我在南枢地底第七层。若还能动，便来。”

他抬起头，看向石台后方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极窄的门形凹痕，与周围的石面几乎没有区别，若非纸片上明确标注了位置，他未必能注意到。他将令牌按入凹痕，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窄梯。

叶青在窄梯口站了片刻。

顾长夜还活着。至少，写下那张纸片的时候还活着。四十七年的守夜，没有等到陈长生的回音，却等来了他的儿子。

他侧身踏入窄梯，向下走去。

窄梯比之前的石阶更加陡峭，石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枚极小的荧光石，发出暗绿色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空气中那股清冽的凉意越来越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旧物独有的干燥气息。

越往下走，叶青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在持续。那波动不规律，断断续续，像是一个衰弱到极点的人还在勉强维持着呼吸的节奏。那不是法阵的波动，是生命的波动。

窄梯的尽头是另一间石室，比上面那间更小，石壁上同样嵌着几枚荧光石，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四周。石室的正中有一张石床，石床上靠壁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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