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星枢深处，守夜遗音（2/2）

那是一个极老的人。

他的头发全白了，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枯槁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长年不见天日的生活耗尽了所有血色。他身上裹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袍，袍面上满是修补的痕迹，碎布层叠，像是用尽了所有能用的材料。他的双手搁在膝上，手指细长而枯瘦，指节微微蜷曲，像是在握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眼睛浑浊得几乎失明，却正对着窄梯的方向，像是等了太久，终于听到了该来的脚步声。

“陈长生？”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字句，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叶青在石床前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是他儿子。”

老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试着笑，但那张枯槁的脸上已经做不出完整的表情了。他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像。你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和他一样。”

他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指向石床旁边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行浅浅的字，与他在南枢石碑上的字迹相同，极浅极稳，像是刻了很长时间。

“你父亲来过这里。在我刚守夜的头十年。他走了以后，再没回来过。我一直等着。现在你来了，说明他确实走了。”

叶青没有接话。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老人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他说，‘如果我回不来，我儿子会来。’我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他说，‘因为他和我一样，都认得这条路。’”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叶青。

“你认得这条路吗？”

叶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老人终于闭上眼，微微靠向石壁，像是放下了什么极重的东西。

“那就好。”他低声道，“那就好。”

石室中安静了很久。

荧光石发出暗绿色的微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

叶青在石床边坐下，将顾长夜留给他的令牌放在石床上，与修罗剑并排。

“顾前辈，”他开口，“北陵旧路的事，我需要告诉您。”

老人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