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南行月华，林间旧话（2/2）

“明日就能到了。”

林婉清微微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掌心那枚月华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清辉，比平时更亮了一些，像是一枚沉睡了很久的印章，终于被远方那把看不见的刻刀唤醒。

“紫薇前辈说，月华谷是上古月华一脉的圣地。我的道体在那里可能会有变化。但变化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有危险，她没说。”林婉清的声音很轻。

叶青沉默片刻，道：“不管什么变化，我和陆锦都在外面守着。”

林婉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没有多说什么。她重新望向溪水中那片碎月，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将几缕碎发吹到肩前。

火堆旁，陆锦往壶里添了几片随手摘的野薄荷，壶嘴冒出细白的水汽，在夜色中散开。

夜深了。

溪水依旧从岩壁间落下，碎玉般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持续回响。月亮从东面的山脊缓缓移向中天，将整片山林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三人在溪边各自歇下，篝火渐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像是一小捧即将冷却的旧星。

第二日清晨，叶青醒得最早。

他起身时，溪边的雾气还未散尽，林婉清和陆锦都还在各自的铺位上休息。他走到溪边蹲下身，掬了一捧凉水洗了把脸，目光落在溪对面。对面的山坡上，一片野生的山茶花开得正盛，红白相间的花簇从坡顶一直铺到溪边，花瓣上凝着夜露，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火堆旁，将昨夜的余烬重新拨旺，架上粗陶小壶，煮了一壶热水。然后他取出观星令，再次翻到背面。星图上南境的光点依旧稳定亮着，月华谷的位置就在那个光点东南方约莫三百里的深山里。

他将观星令收好，抬眼望向南面那片山脊。晨光从东面漫过来，将山脊的轮廓映成一道淡金色的线。而在那道山脊后面，就是月华谷的方向。

他站起身，将水囊灌满，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等林婉清和陆锦醒来。

春日的清晨安静而温和，溪水声、鸟鸣声和远处山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极淡的、属于南境的晨曲。

叶青站在溪边，望着那道被晨光勾勒出的山脊，安静地等待着。

路的尽头，月华谷正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