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睡吧 睡吧 我的小鸽子(2/2)
派蒙眼睛一亮,催促道:“哦~那快讲给我听听!”
空:(……)
派蒙见他不说话,只好作罢,说道:“好吧,看来在喂饱我的好奇心之前,得先喂饱你自己的肚子呢…我们出去边吃边聊吧!”
两人来到大厅,刚坐下,就听到邻桌的对话。
派蒙一边大口吃着东西,一边感慨道:“唔!活过来了…吃住都有人买单的感觉真好…我要和法尔伽做一辈子朋友!”
邻桌的两个年轻人正聊着天,约兰妲碰了碰亚霍的胳膊,神秘地说道:“欸,你知道了吗?”
亚霍嚼着食物,含糊地问道:“嗯?知道什么?”
约兰妲压低声音,说道:“「霜月之子」那边出大事了!”
空听到「霜月之子」,心里咯噔一下,竖起了耳朵。
亚霍疑惑地问道:“啊?什么大事?”
约兰妲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哎呀…所以说你这人根本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事!「霜月之子」的「圣物」被偷了!”
空一口食物差点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派蒙连忙拍着他的背,说道:“呃!你…你慢点吃,我知道你饿了,今天我不抢你的…”
亚霍惊讶地问道:“什么!是「愚人众」干的吗?”
约兰妲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呀,但事情早就已经传到那夏镇这里了!”
亚霍皱着眉问道:“那位「霜月之子」的大祭司…还是咏月使什么的,她怎么说?”
约兰妲说道:“还能怎么说?就是她发现那东西被盗的呀!她一大早就来了那夏镇,希望联合伏尼契商会共同调查此事。”
派蒙转过头,对着空说道:“天哪,空你听到了吗?菈乌玛他们的「圣物」居然被偷了!到底是哪个不守规矩又胆大包天的人偷的?我猜就是那群可恶的「愚人众」!”
空看着派蒙,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但昨晚就只有我和荧进入了那个秘所…难道说是荧拿走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派蒙见他不对劲,问道:“嗯?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亚霍嗤笑一声,说道:“共同调查?我看没什么用,这里的人只能从里面嗅出商机和赏金的味道吧!”
约兰妲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嘛,她转头去那个什么事都能解决的「秘闻馆」了!就在几分钟前!”
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派蒙被吓了一跳,说道:“唔欸!你,你吓我一跳…怎么了嘛…”
空拽起派蒙,说道:“走,派蒙…”
派蒙挣扎着,说道:“啊?哦…好…好,呃!别拽我呀!”
两人匆匆赶到秘闻馆,推开门,却只看到一只黑猫蹲在前台。
派蒙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打扰了…咦?没人吗?不是说菈乌玛刚才才进来…”她看着那只黑猫,挠了挠头:“只有一只…呃,看前台的猫?请问是在这边登记吗?”
黑猫只是“喵…”了一声,跳下前台,朝着里屋走去。
派蒙跟在后面,自言自语道:“搞不懂…这难道是菈乌玛的专属前台吗…总觉得只有她才知道这只猫在说什么…”
跟着黑猫走进里屋,果然看到菈乌玛正和一个陌生女人在说话。
菈乌玛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不能?”
那个陌生女人听到动静,抬起头,问道:“…嗯?有客人来了?你们有什么事?”
菈乌玛看到空和派蒙,愣了一下,说道:“空,派蒙…”她转头对着那个女人介绍道:“嗯,他们昨天光顾过希汐岛,我们共进了晚餐。二位,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秘闻馆」的老板,奈芙尔。”她又对着奈芙尔说道:“他们是昨天刚到挪德卡莱的旅者,被鸟兽迎接、受月光洗礼的善良之人。”
空看着奈芙尔,心里咯噔一下:(……!)
奈芙尔看着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嗯…?哈…有趣…”她对着菈乌玛说道:“其实你不用为我介绍的,菈乌玛。这二位,可是在其他国度名声远扬的大英雄啊。”
菈乌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欸?真的吗…?”
空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奈芙尔抢先一步说道:“你可别忘了我是做情报生意的。挪德卡莱的人不太关心他国动向,不代表「秘闻馆」不关心。之前传得沸沸扬扬,于深渊危机中拯救了纳塔的大英雄就是他们。”
空的脸瞬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救命…这么痛苦地听人夸自己还是头一次…昨晚的事越来越说不出口了…)
菈乌玛恍然大悟,连忙道歉:“居然是这样…「霜月之子」平日深居简出,未曾听闻过二位的英雄事迹,还请谅解…”
派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说道:“嘿嘿,这没什么,我们原本还想藏一藏呢。不然要是把以前的名号还有做过的好事都说一遍,那可到天黑都说不完。”
空拉了拉派蒙,无奈地喊道:“派蒙…!”
派蒙看着空,有些担忧地问道:“嗯?怎么了?还是有些不舒服吗?”
奈芙尔敲了敲桌子,看向两人,开门见山地问道:“所以,二位今天到「秘闻馆」有何贵干?”
派蒙抢着回答道:“哦,我们刚才吃饭时听人聊到了「霜月之子」圣物失窃的事,他就拉着我过来了。”
奈芙尔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哦,原来是这样!你们一定是因为担心菈乌玛才过来的吧?不愧是大英雄啊。不仅本领高强,而且品格高洁。”
空被夸得有些无地自容,心里叫苦不迭:(我不行了…)
奈芙尔看着他,笑着说道:“既然这样的话,菈乌玛,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不如就让这两位身经百战的大英雄去帮你解决委托吧?小店实在是有些接不下来。”
菈乌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了然:“还有你这「小店」接不下的委托?你只是不愿做…”
奈芙尔也不否认,坦然道:“我的确不想做。”
派蒙好奇地问道:“什么委托呀?”
菈乌玛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难不成是帮「霜月之子」找回圣物的委托吗?”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这既是作为「咏月使」的职责,也是为了做到我所承诺过的,帮助空寻找过去真相一事。可奈芙尔再三拒绝了「霜月之子」的委托。所幸,月亮仍会在「秘闻馆」上空照常升起。月亮会保佑你,不论日夜。”
奈芙尔无奈地打断了她:“…行了,别念了。”
空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对着菈乌玛和奈芙尔说道:“对不起,各位…”他将昨晚的经历和盘托出,从遇到荧,到一起进入秘所,再到雾气弥漫、荧消失不见,全都讲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凝重下来,派蒙、菈乌玛和奈芙尔都陷入了沉默。
菈乌玛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呼…事情的经过我明白了。”
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真的非常抱歉…”
菈乌玛摇了摇头,解释道:“…「霜月之子」的秘所,从很早以前开始,便隐匿于世人的视野之外。禁止外人进入,并非完全是为了防止偷盗…在那座秘所中,有着许多自古以来便设下的考验,它们起到了评定受试者资格的作用。擅自闯入乃极端危险的举动…所以请不要过多责怪自己,空。你能够通过那些考验,其实证明了你拥有面见「圣物」的资格。换句话说,「月髓」认可了你。”
空愣了一下,问道:“…你不责怪我吗?”
菈乌玛看着他,眼神温和而坚定:“不,从你的坦诚中我感受到了,你从未因自己的私欲动过偷盗「月髓」的念头。至于最后…我猜是圣所启动了排异的保护机制。一同进入那最终圣所的人中,有心念不纯之人,或是…深渊。”
派蒙听到“深渊”二字,惊讶地问道:“深渊?”
空的脸色一白,喃喃道:“我的妹妹…”
菈乌玛点了点头,说道:“或许正因如此吧。但「月髓」依旧被拿走了…我相信你,空。所以现在的问题仍然不变,我需要寻回属于「霜月之子」的「圣物」…”
空看着她,郑重地说道:“我会帮助你的。”
奈芙尔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你的委托总会得到解决的,不是吗?不过在你们庆祝结盟之前,容我多问一句——空,你真的确定是自己的妹妹拿走了「圣物」吗?”
派蒙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当时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奈芙尔解释道:“这可说不好,你看啊,你的妹妹用深渊力量破坏了封印,那按理说岂不是其他人也能进去了?”
菈乌玛沉吟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奈芙尔接着说道:“而且,我今早刚好从线人那里获得了一个情报——据说就在今天,「愚人众」突然撤回了寻找「圣物」的命令。”
菈乌玛猛地抬头,惊道:“什么…?”
派蒙疑惑地问道:“欸?为什么?”
奈芙尔看着空,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要不就是他们一觉醒来,突然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了,要不就是…”
空立刻接道:“他们已经拿到了「月髓」…”
奈芙尔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聪明。”
空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可是…不对…荧怎么可能和「愚人众」合作?)
奈芙尔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你是在想自己的妹妹和「愚人众」合作的可能吗?所以我才那么问嘛,你真的确定是自己的妹妹拿走了「圣物」吗?或者换句话说——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妹妹吗?”
空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乱作一团:(!!我…)(……)(她说得对…我其实…并不知道荧到底想做什么…)
菈乌玛冷静地分析道:“也就是说…现在「愚人众」拥有「月髓」的可能性很大。”
派蒙立刻提议道:“唔,那我们只要去一趟那个什么试验设计局,应该就能真相大白了吧?”
奈芙尔笑着说道:“恭喜!你们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答案。看来这次用不着「秘闻馆」出手。看在这么多年交情,还有这位大英雄的份上,菈乌玛,这次咨询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菈乌玛看着她,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帮忙吗?”
奈芙尔摊了摊手,说道:“我以为自己帮的已经够多了。”
菈乌玛坚持道:“想要潜入那座「愚人众」的试验设计局,我们还需要一位专业人手。”
奈芙尔无奈地解释道:“哈…为了不让这边两位误会,我再解释一次——「秘闻馆」向来希望保持绝对的中立,我们不会偏袒挪德卡莱的任何势力。我不能就这么帮助一位「霜月之子」的领导者踏入试验设计局,那意味着我已与「愚人众」为敌。就像「愚人众」那位执行官想要我帮忙侵入你们地盘的时候,我也回答了「不」。”
菈乌玛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不论等下谁进了这道门,希望你都能帮我劝他加入我们的队伍。”
奈芙尔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心里暗自腹诽:(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她开口问道:“你就这么饥不择食吗?要是等下进来个愚人众,你要怎么办?”
菈乌玛胸有成竹地说道:“无妨。你完全可以把我们要潜入试验设计局的计划告诉他。我只需要你帮我劝一句,哪怕一句就好。我保证,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便不再要求更多。”
奈芙尔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好吧好吧,我就陪你玩这一出。反正只要不是我亲自出面帮你们,「秘闻馆」就不会失去中立…”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板,我回来了。”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推开门,看到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呜啊!老板,原来你在谈生意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
奈芙尔喊住了她:“雅珂达,乖,过来一下。”她对着一脸紧张的雅珂达,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亲爱的雅珂达,问你一个问题…”
雅珂达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都快下来了:(噫!老板这是怎么了?好…好可怕的语气…我做错什么了吗!)
奈芙尔依旧笑着,问道:“请问,能否劳您远驾,去帮助这三位可爱的委托人,潜入一下「愚人众」的「月矩力试验设计局」呢?”
雅珂达的大脑瞬间宕机:(发生什么了!!老板平时都是「喂,去做这个」、「哎,去解决那个」,今天态度怎么这么可怕!而且…「愚人众」的试验设计局?!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她看着老板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空他们三人同样期待的表情,心里天人交战:(老板也太反常了吧!这到底该不该答应呀?还…还是说因为任务困难,老板特意关照员工,顾忌我的感受才…为什么大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呀!这…这是老板对我的考验吗?我是不是不能辜负老板的期待…)
奈芙尔一字一顿地问道:“想·好·了·吗?”
雅珂达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欸?!我…我…那个,那…好?”
派蒙立刻开心地问道:“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们吗!”
雅珂达含糊地应道:“啊?嗯…嗯…我当然愿意…愿意的吧…”
派蒙兴奋地说道:“太感谢你了!”
菈乌玛也对着雅珂达点了点头:“我也代表「霜月之子」感谢你的帮助,雅珂达小姐。”
雅珂达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欸!!到底是怎么个事啊?为什么老板一脸无奈的表情!我难道不该答应的吗!”
奈芙尔在心里叹了口气:(哈…平时那些如何同各势力打交道的学问算是白教她了…)她看着菈乌玛,说道:“你这下算是得偿所愿,说好不再来烦我了。”
菈乌玛真诚地说道:“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不合原则。这份人情我不会忘记的。谢谢你…”
奈芙尔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菈乌玛对着雅珂达温和地说道:“雅珂达小姐,那么行动安排就交给你来决定。具体的我们换个地方聊。”
雅珂达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只能愣愣地点头:“啊?好…好的…”她心里哀嚎:(我到底被卷进什么事情里了啊…)
奈芙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她:“哦,对了,既然这样的话,雅珂达。”
雅珂达紧张地转过身:“什…什么事?老板。”
奈芙尔看着她,语气平静无波:“你被开除了。”
雅珂达的大脑瞬间宕机:“…欸?”
奈芙尔补充道:“从现在算起,当下,此刻。只有等你解决了这三位的委托之后,才能重新加入「秘闻馆」。”
雅珂达:“…啊?”
奈芙尔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这次没我从委托费中提成,你还能多赚一笔呢。”
雅珂达终于崩溃了:“…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啦!!”
众人告知了雅珂达事情的原委,计划在第二天夜晚潜入愚人众试验设计局…
派蒙看着雅珂达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心:“雅珂达没事吧?她刚才一直都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菈乌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她只是还没缓过神来罢了,但「秘闻馆」的专业水平向来都无需质疑。从她有信心只用一天的时间来准备就能看出这一点。为表歉意,我以后也会叫小动物们多帮她些忙的…”她顿了顿,看向空,眼神柔和下来:“另外…空。谢谢你的坦诚,这对我来说无比珍贵。”
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我有错在先…”
菈乌玛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有错吗?在我看来,相信自己的亲人并不是错误,我们不妨以失误来看待吧。人或多或少都会失误,重要的是如何去面对后果。所以…算是对你真诚的回应,我也有一件事需要向你们陈述…”
派蒙好奇地眨了眨眼:“嗯?什么事呀?”
菈乌玛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声说道:“…这或许需要伴随今夜的月光才能说清。可以请二位晚上到希汐岛来一趟吗?”
空立刻点头:“没问题。”
派蒙也附和道:“嗯,听起来是挺重要的事呢。这里人多,的确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才对。”
菈乌玛对着二人微微欠身:“多谢二位的理解。那我们晚些时候,在月下相会。”
夜晚,希汐岛的海边,月光洒在沙滩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派蒙和空准时赴约,远远就看到菈乌玛的身影。
派蒙挥着手喊道:“菈乌玛!我们来了。”她看着菈乌玛双手合十,面朝大海的样子,疑惑地歪了歪头:“咦?菈乌玛你这是…在祈祷吗?”
菈乌玛没有回头,轻声应道:“没错…从我出生之日起,族人们便在传颂——「看啊,其眸如月汐,角似月锋,血液则如水中银色的月影…」于是自我还没记事起,就被奉为「霜月之神使」、「月汐之圣女」…我学会的第一句话是霜月的祷词,记下的第一个动作是祭月的手礼…”
派蒙听完,忍不住感叹道:“哇,那一定很辛苦吧…”
菈乌玛转过身,露出她额前那对泛着柔光的角,语气带着一丝怅然:“那时也不知道其他的生活方式,只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霜月之子」的血脉流传至今,早已稀释殆尽,就连头上拥有角冠的人都已屈指可数,更别谈对「月矩力」的感知了。而我…”
派蒙看着她的角,眼里满是惊艳:“哇…好漂亮的角…”
菈乌玛抬手轻轻抚摸着角,说道:“据说这是百年难遇的体质…我对月光、对「月矩力」的潮汐波动极为敏感。小时候,还一度因此无法入眠。”
派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严重吗…?”
菈乌玛点了点头,解释道:“对别人来说,月矩力的变化至多如同轻拍沙滩的海浪,很容易便能适应。但对我来说,那潮汐就如同滔天的海啸,冲击着我的身躯…当然,伴随着年月增长,我已经学会了要如何抑制自己的感官和力量,让它变得不那么煎熬。但也正因如此…我不得不走上了「隐瞒」的道路…”
派蒙疑惑地问道:“隐瞒…?”
菈乌玛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复杂:“从我学会祈祷的那一刻起,族人们便指给我看夜晚高天中那轮明月,说这是「残存的霜月」、「唯一的真实」…可我却问:「为什么?明明我从那里什么都感觉不到。」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无法分辨那真实的潮汐来自何方。她们无法感知到…那藏在天幕之外,「真实」的月亮。”
空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他终于明白了菈乌玛话里的意思:(……!菈乌玛说的,难道是「虚假之天」?真正的「霜月」…在「虚假之天」之外?)
菈乌玛看着空,说出了她藏在心底多年的结论:“「月亮是虚假的」…我很早就得到了这个结论。但没有人能让我倾诉这些想法,至少在这之前,一个人都没有。「难道错的是我?」、「到底月亮是虚假的,还是我的感觉是虚假的?」…我时常这么问自己…”
空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你感受到的没错…”
菈乌玛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与释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空。当你自述为「降临者」时,我已有此预感:你应当能为我证实真相。听到你这么说,我果然如想象中那般,如释重负。”
派蒙恍然大悟:“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不能和别人说了…几百年的信仰,没办法这么轻易改变。”
菈乌玛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我所说的「隐瞒」…我因知晓过多而不得不对族人隐去真实,每日的祈祷又像是在用假象安慰自己…”她看着空,问道:“空…你已经见过我们的「库塔尔」了,对吗?”
空点头:“…没错。”
派蒙不解地问道:“欸?什么时候!我怎么都不知道?”
空解释道:“就是我独自散步的那晚…”
菈乌玛看着空,问道:“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空回忆起那个总是独自哼着歌的少女,说道:“有些…轻飘飘的。”
派蒙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轻飘飘的是什么意思…”
菈乌玛了然地笑了:“我能理解空指的是什么,那位神明对自身之外发生的事不怎么关心,但…这也怪不得她。”
空惊讶地问道:“难道说…”
菈乌玛点了点头:“嗯,在「古月遗骸」坠落到挪德卡莱后不久,我就遇到了她。我询问过她「霜月之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也问过她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派蒙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呢…?”
菈乌玛摇了摇头:“或许…答案由她亲口告诉你们会更合适。他者的转述最易滋生不必要的误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虽然曾经无人倾诉,但我仍有家人,有「霜月之子」这个家。而那位月亮下诞生的少女…或许二者都未曾拥有…不…应该说她本可以拥有,但当初的「霜月之子」辜负了她…”
空想起那晚的场景,补充道:(…上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时常仰望着天空的方向…她是在看天幕外那真实的月亮吗?)
菈乌玛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现在的「霜月之子」行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向着虚假的月亮祈祷,向着无法回应我们的神明祈祷。我想要改变这一切…但如今「愚人众」对我们步步紧逼,又正是需要「霜月之子」团结的时候…我还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菈乌玛大人!菈乌玛大人!”
菈乌玛脸色一变:“加普依…?难道是加莉娜的病情又恶化了?”她对着空和派蒙说道:“空,派蒙,我们稍后再说。”
派蒙立刻说道:“啊,我们也跟你一起去!”
众人跟着加普依来到村子里,加莉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加普依看着昏迷的加莉娜,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明明已经每天都向月神祈祷了,为什么她的病还不好…”
空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月神无法回应…菈乌玛刚才说过…)
菈乌玛深吸一口气,对着加普依说道:“加普依,你先回避一下,我要开始为她治疗了。”
加普依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菈乌玛转过头,对着空和派蒙,语气严肃地说道:“等下发生什么都不要惊讶,还有…不要让那位母亲看到我将要做的事就好…”
空看着她从怀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刀?)
派蒙也吓得捂住了嘴:“……!”
为了给加莉娜治病,菈乌玛咬着牙,拿起锋利的小刀,在自己的手上决然地划过,银色的血液随之涌出,滴落在了药粉上。
空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心里明白了什么:(…银色的血液。还有…药粉?)
菈乌玛将调好的药喂给加莉娜,看着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松了口气,对着空和派蒙说道:“嘘…拜托了…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加莉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派蒙看着她,说道:“她看起来好多了。菈乌玛…那个难道是…”
菈乌玛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解释道:“是那夏镇医师开的药,我的血液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着中和月矩力的效果…”
空看着她手上新旧交错的伤口,心里一阵心疼:(菈乌玛的手上…有不少伤口…难道她经常偷偷为这样的病人治病…)
菈乌玛自嘲地笑了笑:“哈…又让你们看到了一场「隐瞒」…本想赶在加莉娜的病情恶化到这种程度前改变「霜月之子」的现状。但现在看来…还是慢了些…”
空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菈乌玛看着窗外的月光,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我的生活…简直就像月亮的背面,不被人们知晓。但人们,又恰恰需要那明亮的正面来指引方向…”
菈乌玛望着月光,轻声自语:“若是当月亮正反面互换的那一天来临…他们真的能接受吗?”
空看着她,也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我会在这种时候想到荧…她也有一部分生活在月亮背面吗…)(如果是荧的话…如果是「家人」的话…)
菈乌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有你这么说,我安心了许多。”
派蒙拍了拍胸脯,认真地说道:“嗯,要是有什么我们能为「霜月之子」做的,那我一定帮忙!”
菈乌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眼下最紧迫的…还是从「愚人众」手中夺回属于我们的「圣物」。但我明白…告诉大家真相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
派蒙叹了口气,说道:“哎…没想到菈乌玛有着这么多心事…”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欸!当心脚下!”
派蒙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呜啊!怎么了?吓我一跳!”
薇尔米娜从暗处走出来,松了口气:“啊…还好还好,差点就踩到我布置的陷阱了…”
派蒙皱着眉问道:“陷阱?怎么会放在这种地方啦?”
薇尔米娜解释道:“这也不是什么大路嘛,况且如果是「霜月之子」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空看着地上的机关,问道:“这是用来抓什么的?”
薇尔米娜犹豫了一下,说道:“唔…好吧,你们不像是「愚人众」那边的,告诉你们也无妨。这是菈乌玛叫我布置了用来阻碍「愚人众」的陷阱。”
派蒙恍然大悟:“啊…这么算算,三天的期限的确也要到了…”
薇尔米娜叹了口气:“是啊…希望他们能就此收手…”
派蒙看着她,说道:“你也和菈乌玛一样,为「霜月之子」的人做了很多呢…”
薇尔米娜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啊!没什么,我…我只是在想,这真的值得吗…”
派蒙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薇尔米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霜月之子」有着太多顽固不化而又保守的人…死死抱住自己相信的「真相」…他们…真的值得菈乌玛这么做吗…”
空开口道:“也不是全都如此…”
薇尔米娜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虽然这么说,但…!不,我不该说这些的…请你们忘了吧!再见!”说完,她便转身跑开了。
派蒙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就这么跑掉了…那我们呢?要回「旗舰」休息了吗?”
空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个想去的地方…”
派蒙立刻明白了,兴奋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去见那个轻飘飘的「少女」吧?”
空点了点头:“她掌握着很多信息…”
派蒙摸着下巴,分析道:“她那种身份…来硬的肯定不行,那就…给她带点好吃的!面对不愿开口的人,用美食来让她开口就好啦!我想想,伊涅芙打出9.12分的浆果煎肉,霜月之子的今日收获,再选上一道你满意的拿手好菜…有荤有素…总有合她口味的吧!”
空有些怀疑地问道:“真会那么简单吗?”
派蒙信心满满地说道:“试试看总行的!至少我们这边先展现出了诚意。”
…
两人提着食盒来到约定的地方,派蒙整理了一下表情,说道:“好,饭菜都准备好了。就是这里了对吧?简直像是去探望病人…呃,我还是严肃一点好了。”
不远处,那个被称作「少女」的身影正哼着歌,听到声音,抬起头:“…嗯?你是…是谁来着…上次飘在你身边的不是这只。”
派蒙被噎了一下,心里腹诽:(「这只」是什么意思啦!不对…我的开场白全乱了。)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呃,你…你好,我是派蒙,这位是空…”
「少女」看着派蒙,笑了:“啊,你在这里。还是你比较可爱。”
派蒙在心里哀嚎:(我原来输给了那家伙吗!)
空看着她,喊出了她的名字:“哥伦比娅…”
「少女」歪了歪头,问道:“…什么事?”
空问道:“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
「少女」疑惑地看着他:“嗯?你要…请客?…还是…供奉?”
派蒙连忙说道:“呃…那还是请客更合适点。别见外,这都是空的手艺,你就尝尝看吧!”
「少女」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你想问什么?”
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你知道天空中的月亮是假的,对吧?”
「少女」回答道:“我知道天空中只有一个月亮,只是有的人看得见,有的人看不见。”
空追问道:“…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少女」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故事丢失的序章。”说完,她又哼起了那段熟悉的旋律。
空看着她,问道:“可以和我说说这首歌吗?上次你也在哼这段旋律,它对你来说一定意义重大。”
「少女」停下了哼鸣,说道:“这是我诞生时,唯一记得的东西。一段旋律、几句歌词,就像懵懂时听到的摇篮曲。”
派蒙好奇地问道:“噢,是谁唱的呀?”
「少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除了这段音乐,我一无所有。”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看到了我的「霜月之子」也一样,除了希望,他们也一无所有。在我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就将我视作了自己的「神明」。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就像交换两个迷失的婴儿一般,我领养了他们的信仰,他们领养了我的人生。然而领养是在叙事的中途才将你丢进故事里,前面的故事被写在了错误的稿纸上,没有订入书本。这种残缺的空白感滋生了「霜月之子」的贪婪与怀疑,而贪婪与怀疑,让我知道了这里从来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