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人骨灯(1/2)
豫西荒村浸在墨色,残垣与篝火相伴。
破败的屋内,和尚躺在麦秸垛上,目光透过塌了半截的屋顶,仰望星空。
屋外杂草中萤火虫绕着飞,黄绿小灯盏忽明忽暗。
蛐蛐脆鸣,蛙声沉如旧铜盆,斑鸠长啼像夜中叹气。
这些声响织成软网,轻盖着荒村。
月亮爬上山尖,银白泼在草垛上。
天上的银河如碎银摊开,星子密匝匝亮得晃眼。
一群人三三两两躺在一起,窃窃私语打发这无处安放的精力。
躺在和尚旁边,双臂垫在脑后的狗子望着璀璨的星空开口说话。
“你说什么是人生?活着的意义又在哪?”
以同样姿势躺在草垛上的和尚,轻笑一声回话。
“要说怎么生人,哥们儿还能搭上话儿。”
“人生这玩意,不太熟~”
对于已经经济自由,不缺物质条件的人来说,思考人生是他们必经之路。
“你说这个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狗子的问话,接踵而来。
两人的阶级层次都差不多,和尚自然也会经常思考这个问题。
“未来?”
“只要还有人在,世界不管怎么变,最后依旧还是那德行。”
“改朝换代,和平,盛世,走下坡路,战争,苦难,有啥差别。”
“就看谁踏马命好,会投胎,生在盛世。”
对于和尚的见解,狗子甚至都没法反驳,他一开口就是世界的本质变化,这还这么聊。
两人并排躺在干草垛上,一起仰望亘古不变的星空。
人生,是来路匆匆,去路茫茫。
一半取舍,一半将就。
一半清醒,一半糊涂。
尝遍酸甜苦辣,看透人情冷暖,
来时孤身,去时孑然。
万般皆是经历,得失皆是寻常,
活着,便是最好的答案。
相对于两人的对话,里屋墙边墨莲此时已经焕然一新。
她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了一身金赖子的衣服。
金赖子躺在墙角边干草上,墨莲靠墙抱着双膝坐在他旁边。
夜色里,满心思绪的金赖子,悠悠开口说话。
“我不喜欢莲这个字。”
“莲,出淤泥而不染,可给它提供养分的藕却满身窟窿,一辈子扎在烂泥坑里。”
金赖子不管再怎么败家,可文化水平在那摆着。
能在吃喝玩乐这条道闯出名头的人,各个都有一定的文化底蕴。
他闭着眼,听着耳边传来蚊子的嗡嗡声,悠然自得开口念诗。
“莲享清雅美名,藕沉浊泥半生。”
“光鲜尽被世人看见,辛酸苦楚独自深埋。”
“世人皆赞花开洁净,无人怜惜根骨沧桑。”
“风光在外,磨难藏底,向来光鲜背后,皆是满身伤痕。”
披头散发,穿着长袍的墨莲,靠在土墙边如同一个女鬼一样。
金赖子的长袍,在她身上都能当被单。
她默默听着金赖子的念着自己听不懂的诗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只有隔壁的烛火与星光在闪烁。
金赖子抬手挥舞一下,驱赶蚊虫。
“我还是喜欢兰~”
墨莲听到这话,她开口为自己改名。
“墨兰,以后我就叫墨兰~”
旧庭荒村,一面墙隔两段景,隔壁的人,不懂她的欢喜。
和尚跟狗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贼兮兮的三花,借着火光凑了过来。
狗子侧头看向蹲在自己身旁的三花,用眼神询问他何意。
火光把三花的背影印在墙上,他笑嘻嘻压着声音说道。
“狗哥,和爷,带你们去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无聊的和尚,闻言此话,瞬间来了精神。
黑夜漫漫,没有打发时间的东西,他早就闲的发慌。
三花看着两人坐起身子,他往门外仰了仰下巴,示意跟自己来。
三人六腿,踏着同样的步伐,借月色行孤径。
残垣断壁土路上,几人打着手电筒低头看路闲聊。
三花走在最前头,他借着地上水坑都反光,慢慢引路。
“今儿那出戏,我是越想越觉得有蹊跷。”
“按照老头的说法,吖的全村被屠,只有他爷俩躲过一劫。”
“两位爷,想想看。”
“鬼子下乡扫荡,粮抢光,屋毁梁塌,一把大火,吖的还能剩啥?”
“那爷俩,是怎么生活的?”
“路人,鬼子,咋躲避外来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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