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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洞底藏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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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幽幽的人骨灯火,悬在里屋房梁下的半空,像一只睁得滚圆、至死不肯闭合的鬼眼,死死钉在昏暗的屋宇间。

方才被三花一脚踹开的木门,还虚虚敞着一道窄缝,像一张半开的鬼嘴。

野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卷着荒草的潮湿气、腐土的腥气,还有远处乱葬岗飘来的刺骨冷意,直直撞在燃着的骨灯上。

可那盏灯里的淡绿色火光,竟纹丝不动,既不往上窜跳,也不左右摇晃,就软塌塌地凝在骷髅头骨制成的灯座里,幽幽泛着渗人的冷光。

绿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投在斑驳剥落的土墙上,影影绰绰、飘忽不定,活像三个被勾走了魂魄、待焚的纸人。

那火苗半分暖意都无,反倒看得人后颈发凉,心底翻涌着止不住的瘆意。

和尚站在木凳旁,指尖还捏着那只烧得发烫的打火机,垂着眼望向房梁上的白骨灯,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那双沉冷的眸子被碧色火焰映得发绿,深不见底,像藏着两口寒潭。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邪门歪道见的海着了去。

挖坟掘墓的阴货、江湖旁门的诡物,哪一样没碰到过?可眼前这盏灯,还是让他后颈微微发紧。

不是怕,是膈应。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活人生生被剐肉炼油、剔骨做器的阴戾之气,脏得呛人,邪得刺骨。

“这火…”

狗子终于收回死死钉在骨灯上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粗粝的嗓音里裹着沉甸甸的凝重,往日里插科打诨的散漫半分不剩,只剩紧绷的戒备。

“人骨灯引阴聚煞,灯一亮,阴阳路就开了半边,这荒村的孤魂野鬼,这会儿怕是都往这间屋里凑。”

三花本来还凑着手电,光柱直直往灯座上照,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脚步不自觉往两人身边靠了半步,嘴上却依旧硬气,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凑就凑,爷们儿手里有枪、身上有胆,死在鬼子刀下、死在江湖乱战里的冤魂都见过,还怕这几个荒村饿死鬼?”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老子一泡尿,也能崩散它们。”

话虽这么说,他握着手电的手,还是不自觉攥紧了些,光柱微微晃了晃,泄了几分心底的虚。

和尚从木凳上轻跳下来,看着三花嘴硬胆怂的模样,勾着嘴角低声打趣。

“吖的手抖什么?”

三花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反驳。

“冷,冻的~”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屋内墙角断裂的土坯,还有窗上那几张薄得透光、纹理清晰的人皮,每一样东西浸在碧色灯火里,都透着说不尽的诡异与凶戾。

风又猛地灌了进来,木门被吹得吱呀一声轻响,屋外原本聒噪的蛐蛐鸣、蛙叫、斑鸠啼,不知何时竟全停了。

整座荒村,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人骨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油脂燃烧,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轻轻啃咬着枯骨,一下,又一下。

和尚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灯座那具骷髅空洞的眼窝里,喉间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哑淡、冷硬,在空荡的屋里荡开,半分暖意都无。

“这乐子,还真不少~”

他迈步往前走,千层底布鞋踩过地上碎裂的土块,发出清脆的声响,硬生生打破了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灯引着魂,正好把藏在暗处的东西,全勾出来。”

他径直走向屋门,背影挺直如松,半点没被这满屋子的阴邪气慑住,抬手就将那扇被风吹得乱晃的木门,彻底推开。

屋外的漫天星海,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遮了大半。

明月隐没在浓云之后,清冷的银辉半点都洒不下来,只有零星的星子,在黑云缝隙里闪着微弱得近乎虚无的光。

荒草在夜风里成片倒伏,萤火虫早就没了踪影,四下里黑沉沉一片,唯有这间老屋,透着一盏诡异的碧色鬼火,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座孤坟。

“走,瞧瞧密道地下,藏着什么玩意。”

和尚背对着两人,声音被夜风扯得散了些,却依旧字字清晰,力道十足。

“人皮窗、人骨灯、全村被屠也不知真假,这对爷俩藏的东西,绝不是几袋粮食、几块银元那么简单。”

三花立刻快步跟上,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腰侧的枪柄上,指节绷得发白,浑身都透着紧绷。

“这灯是镇物,也是引路人,密道底下,指不定藏了什么血债孽障。”

“七张人皮,十几具骸骨,这对父子,到底啥来头?”

三花咽了口唾沫,把手电的光束调亮,快步跟在最后,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嘟囔。

“早知道这老东西这么邪性,当初就该直接绑了逼问,也不用咱们大半夜来闯这鬼窝……”

话音未落,和尚突然停下脚步。

他带头折回后院,目光直直看向羊圈,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而那羊圈的土墙上,不知何时,竟映出了五道模糊的人影。

狗子也察觉到羊圈土墙的不对劲,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侧头看向身旁的三花,声音发紧。

“玛德,老子是不是眼花了。”

三花腿脚已经有些发软打颤,他望着土墙上叠着的人影,哆哆嗦嗦地数着,声音都带了哭腔。

“一,二,三,四,五,踏马的,这么邪门?”

和尚冷哼一声,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伸手夺过三花手中的手电筒,光柱猛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灯柱虚晃一圈,再落回土墙时,上面的人影,竟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和尚面无惧色,迈步走进羊圈,目光落在那如同陕西地下天井院一般的阶梯式密道入口。

狗子突然想起去年伯爷跟他们说过的、关于鬼神与阴煞的说法,心神愈发不宁,侧头望向和尚,语气压抑得发沉。

“去年主子跟咱俩说的话,还记得吗?”

和尚瞳孔微微一缩,沉重点头。

狗子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复述起那段鬼神之说。

“人在死之前,受屈、含恨、心有不甘,又碰上天时地利的特殊环境,到死了之后,就会有一口怨气缠在魂魄那儿,散不掉、脱不开。”

和尚猛然想起他从北平城乱葬岗带回来的那本古籍,其中一段记载鬼魂的文字,不自觉脱口而出。

“人变成鬼,是因为他咽不下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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