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浊涨星阵危,夜探玉泉山(2/2)
“沈真人,你可来了。”皇后见了沈砚,像是见了救星,“这宫里不知怎么回事,好好的就闹起邪祟,宫人倒下好几个,钦天监的人来了也不管用。”
沈砚走到昏倒的宫人身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指尖凝出一丝红光探了探。黑气很淡,也不凶,就是普通的散浊术,故意弄出动静吓人。
她站起身,对皇后道:“娘娘放心,只是普通的浊气侵染,没什么大碍。我净化一下就好。”
她说着抬手一挥,淡淡的红光扫过殿内,几个宫人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悠悠转醒。
皇后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又命人看茶。闲聊了几句,皇后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止永和宫,这几日宫里处处都不太平。尤其是太和殿那边,夜里经常有奇怪的声响,还有人看见黑影晃悠,可派人去查又什么都没有。宫里人都传,说是闹鬼了。”
沈砚心头一动。太和殿底下就是九泉煞的主封印。
“娘娘,可否带我去太和殿看看?”沈砚放下茶杯,“如果真是地脉浊气翻涌,早点处理也好,免得闹得人心惶惶。”
皇后犹豫了一下。太和殿是前朝重地,平日里连宫人都不许靠近。但她看沈砚神色认真,又想到最近宫里的怪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一行人往太和殿走去。路上江潮刻意落后半步,低声对沈砚道:“小心点,我总觉得不对劲。皇后身边那个大太监,眼神一直往你身上瞟。”
沈砚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她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带路的大太监脚步虚浮,气息却隐隐带着浊气,显然不是普通人。
到了太和殿,殿门紧闭,台阶下站着御林军守卫。皇后吩咐一声,守卫便开了殿门。殿内空旷威严,龙椅摆在正中,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尘埃在光线里飞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沈砚装作四处查看的样子,灵识却悄悄铺展开,往地下探去。果然,龙椅底下的地脉深处,主封印的气息比她预想的还要弱,地脉缝隙扩大了不少,浓重的黑气在封印下翻涌,像是随时都要冲出来。
有人在暗中不断侵蚀主封印。
她收回灵识,目光扫过殿角的一根立柱。立柱底下,摆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还有一个小小的“靖”字。
果然有内应。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太监忽然尖声喝道:“有刺客!护驾!”
殿外的御林军闻声就要冲进来,两侧的偏殿里却忽然冲出十几个黑衣死士,个个手持利刃,浑身带着煞气,直奔沈砚和皇后而来。
“保护娘娘!”江潮大喝一声,长刀出鞘,挡在沈砚和皇后面前。
死士悍不畏死,冲上来就砍,还时不时打出几道黑色的气刃,刁钻又狠毒。江潮一人挡在前面,刀光如雪,竟没让一个死士靠近半步。
沈砚护着皇后往后退,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大太监。只见那太监悄悄往后退,就要往殿后跑。
“想跑?”沈砚冷哼一声,指尖一弹,一缕红光激射而出,正中那太监的膝盖。
太监“哎哟”一声跪倒在地。江潮趁机逼开身前的死士,纵身跃过去,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说!谁派你来的?”江潮沉声喝道。
那太监脸色惨白,却阴笑一声:“主上大业将成,你们这些守脉人,都得死!”
他说着忽然嘴角流出黑血,头一歪,便没了气息——竟是早就藏了毒药在嘴里,事败就咬毒自尽。
剩下的死士见头领死了,更加疯狂,却终究不是江潮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斩杀殆尽。殿外的御林军冲进来,看见满地尸体,都吓得面无人色。
皇后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是靖王的余党混进宫里了,想借驱邪的名义引我们入宫,伺机下手。”沈砚沉声道,“太和殿底下的地脉有些异动,还请娘娘加强守卫,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月圆之夜,更是要严加防范。”
皇后连忙点头,连声答应。
沈砚和江潮不愿多留,告辞出宫。走在皇宫的甬道上,沈砚脚步忽然一顿,身子晃了晃。
“沈砚!”江潮连忙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你怎么样?是不是印记又发作了?”
沈砚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气,心口的刺痛才稍稍缓解。方才在太和殿动用灵识探查地底,又出手打那个太监,灵力耗得有点多,黑纹趁机作乱,疼得她眼前发黑。
“没事……歇会儿就好。”她声音虚弱,脸色白得像纸。
江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再也忍不住了:“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去玉泉山。”
沈砚睁开眼,想摇头:“不行,城里……”
“城里有阿古拉和苏禾,九星已经破了七处,剩下的翻不了大浪。”江潮打断她,语气坚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撑两天,不用等九泉煞出来,你先垮了!你要是垮了,谁来守洛京城?谁来管这满城百姓?”
沈砚沉默了。她知道江潮说的是实话。印记蔓延的速度远超预期,对方又在不断催动浊气,她的灵力消耗太快,根本撑不到破完所有据点。
“……好。”良久,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定鼎坛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阿古拉和苏禾正在正厅商量剩下的据点怎么处理,看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来。
沈砚没有再隐瞒,将夺心印记的事,还有今晚要去玉泉山的决定,都告诉了两人。
苏禾当场就红了眼眶,抓着沈砚的手:“沈砚姐,你怎么不早说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自己扛着!”
“就是!”阿古拉也急得团团转,“要去也是咱们一起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你们两个人去,太危险了!”
“城里不能没人坐镇。”沈砚摇了摇头,“对方要是知道我们都走了,趁机催动浊气攻城,百姓就遭殃了。你们留下主持大局,清理剩下的八卦据点,看好陈工匠。要是城里有异动,就发信号弹,我们立刻赶回来。”
她顿了顿,又道:“玉泉山行宫里还关着三千童男童女,我们这次去,既要找灵泉拔印记,也要把孩子们救出来。等救了人,我们就回来和你们汇合,一起对付九泉煞。”
争执了半天,终究还是拗不过沈砚。阿古拉和苏禾只能答应留下,反复叮嘱他们万事小心。
入夜,月黑风高。沈砚和江潮换了一身夜行衣,带好镇陵印和法器,悄悄出了定鼎坛,往城西玉泉山而去。
夜色如墨,两人的身影快速掠过街巷,像两道轻烟。出了城,往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玉泉山的轮廓便出现在夜色里。山不高,却林木茂密,山脚下的行宫围墙高耸,檐角在夜色里露出狰狞的轮廓,浓重的黑气从围墙里隐隐透出来,比任何一个据点都要浓烈。
行宫门口,御林军来回巡逻,火把通明,守卫森严。
江潮蹲在树丛里,低声道:“正门肯定进不去,得找个偏墙翻进去。行宫西北角有片假山,守卫应该少点。”
沈砚点点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围墙深处。她能感觉到,里面不仅有浓重的浊气,还有一道道微弱的孩童气息,密密麻麻的,足有几千道,都虚弱得很。
还有一股强大的邪祟气息,藏在行宫地底,阴冷又强大,比她见过的所有尸煞加起来都要恐怖。
看来,靖王余党的主力,都藏在这里。
“走。”沈砚低声道。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行宫西北角的假山旁。围墙有两丈多高,上面还插着碎瓷片。江潮先纵身跃上墙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才伸手拉沈砚上来。
两人轻轻跃入院内,落地无声,迅速躲进了假山后面。
行宫里比外面看着还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一片死寂,连巡逻的守卫都很少,只有几处偏殿亮着灯,黑影晃动。
“往哪边走?”江潮低声问。
沈砚闭上眼睛,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去。刚铺开不远,心口又是一阵刺痛,她咬着牙撑住,指尖指向地宫的方向:“孩子们在底下,灵泉也在底下。往东边走,那边有地宫入口。”
两人借着树木和假山的掩护,往东潜行。刚走过一处回廊,前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个提着灯笼的黑袍人走了过来,嘴里还低声交谈着。
“主上吩咐了,看好那些小崽子,还有两天就到月圆之夜了,到时候全用来祭阵。”
“放心吧,都锁在地牢里,跑不了。倒是那个守脉女的,听说中了夺心印记,撑不了几天了。等主上破封而出,这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两人阴笑着走远了。
江潮侧头看向沈砚,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听他们胡说。我们走。”
沈砚指尖微微一颤,手心传来他温热的温度。她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翻涌,继续往前走去。
地宫入口藏在一座废弃的偏殿底下,入口处守着四个黑袍死士。江潮做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绕过去,悄无声息地打晕了守卫。
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台阶往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沈砚祭出镇陵印,温润的红光照亮了石阶。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越往下,浊气越重,孩童的哭泣声和咳嗽声也越来越清晰。
走到石阶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宫,中间用铁栅栏隔成了无数个小格子,里面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孩童,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有的还在低声哭泣。
铁栅栏外面,巡逻的黑袍人来回走动,手里拿着鞭子,看见哪个孩子哭,就抽一鞭子,凶狠得很。
沈砚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疼。靖王为了自己的长生梦,竟然掳来这么多无辜孩童,简直丧心病狂。
江潮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低声道:“先救人,还是先找灵泉?”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先找灵泉。只有拔除了印记,恢复灵力,才能把孩子们都救出去。不然我们两个,挡不住这么多死士。”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地宫更深处:“灵泉在最里面,那里还有个更强的气息,应该是靖王余党的首领。”
江潮点点头,握紧了长刀:“走,我陪你去。”
两人沿着地宫的阴影,悄悄往深处走去。越往里,守卫越少,浊气却越重,到最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困难。
地宫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诡异的阵法纹路,黑气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门后面,就是灵泉所在,也是那个邪首藏身的地方。
沈砚和江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