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灵泉除寒印,玄窟伏凶渠(2/2)
“我看你是忘了,地牢里还有三千个小崽子!”黑袍人阴狠地笑道,“我现在就捏碎令牌,启动血咒,让他们全都给我陪葬!”
江潮脸色大变,就要冲过去抢令牌。可已经晚了,黑袍人指尖用力,令牌已经泛起了黑光,眼看就要碎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翠绿的藤蔓猛地从石室入口处窜过来,像灵蛇一样缠住了黑袍人的手腕,生生将他的手勒住。
“谁!”黑袍人一惊,黑气翻涌想要震断灵藤,可那灵藤坚韧异常,还带着净化之力,黑气一碰上去就被消融。
“我们!”苏禾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紧接着,阿古拉魁梧的身影冲了进来,手里攥着罗盘,朝着黑袍人脚下一指,暴喝一声,“地缚!”
地面瞬间裂开几道缝隙,土黄色的灵气化作锁链,死死缠住了黑袍人的脚踝,将他钉在原地。苏禾紧随其后,指尖翻飞,无数灵藤破土而出,像密密麻麻的巨蟒,将黑袍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连胳膊带腿缠了个密不透风。
江潮松了口气,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泉池边的青石,手臂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放心你们!”苏禾跑过来,看见江潮浑身是伤,眼眶一红,连忙拿出灵草和绷带给他敷上,“九星都破了七处,剩下的两处翻不了大浪。我们找府尹调了一队精锐衙役,跟着就过来了。外面的守卫都解决了,孩子们也都转移到上面的偏殿去了!”
原来,沈砚和江潮走后,阿古拉和苏禾越想越不安。玉泉山是靖王余党的老巢,沈砚又带着伤,两人深入虎穴实在太危险。他们商量了一下,留下定鼎坛的弟子盯着城里剩下的据点,两人带着一队精锐衙役,悄悄跟在了后面。
他们到了行宫,先解决了外围的巡逻守卫,又找到了地牢入口,把里面的孩童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顺着通道找到地宫深处,正好撞见黑袍人要下杀手。
被捆住的黑袍人拼命挣扎,黑气不断翻涌,想要挣断灵藤。可苏禾的灵藤早就用净化灵气养过,专克邪祟,他越挣扎,灵藤勒得越紧,还不断净化着他体内的浊气,疼得他闷哼连连。
“别白费力气了。”阿古拉瓮声瓮气地说,粗粝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你跑不了的。”
就在这时,泉池里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金光。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沈砚缓缓从泉池边站起身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脸色莹润,眼神清亮,之前的苍白虚弱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淬了光一样,气质比之前更显沉静通透。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的黑纹已经彻底消失了,守脉之心沉稳有力地跳动着,本源灵气比之前还要浑厚几分——灵泉不仅拔除了夺心印记,还滋养了她的经脉,让她的守脉修为更进了一步。
“沈砚姐!”苏禾开心地喊了一声,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江潮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连身上的伤口都好像不疼了。
沈砚一步步走过来,目光落在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身上,语气冰冷:“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你到底是谁?宫里的内应是谁?九泉煞的主封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黑袍人阴笑一声,扭过头去,拒不说话。
沈砚眼神一冷,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守脉灵气射向他的面具。“咔嚓”一声,青铜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一张苍老又阴鸷的脸,颧骨高耸,眼神怨毒,额头上还有一道旧疤。
众人都是一愣。这张脸,有些眼熟。
“赵衡?”江潮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你不是靖王的嫡子,早就在三年前‘病逝’了吗?”
赵衡见身份暴露,也不再掩饰,脸上露出癫狂的笑意:“病逝?我怎么会死?我还要等着主上出世,帮我赵家夺回天下!当年父皇功亏一篑,今日我便替他完成二十年的大业!”
原来,当年靖王谋逆败露,被赐死在府中,对外宣称嫡子赵衡悲痛病逝。实际上,死的只是个替死鬼,赵衡早就带着靖王的核心余党躲进了玉泉山地宫,暗中经营了十几年。他一边在洛京城内外布下九星八卦聚煞大阵,一边不断侵蚀主封印,喂养地脉里的九泉煞,就等月圆之夜一举破封。
“宫里的内应是谁?”沈砚沉声问道,“太和殿里的木牌,是谁放的?”
“你们永远不会知道的。”赵衡笑得诡异,眼神里满是疯狂,“月圆之夜,就是你们的死期。主上一旦破封,整个洛京城都会化为地狱!你们就算杀了我,也阻止不了!”
他说着,眼神忽然变得呆滞,嘴角缓缓流出黑血。
“不好,他要咬毒!”江潮连忙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赵衡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临死前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阿古拉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站起身道:“死了。嘴里藏了毒囊,早就准备好了宁死不招。”
石室里一时安静下来。虽然解决了赵衡,救了三千孩童,拔除了夺心印记,可众人心里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赵衡说得对,九泉煞还在太和殿底下,主封印一天比一天弱,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而且宫里还有内应藏着,不知道身份,不知道职位,就像一根埋在身边的毒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难。
“先出去吧。”沈砚打破沉默,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孩子们还在上面,先安置好他们。剩下的事,回城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点头,转身往地宫外面走。苏禾走在最后,临走前看了一眼泉池,指尖凝出一缕灵气,布了个简单的聚灵阵,把灵泉暂时封起来,免得浊气进去污染了泉眼。
回到行宫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三千多个孩童都被安置在偏殿里,衙役们找来了干粮和温水,孩子们虽然还是很害怕,眼神怯生生的,但已经不哭了,几个胆大的还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苏禾带着几个懂医术的衙役,挨个给孩子们检查身体,净化体内残留的浊气。好在孩子们被关的时间不算太长,浊气入体不深,调理几日就能痊愈。
忙完这一切,东方已经大亮。晨光照进行宫的院子里,驱散了夜里的阴冷,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沈砚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童,虽然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泪痕,却渐渐有了生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没白费功夫,这些孩子都保住了。
“在想什么?”江潮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他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有几道血痕,却笑得很爽朗,“印记也拔了,人也救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在想太和殿的主封印。”沈砚轻声道,目光望向洛京城的方向,晨雾里,皇宫的轮廓若隐若现,“赵衡经营了十几年,主封印被侵蚀得厉害。三天时间,要清理完所有据点,还要加固主封印,时间太紧了。”
“怕什么。”江潮笑了笑,拍了拍胸脯,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满不在乎,“咱们四个一起,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之前那么难都过来了,剩下的这点事,不算什么。大不了不睡了,连轴转三天,肯定能搞定。”
沈砚侧头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分明,笑容爽朗,像带着阳光的温度。她心里微微一暖,紧绷的嘴角也弯了弯:“嗯。”
这时,阿古拉和苏禾走了过来。
“孩子们都安置好了,府尹已经派人回城里调马车了,一会儿就送他们去城南善堂安置。”苏禾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在都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阿古拉也挠着头笑:“就是可惜了,赵衡死得太干脆,宫里的内应没问出来。不过没关系,咱们回去慢慢查,把宫里翻个底朝天,总能揪出来。”
沈砚点点头,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回城。”她沉声道,“赵衡虽死,九泉煞未除。接下来,该和这百年邪祟,算总账了。”
四人的身影在晨光里站得笔直,历经数夜的凶险,他们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眼神明亮,脊背挺直。
玉泉山的风波暂告一段落,但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太和殿底,地脉深处,他们将直面被封印了百年的九泉煞,打响这场守护洛京城的最终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