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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紫禁寻内奸,龙穴补残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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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裹着洛京城的炊烟,缓缓漫过青灰色的城墙。四人骑着马跟在马车队伍后面,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车里挤着刚从地宫救出来的孩童,起初还怯生生的,见天光渐亮,街道旁早点摊飘来包子的香气,渐渐便忘了昨夜的惊惧,扒着车帘往外看,小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江潮胳膊上的绷带又渗了点血,他却浑不在意,扯了扯缰绳靠到沈砚身边,低声道:“府尹已经先回城里安排了,城南善堂空了三进院子,足够安置这些孩子。等会儿把人送过去,咱们就直接进宫?”

沈砚颔首,目光掠过街道旁熙熙攘攘的人群。清晨的洛京城烟火气正浓,挑担的货郎、开门的店家、赶早市的百姓,一张张脸上都是寻常日子的安稳。她指尖微微收紧,袖中的镇陵印温温地发烫——越是这样的太平光景,越容不得九泉煞出世毁了一切。

“先进宫看主封印的情况。”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赵衡布了十几年的局,不可能只在玉泉山动手脚。太和殿底下的主封印,恐怕比我们预想的破损更严重。宫里的内应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难安。”

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城南善堂。府尹早已带着郎中、仆役候在门口,孩童们挨个被扶下车,领到屋里喝热粥、换干净衣裳。苏禾挽着袖子,和几个懂医术的衙役一起给孩子们搭脉,指尖凝着淡淡的绿光,一点点净化他们体内残留的浊气。阿古拉则守在善堂门口,拎着罗盘四处转,排查有没有邪祟跟着过来。

沈砚和江潮没多耽搁,拿了府尹递来的入宫腰牌,便径直往皇宫而去。

腰牌是钦天监的名义,近来城中邪祟频发,早有奏折递到御前,皇帝本就忧心宫中有碍,听闻有高人能镇察地气,当即就允了入宫核查的请求,还特意吩咐司礼监派人接应。

到了午门,接应的太监早已候着,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自称姓王,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两位大人,陛下吩咐了,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三处都可随意查看,只是龙椅周边乃国朝威严所在,还请小心些。”

沈砚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王太监的袖口,没说话。江潮跟在她身侧,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过往的宫人侍卫。

进了太和殿,清晨的阳光透过格窗斜照进来,落在金砖上,浮起淡淡的尘雾。大殿空旷肃穆,龙椅高高在上,透着九五之尊的威严。可沈砚一踏进来,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一股极淡的黑气正从龙椅下方的地砖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混杂在檀香的烟气里,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

王太监跟在后面,赔笑道:“大人,可是看出什么了?”

“无妨,我四处看看。”沈砚缓步沿着大殿走了一圈,指尖偶尔拂过殿中的立柱和地砖。走到龙椅台阶下时,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在一块看似寻常的金砖上。

刹那间,一股冰凉腐朽的气息顺着指尖窜上来,带着地脉深处的阴寒,还有隐隐的煞气翻涌。沈砚心神一凛,指尖微微用力,守脉灵气探入地砖之下。

底下果然就是主封印的位置。

百年前初代守脉人布下的九龙镇煞阵,以九条地脉龙气为引,配合镇陵印的纯阳之力,将九泉煞死死镇压在太和殿底的玄窟之中。可此刻,沈砚的灵气探下去,只感觉到阵法的纹路已经残破不堪,九条龙气有七条都黯淡无光,只剩下两条还在勉强支撑,阵眼处的核心符文更是被黑气侵蚀得坑坑洼洼,像被虫蛀过一般。

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赵衡在玉泉山布九星八卦阵,不过是引流浊气,真正侵蚀封印的,是宫里的内应,长年累月地在封印上动手脚,一点点消磨九龙阵的力量。

“江潮,你看这里。”沈砚站起身,指了指地砖缝隙里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油渍,“这是幽犀香的残渍。此香产自西域,点燃后能掩盖浊气,还能潜移默化地滋养邪阵,是邪术中人常用的东西。宫里的香料都由内务府统管,你去查一查,近半年来,谁领过幽犀香。”

江潮蹲下身凑近闻了闻,脸色微沉:“我知道了。我去内务府查账,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

“嗯,我布个感应阵。”沈砚点头,“你自己小心,宫里眼线多,别打草惊蛇。”

江潮转身跟着王太监出去了,大殿里只剩下沈砚一人。她指尖翻飞,几道莹白色的灵气没入四周的地砖和立柱之中,布下了一个隐匿的感应法阵——只要再有带着邪煞气息的人靠近封印十步之内,法阵就会立刻触发,传递警讯到她的镇陵印上。

布完阵,她又走到龙椅旁,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眼神凝重。按照这个破损速度,不出三天,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时候,九龙阵绝对撑不住九泉煞的全力冲击。到时候不仅封印破裂,地脉浊气倒灌,整个洛京城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必须尽快加固封印,还要揪出那个内应。

另一边,江潮跟着王太监到了内务府,借口核查宫殿香料用度,翻查了近半年的香料账册。账册记得密密麻麻,江潮翻得极快,目光扫过“幽犀香”三个字的时候,指尖一顿。

近三个月,司礼监秉笔太监刘全,一共领了三次幽犀香,每次二两,备注是“太和殿熏香用”。

江潮眼神一凛。刘全是司礼监的二号人物,分管宫殿营造和日常洒扫,太和殿的日常打理正是他负责,确实有机会靠近龙椅底下的封印。

“刘公公今日当值吗?”江潮合上册子,随口问道。

管账的小太监连忙点头:“刘公公今日在司礼监值房呢,听说午后还要去太和殿巡查。”

江潮没再多问,转身出了内务府,刚走到乾清门广场,就撞见了匆匆回来的沈砚。

“查到了?”沈砚见他神色,便猜到了几分。

“司礼监刘全,三个月领了三次幽犀香,太和殿是他的管辖范围。”江潮低声道,“下午他会去太和殿巡查,我们可以等等看。”

沈砚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没这么简单。赵衡经营了十几年,这个内应藏得极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露出马脚。刘全位高权重,目标太显眼,反而更像是个挡箭牌。”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回了太和殿旁的偏殿等着。

一直等到午后,殿外果然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着绯色太监服的胖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慢悠悠地走进了太和殿,正是刘全。他背着手四处看了看,吩咐小太监擦拭立柱和龙椅,自己则站在台阶下,从袖中摸出一个香囊似的东西,凑到鼻尖闻了闻。

沈砚隔着窗棂望去,指尖的镇陵印没有丝毫异动——刘全身上没有邪煞气息,也没有催动邪术的灵力波动。

果然不是他。

“走,出去看看。”沈砚推开门,径直走进太和殿。

刘全见了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这位就是钦天监来的大人吧?杂家刘全,司礼监秉笔,分管这三大殿的差事。大人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沈砚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香囊上:“刘公公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这个啊。”刘全连忙递过来,赔笑道,“是幽犀香做的香囊,提神醒脑的。近来宫里总觉得闷得慌,杂家就领了点做了几个,大人要是喜欢,杂家回头送您几个。”

沈砚接过香囊,指尖捏了捏,里面确实是幽犀香,但只是普通的香料用法,没有掺杂任何邪术符文。她抬眼看向刘全:“这香,是谁让你领的?”

刘全一愣:“没人让啊,杂家自己领的。这幽犀香虽然金贵,但司礼监秉笔以上都有份例。怎么,这香有问题?”

沈砚没回答,又问:“太和殿的日常洒扫,都是你安排的?最近有没有人单独来过太和殿,尤其是龙椅附近?”

刘全想了想,摇头道:“洒扫都是固定的人,杂家每天都来巡查一遍。单独来的……除了陛下和几位阁老,就是掌印魏公公了。魏公公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趟,说是检查殿里的陈设,每次都要在龙椅旁站好一会儿。”

魏公公?魏渊?

沈砚和江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讶异。

魏渊是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三朝元老,在宫里深耕四十余年,深得先帝和当今皇帝的信任,权势滔天。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会是靖王余党的内应。

“魏渊……”江潮低声道,“我记得当年靖王谋逆案,他好像也受了牵连,后来是先帝开恩,才留了下来。没想到他居然贼心不死。”

“现在还不能确定。”沈砚把香囊还给刘全,淡淡道,“刘公公,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接下来两天,太和殿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尤其是魏公公。”

刘全见她神色严肃,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杂家明白,大人放心。”

出了太和殿,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江潮皱眉道:“如果真是魏渊,那就麻烦了。他是掌印太监,宫里到处都是他的人,我们在明他在暗,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反咬一口。而且他能自由出入皇宫各处,想要破坏封印太容易了。”

“先回去,和苏禾他们汇合,再做打算。”沈砚道。

两人刚出午门,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阿古拉。他骑着马,满头大汗,见了两人就急声道:“不好了!善堂里的孩子出事了!”

沈砚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前,有十几个孩子突然发起高烧,身上长出了细细的黑纹,跟之前沈砚你身上的夺心印记有点像!”阿古拉急声道,“苏禾正在救治,但是压不住,黑纹还在往上蔓延。她说像是有人在远程下咒,用孩子们的血气引动地脉浊气,冲击封印!”

江潮脸色大变:“是那个内应!他知道我们救了孩子,故意用孩童来牵制我们!”

“走,先去善堂。”沈砚翻身上马,缰绳一紧,马儿撒蹄就往城南奔去。

赶到善堂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里屋的床上躺着十几个孩子,小脸烧得通红,脖颈处爬着细细的黑纹,像是活物一样微微蠕动。苏禾站在床边,双手结印,翠绿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孩子们体内,可那些黑纹只是稍稍顿了顿,又继续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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