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玄窟补龙阵,寒殿战余孽(2/2)
“沈砚,你补不完的!”魏渊站在石台边缘,周身黑气翻涌,三角眼里满是怨毒,“我已经在这地脉里种了七十二道煞根,你补得越快,煞根侵蚀得就越快!等会儿九道龙纹全连起来,就是煞根爆发的时候!”
他说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石窟深处的咆哮声骤然变大,阵眼的缝隙猛地扩张,黑气像是喷泉一样涌出来,石台下隐隐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阵基。
沈砚脸色微变。她能感觉到,刚修复的龙纹底下,确实有一股阴邪的气息在窜动,像是细小的根须,一点点钻进纹路里,破坏着灵气的运转。
是魏渊说的煞根!
他果然早就留了后手,在封印底下种了煞根,就等着补阵的时候,龙气复苏,煞根也跟着苏醒,从内部瓦解阵法。
“别听他妖言惑众!”沈砚定了定神,高声道,“江潮、苏禾,尽快解决死士!阿古拉,引地脉正气冲击煞根!我来补最后一道龙纹!”
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退。一旦停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煞根只会越来越深。唯有一鼓作气,补全九龙阵,唤醒完整的龙气,才能将煞根彻底逼出来。
沈砚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镇陵印上。镇陵印剧烈地震动起来,红光暴涨到极致,刺得人睁不开眼。九条细小的金龙从红光里钻出来,沿着九条龙纹游走,所过之处,金光璀璨,煞根被逼得节节败退,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拿起最后一枚暖玉,纵身跃到第九条龙纹的节点旁,手腕一沉,暖玉稳稳嵌入。紧接着,她指尖蘸满朱砂灵泉水,笔走龙蛇,飞快地重描着最后一道残破的龙纹。
朱砂落下,金光涌起。
第九条龙纹缓缓亮了起来,和之前的八条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九条金龙盘旋着汇聚到中央阵眼,龙吟之声响彻整个石窟,地脉龙气顺着龙纹奔腾涌动,像是苏醒的巨龙,发出磅礴的威压。
“不!不可能!”魏渊失声尖叫,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种了十几年的煞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破了!”
他疯了一样冲向阵眼,想要毁掉暖玉。可刚冲到半路,一道刀光迎面劈来。江潮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死士,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他的头顶。
魏渊慌忙抬手抵挡,黑气化作黑刃,和长刀撞在一起。“铛”的一声巨响,魏渊被震得后退两步,气血翻涌。他本就不擅近战,如今江潮拼了命,他哪里是对手。
苏禾也趁机操控灵藤,从四面八方缠过来,密密麻麻地捆住魏渊的手脚。阿古拉双手一拍,数道土锁从地面钻出,死死锁住他的脚踝。
魏渊动弹不得,拼命挣扎,黑气不断翻涌,想要震断灵藤和土锁。可苏禾的灵藤吸足了灵泉之气,专克邪祟,他越挣扎,灵藤勒得越紧,勒得他骨头都快断了。
江潮一步步走过去,长刀抵在他的脖颈上,眼神冰冷:“魏渊,你还有什么话说?”
魏渊抬起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嘴角缓缓流出黑血:“你们……以为赢了吗?我早就……把我的本命精血,埋在了阵眼底下……月圆之夜,就是主上破封之时……你们……都得死……”
他话音刚落,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和赵衡一样,他嘴里也藏了毒囊,宁死也不肯落网。
江潮皱眉踢了踢他的尸体,啐了一口:“死到临头还嘴硬。”
沈砚却没有放松,她走到阵眼旁,低头看着缝隙里翻腾的黑气。九龙阵虽然已经补全,金光流转,可阵眼深处,依旧藏着一股极淡却极其阴邪的血气,正在慢慢和地底的九泉煞融合。
是魏渊的本命精血。
他说的是真的。
“怎么样?”江潮走过来,见她神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还有问题?”
“魏渊把本命精血埋在了阵眼底下,和九泉煞连在了一起。”沈砚沉声道,“九龙阵虽然补好了,但他的精血会在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时候爆发,化作血引,引动九泉煞的全部力量冲击封印。到时候,就算有九龙阵,也未必能挡住。”
苏禾和阿古拉也走了过来,闻言都变了脸色。
“那怎么办?”苏禾急道,“能不能把精血挖出来?”
沈砚摇了摇头:“精血已经和地脉浊气融在一起,深入阵基了。强行挖掘,只会破坏封印,反而给了它机会。”
石窟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钟乳石滴水的声音,叮咚作响。九龙阵的金光缓缓流转,压制着黑气,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月圆之夜的那场决战,终究躲不过。
“那就打。”江潮忽然开口,握紧了长刀,眼神坚定,“它想出来,我们就把它打回去。一百年前初代守脉人能封印它,今天我们也能。大不了就下到这玄窟底,和它拼个你死我活。总不能看着它毁了洛京城。”
沈砚侧头看他,火光映着他的脸,眉眼凌厉,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锐气。她心中一动,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松。是啊,他们一路闯过来,什么凶险没见过。九泉煞再强,也不是没有弱点。
“江潮说得对。”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封印只能压制,不能根除。与其等它破封,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也是它力量最强的时候,同样也是它最凝聚的时候。我们下到玄窟深处,借助九龙阵的力量,彻底斩杀九泉煞。”
“算我一个!”苏禾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的灵藤可以捆住它,还能净化它的浊气。”
“还有我!”阿古拉拍了拍胸脯,“我能引地脉龙气帮你们,还能布地缚阵困住它。”
沈砚看着三人,嘴角微微扬起。有这样的同伴,何愁大事不成。
她抬头看向穹顶,月光从石缝里透进来,洒在金光流转的阵台上。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两天。
“上去吧。”她轻声道,“接下来两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定鼎坛的弟子要布下全城的净化阵,还要准备足够的灵材符纸。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四人转身走上石阶,镇陵印悬浮在沈砚身后,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魏渊的尸体被留在了石窟深处,很快就会被黑气吞噬。
回到太和殿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吹过殿门,带着清晨的凉意。四人站在大殿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洛京城的炊烟缓缓升起,又是寻常的一天。
可谁也不知道,两天后的月圆之夜,这座繁华的都城,将迎来一场怎样的浩劫。而他们四人,将站在浩劫的最中心,用血肉之躯,守住这座城,守住这满城的烟火。
江潮侧头看向身边的沈砚,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眉眼沉静,像是一株凌寒的梅。他忽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只要和她站在一起,也没什么可怕的。
“回去吧。”沈砚收回目光,转身往午门走,“好好休整一天,后天夜里,我们再入玄窟。”
三人跟在她身后,脚步沉稳,背影决绝。
紫禁深宫的风波暂歇,可地脉深处的凶煞,已经彻底苏醒。两天后的月圆之夜,玄窟之下,九龙阵前,一场百年未遇的正邪大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