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我回去，怎么向他们父母交代啊？（2/2）
“老左，打仗牺牲在所难免，你要学会适应。”陈锋走过去，拍了拍左明远肩膀安慰道。
不劝还好。
这一劝，左明远直接泪崩了，“呜呜呜……锋哥！”
“我的这两个旅，早上还明明有九千五百余人。”
“可现在，只剩六千人不到了。”
“呜呜呜……好多战士都还是十七八岁，他们都是我从赣省带来的，现在都牺牲在了这里。”
“我回去，怎么向他们父母交代啊？”
左明远压抑了一整天的悲痛。
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三十多岁的汉子，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陈锋站在一旁，没有再开口说教，只是默默拿住两根烟，一起点燃。
然后，一根自己含着，一根塞进左明远的嘴里。
久经沙场的他，比谁都懂这种痛。
早上九千五的兄弟，傍晚就打剩不到六千。
整整三千五百余兄弟，长眠在了这片陌生的砀山焦土之上。
这些兵，大多是左明远一手招募、一手训练、再亲自从赣省带到到华北战场。
可现在，却再也回不去了。
这就是为将者，最大的痛苦！
沉默良久，
一根烟差不多抽完了。
陈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千斤重量。
“老左。”
“弟兄们是为了保家卫国、抵抗侵略者而牺牲的。”
“他们死得伟大，死得光荣！”
“他们的父母，虽然会十分悲痛，但却不会怪你。”
“他们只会去怪那些该死的鬼子，要不是鬼子侵略我们国家，我们这些人，也就不用上战场，弟兄们也就不会牺牲了。”
左明远抬头，满脸泪痕，眼眶通红。
“锋哥，道理我懂！”
“可弟兄们实在是太年轻了……太年轻了啊！”
“他们的人生，还没真正开始，就长眠在了这里，我心里痛啊！”
陈锋眼眶微红，望向碉堡外沉沉夜色，晚风卷着未散的硝烟吹进洞内，带着刺骨的凉意。
“战场从来都是这样。”
“我辈军人，宿命就是战死沙场、保家卫国！”
“今日，我们含泪送别他们。”
“明日，或许就要跟他们黄泉相见。”
“不过，在死之前，我们一定要替他们多杀鬼子！”
“用鬼子的人头，去祭奠我们的袍泽，我们的兄弟！”
“嗯，多少鬼子，为弟兄们报仇！”左明远咬着牙重重点头，擦去泪水，渐渐止住了哽咽。
随即，他眼底的悲痛，慢慢被滔天恨意取代。
是啊。
哭没用。
自责没用。
唯有杀敌！
唯有守住阵地！
唯有打赢这一仗！
唯有把小鬼子赶出华夏！
方能对得起埋骨于此的三千五百赣省子弟！
片刻后，
左明远调整好情绪，抬头问道：“锋哥，您今天来我这里，是不放心才来的吧。”
他心里清楚，陈锋今天是不放心自己才过来的。
不过，他心里非但没有任何芥蒂，反而还很感动。
因为，他知道这是锋哥在护着自己，怕自己没指挥好，在特战第一军失了威信。
事实证明，今天要不是陈锋过来帮他指挥。
今天这一仗，他麾下部队也不可能打得如此轻松。
更不可能取得如此大的战绩。
陈锋知道左明远想说什么，便微笑点头，“嗯，确实是有点不放心。”
左明远闻言，默默低下了头。
却不料，陈锋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不是不放心你的指挥水平，而是不放心对面的小鬼子。”
“我之前就给你们说了，对面的小鬼子，是关东军第一师团，号称鬼子陆军最精锐的王牌部队。”
“迎战这样一支部队，别说是你的第三师。”
“就算是老熊的第一师，我也要过来亲自坐镇。”
“你能明白吗？”
说着，陈锋又笑着递给左明远一根烟。
左明远一听，心里的那点不自信彻底消失。
他赶紧双手接过烟，又主动给陈锋点上火。
陈锋深吸了一口烟，笑着问道：“咋样，今天的战果统计出来了没有？”
“锋哥，今天我们虽然牺牲了三千五百多名弟兄，还重伤了六百余，但我们取得的战果，也是很大的。”
一提到战果，左明远眼底再没有了悲痛，取而代之是振奋和自豪。
“根据打扫战场尸体统计，我们今天至少干掉了六千多小鬼子。”
“另外，我们还摧毁了二十五辆小鬼子坦克，缴获了六辆。”
陈锋闻言，欣慰点头，“嗯，今天你们打得不错，你指挥得也不错。”
“我相信，这样的大仗、硬仗，你再指挥个几场，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
“锋哥，你过奖了，我以后还得跟您多多学习。”左明远听陈锋夸奖自己，当即谦虚回道。
“哈哈，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陈锋笑了笑。
随即，他语气一沉说道：“老左，务必要整理好烈士名册。”
“每一位烈士，名字、籍贯、番号，全部登记清楚。”
“等这一仗打完，我会亲自替他们请功，亲自送抚恤金到他们家属手中。”
“还有，烈士们的墓地，你也要在地图上标注好。”
“将来，只要我们还有人活着，一定要把烈士们的埋骨之地，修建成烈士陵园。”
“让子孙后代们，经常来祭奠他们，永远铭记住他们的功勋！”
左明远郑重点头：“放心吧，锋哥，这份地图我一直随身携带着，即便我死了，我也会妥善让人保存下去。”
“好！”陈锋欣慰点头。
随即，他目光看向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神色转而凝重。
“老左，我过来找你，是有一个重要事情要告诉你，今晚我们必须要主动出击了。”
“啊，今晚主动出击？”左明远闻言，满脸震惊地看向陈锋。
“没错。”陈锋点头，眼神冷冽如霜。
“今天鬼子步兵和装甲部队，被我们彻底打崩、打残。”
“以小鬼子师团长河村恭辅的狡猾，他明天绝对不会再采用步兵强攻的战术了。”
说到这，陈锋眼睛微眯，目光深邃，继续分析道：“我估计，小鬼子接下来采用的手段，我非有两种。”
“第一，呼叫飞机来对我们的阵地实施毁灭性轰炸。”
“第二，用重炮来发射毒气弹，对我们士兵进行残忍毒害。”
“什么，毒气弹？”左明远听到“毒气弹”三个字，浑身骤然一寒，眼底瞬间布满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