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血路突围(1/2)
铁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密。
一下比一下狠。
地窖顶上灰土簌簌往下掉。
王二麻子端着短火枪,嘴角抽了一下。
“班副,再不走,真成瓮里王八了。”
石满仓把账本麻袋往黑娃背上又勒紧一圈。
“少他娘说晦气话。”
“咱是王八,他们算什么?”
“炖王八的柴火?”
黑娃咧嘴想笑,可嘴唇都白了。
“班副,我背得住。”
石满仓拍了拍麻袋。
“背不住也得背。”
“这里头不是纸,是人命。”
铁门轰的一声被撞得往里凹了一点。
门缝里火光乱晃。
外头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大吼。
“放下账本!”
“出来跪地不杀!”
王二麻子抬手就是一枪。
砰!
门缝外头立刻传来一声惨叫。
王二麻子骂道:“不杀你娘!”
石满仓扫了一眼地窖。
火油还在石缝里发亮。
散账乱得到处都是。
尸体横七竖八。
空气里全是火药、血、油、焦纸混在一起的味儿。
这地方再待下去,不用敌人砍,自己都能被呛死。
乌马尔蹲在排污沟边,伸手摸了一把石壁。
“从这儿走。”
“能通后院。”
“但是口子窄,背账袋会卡。”
黑娃立刻道:“我先钻。”
石满仓一把揪住他后领。
“你钻个屁。”
“你背着账,最后走中间。”
“老秦头开路,乌马尔带路,王二断后。”
王二麻子一愣。
“我断后?”
石满仓瞥他一眼。
“不然让黑娃背着账跟他们拼刺刀?”
王二麻子啐了一口。
“行。”
“谁让老子命硬。”
轰!
铁门又被撞了一下。
门栓发出刺耳的扭裂声。
小顺脸都青了。
“班副,门要顶不住了!”
石满仓扯过一具亲兵尸体,直接拖到铁门后面。
“拖!”
“拿尸体顶门!”
众人一怔,随即全扑上去。
尸体、木架、油桶、石块,能搬的全往门后堆。
外头的人撞得更凶。
里面的人顶得更死。
这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谁也没喊苦。
因为谁都知道,背后那袋账一旦丢了,前面全白死。
石满仓最后看了一眼铁门。
“走!”
乌马尔第一个钻进排污沟。
老秦头紧跟着下去。
那沟又黑又窄,人只能侧着身往前挪。
臭水漫到腰。
石满仓刚一进去,差点被那味儿熏得吐出来。
他心里骂了一句。
娘的。
这辈子就跟沟、锅、账本过不去了。
王二麻子在后头低吼。
“快点!”
“门开了!”
话音刚落。
身后轰的一声巨响。
铁门被硬生生撞开了半扇。
堆着的尸体和木架被推得往里滑。
火光一下灌进地窖。
密密麻麻的敌兵影子堵在门口。
“他们进沟了!”
“追!”
石满仓回头一看,头皮都麻了。
几个敌兵已经端着火绳枪往沟口瞄。
“低头!”
砰砰砰!
火绳枪齐射。
弹丸打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小顺闷哼一声。
石满仓一把扶住他。
“中哪儿了?”
小顺咬牙。
“胳膊。”
“没断。”
石满仓骂道:“没断就爬!”
后头王二麻子也开枪还击。
砰!
一个刚探头的敌兵被打得仰面翻倒。
可敌人太多了。
他们的脚步声像一锅煮开的豆子,噼里啪啦全挤了下来。
王二麻子边退边骂。
“哈比卜这狗东西,是真急眼了!”
“废话!”
石满仓拖着小顺往前挪。
“账本在咱这儿,他不急谁急?”
排污沟越往前越窄。
黑娃背着麻袋果然卡了一下。
他肩膀狠狠撞上石壁,整个人停住。
后面阿曲急了。
“黑娃,动啊!”
黑娃脸憋得通红。
“袋子卡住了!”
石满仓心里咯噔一下。
真他娘怕什么来什么。
后头敌兵已经追到沟口,火把光照得臭水一片红。
王二麻子喊得嗓子都劈了。
“班副!”
“他们要进来了!”
石满仓直接挤到黑娃身边,双手抓住麻袋绳头。
“吸气!”
黑娃一愣。
“啥?”
“老子让你吸气!”
黑娃猛吸一口气,胸膛一挺。
石满仓抡起刀鞘,照着麻袋边缘卡住的位置狠狠一砸。
砰!
麻袋弹了一寸。
黑娃痛得眼泪都差点出来。
“班副,那是我肩膀!”
石满仓又是一砸。
“肩膀比账硬!”
“忍着!”
第三下砸下去,麻袋终于从石缝里滑出来。
黑娃往前一扑,整个人摔进臭水里。
可他双手死死护着麻袋。
“账没湿!”
石满仓松了口气。
“那就滚起来!”
众人继续往前冲。
身后已经传来敌兵钻沟的声音。
有人嫌臭。
有人在骂。
还有人被王二麻子打了一枪,尸体堵在沟口,后面的人又踹又拖。
王二麻子笑得喘不上气。
“来啊!”
“爷爷这条臭沟,也不是谁都配钻!”
乌马尔突然在前头低声道:“到口了!”
众人精神一震。
前方有一线冷风透进来。
石满仓爬过去一看,外头竟是税楼后院一角。
可下一瞬,他心就沉了。
后院里全是人。
火把一排接一排。
哈比卜的人已经把地窖上方和暗渠出口都围了。
有人端着火绳枪。
有人拿弯刀。
还有人拖着木栏和板车,明显是要把出口彻底堵死。
乌马尔低声骂了一句本地话。
王二麻子凑上来看,脸色也变了。
“这咋冲?”
“出去就成筛子。”
外头传来哈比卜暴躁的吼声。
“搜!”
“他们一定从后沟出来!”
“账本在他们身上!”
石满仓盯着外头。
后院左侧有一排柴棚。
右侧是马厩。
再往后,是一条通向内宅的石板路。
石板路尽头,有座独立石屋。
墙厚。
窗小。
门窄。
一看就是税楼后院存贵重货的地方。
石满仓眼睛一亮。
“看见那石屋没?”
王二麻子顺着他目光看去。
“看见了。”
“墙够厚。”
“门也结实。”
石满仓低声道:“冲进去。”
王二麻子差点呛着。
“你管那叫冲?”
“中间隔着二十多步,全是枪口。”
石满仓没说话。
他看向王二麻子腰间。
那里还挂着两颗铁疙瘩。
王二麻子下意识捂住。
“你别看。”
石满仓盯着他。
“手榴弹。”
王二麻子脸都皱成一团。
“就两颗。”
“孙将军那边新发的,老子一直没舍得用。”
石满仓伸手。
“现在不用,留着给你上坟炸纸钱?”
王二麻子嘴角一抽。
“你这嘴是真损。”
他咬牙把两颗手榴弹掏出来。
粗铁壳,短木柄,导火索缠在口上。
这玩意儿不是人人会用。
火候不对,炸敌人还是炸自己,全看命。
王二麻子把一颗递给石满仓。
“你会扔?”
石满仓接过来,掂了掂。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杀猪?”
王二麻子骂道:“这比杀猪凶多了!”
外头脚步越来越近。
一名敌兵举着火把朝暗渠口照过来。
光已经落到石满仓脸上。
那敌兵眼睛猛地一瞪。
“这里——”
石满仓一把扯燃导火索。
滋啦!
火星乱窜。
王二麻子也同时拉燃另一颗。
“扔!”
两颗手榴弹几乎同时从暗渠口飞了出去。
一个砸进火绳枪队最密的地方。
一个滚到木栏和板车中间。
敌兵先是一愣。
随即有人尖叫。
“铁雷!”
“散开!”
晚了。
轰!
轰!
两声巨响几乎把后院掀翻。
火光和黑烟猛地炸开。
木栏碎片、土石、断肢、火把一起飞上天。
前排敌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片扑倒。
石满仓耳朵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清了。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冲!”
他第一个从暗渠口钻出去。
不是爬。
是撞出去。
整个人像从地底蹦出来的鬼。
他手里刺刀一横,直扑最近那个还没爬起来的敌兵。
噗!
刺刀扎进对方胸口。
石满仓一脚把人踹开,吼得嗓子破音。
“冲出去!”
“死也得把账本给老子送出去!”
这声吼像火一样砸进众人胸口。
黑娃背着麻袋从沟口翻出,刚站稳,一名敌兵挥刀砍来。
石满仓侧身一撞,用肩膀硬吃半下,刺刀反手一挑。
那敌兵喉咙被挑开,血喷了石满仓一脸。
王二麻子跟着冲出,端枪一刺,把第二个拦路的敌兵捅翻。
“跟上!”
“别散!”
乌马尔身形最快,弯刀贴着腰线走,专砍敌兵腿弯。
老秦头年纪大,可下手最阴。
他一镐头砸在敌兵脚踝上,对方刚跪下,沙鲁的短刀就补进肋下。
阿曲拖着受伤的小顺,边跑边喊。
“小顺撑住!”
小顺疼得嘴唇发白,还不忘骂。
“别拖我跟拖死狗似的!”
阿曲吼道:“你要死了我就真拖死狗!”
敌人被炸懵了一瞬。
可很快反应过来。
两侧火绳枪又抬了起来。
“射!”
石满仓眼角一跳。
“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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