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新衣(2/2)
张德忠掏出随身的纸笔记了下来,又问:
“那匾额呢?是沿用安乐堂,还是另拟一个?”
仁乐帝想了想,说:
“呵呵!另拟。就用朕的年号,叫仁乐殿。”
张德忠微微一愣。
大宁的规矩,殿阁的命名通常不用当朝皇帝的年号,因为年号是活着的时候用的,活着的时候把年号挂在殿阁上,多少有些不合礼制。
但仁乐帝如今是太上皇,不是当朝皇帝,这条规矩似乎也可以松动松动。
更何况这位主子一向不把那些繁文缛节当回事,年轻的时候不把宗人府放在眼里,老了就更不会了。
“仁乐殿......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好名字。”
张德忠把这三个字记在了纸上。
“老东西,不用你拍马屁,”
仁乐帝笑骂了一声,
“朕就是图个省事,不想费脑子想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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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建的工程并不大,毕竟安乐堂才修了没几年,房子本身都很结实,主要是内部的重新布局和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正殿被改成了饭厅。
按照仁乐帝的要求,撤掉了原先那些小方桌和椅子,换了一张圆桌。
那张圆桌是找宫里的木匠专门打的,用的是老黄杨木,桌面磨得光滑细腻,能坐十二个人,实际上仁乐帝满打满算也就父子三人,加上老嬷嬷们,还有偶尔可能来的一两个近臣或者孙辈,十二个人的位置绰绰有余。
桌面正中间挖了一个圆洞,盖住,也看不出来。
东配殿改成了茶室。
靠墙打了一排博古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摆了些仁乐帝这些年在太安宫收藏的小玩意儿——
几块奇石,两个紫砂壶,一套雨过天青的茶盏,几幅他自认为写得还不错的字,还有一些皇子皇女们小时候做的手工,周梓瑜用竹子削的一把小刀,周梓璎用泥巴捏的一匹四不像的马,都被仁乐帝珍藏了起来,如今总算有了摆放的地方。
茶室中间是一张矮矮的茶桌,配了几个蒲团,可以盘腿坐在上面烹茶聊天。
西配殿做了一间书房兼棋室。
两面墙都打满了书架,架上的书是仁乐帝从太安宫的藏书中一本一本亲手挑出来的,不是什么珍本孤本,都是他平日里爱看的,有史书,有文集,有游记,甚至还有几本笔记小说。
另一面墙下摆了一张棋桌,黑白子各一盒,旁边还有一张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院子里的改动是最有意思的。
仁乐帝发话说不要种那些规规矩矩的奇花异草,于是工匠们按照他的意思,在院墙根下辟了一小片菜畦,拢共不过两三步宽、一丈来长,种了些小葱、韭菜、小白菜。
又沿着青石砖的缝隙撒了些草籽,说是让它们自由自在地长,平日里踩上去软软的,比光秃秃的砖地舒坦。
院角还移了一棵石榴树和两棵海棠,都是从御花园里挪过来的,不算名贵,但长势很好,春天开花,秋天结果。
石榴树挪来的第一年就结了十来个果子,虽然不大,但红彤彤的挂在枝头,看着就让人高兴。
仁乐帝还让人在院子里放了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墩,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在院子里喝茶下棋。
石桌边上立了一根竹竿,竹竿上挂了个鸟笼子,里面养了一只画眉,是仁乐帝自己养的,每天早上叫得清脆响亮,声音能穿过竹林飘到御花园里去。
改建完成之后,张德忠问仁乐帝要不要选个吉日搬进去。
仁乐帝摆摆手说不用,挑了个天晴的日子,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和常用的笔墨,自己溜达着就过去了。
他在仁乐殿的院子里转了又转,摸摸石桌,看看菜畦,逗逗画眉,又在正殿的圆桌旁坐了一会儿,想象着两个儿子坐在这张桌子两边一起吃饭的场景,不觉露出了笑容。
当天下午,他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皇帝周梓瑜,一封给二皇子周梓璎,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说御花园西边有座仁乐殿,是朕新收拾出来的地方,以后每逢旬休日,你们兄弟二人若是没有要紧的政务,便过来陪朕吃顿饭,不拘时辰,随时来就好,不用提前通报,也不用带随从,就当是回自己家。
信写完之后,仁乐帝想了想,又在给周梓瑜的那封信末尾加了一句:
“桌上的菜不一定比御膳房做得精致,但一定合口,还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