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夺星阵之妙(1/2)
方无花心头猛地一沉。
旗中铭纹,是他压箱底的隐秘,天无宗内知晓者不超过三人。
眼前这青衫青年只扫了一眼,便将他根脚道破,语气还这般平淡,像在评点一件寻常器物。
“你……”
方无花握紧旗杆,指节发白,怒声道:“休要在此故弄玄虚!”
陈玄负手而立,月白道袍被云风掀起一角。
“我方才看了你一场。”
陈玄道:“封法力,近身杀,靠的是阵,不是旗,你真正得意的手段,该是挥旗成阵。”
方无花瞳孔一缩。
陈玄抬眼看他,目光不重,却压得他呼吸一滞。
“尽管施展。”
陈玄淡声道:“我不还手,任你布阵。让我看一看,这挥旗成阵,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方无花怔住:“你不还手?”
“不还手。”
陈玄道:“你尚有一丝取胜的机会。若你的阵能伤我分毫,这一场,便算你赢。”
此言落下,台下轰然。
人群另一角,慕无殇红发垂肩,脸色阴沉。
他盯着台上的陈玄,看了足足十息,忽然偏头,对身旁一名天无宗弟子道:“你看他最初那一袖,用了几成力?”
那弟子迟疑:“回师兄,瞧不出。像是一成,又像是……根本没用力。”
慕无殇眼底寒芒一闪。
“我也瞧不出。”
他低声道:“瞧不出,才可怕。柳沧明与我拼到两败俱伤,底牌尽出,此人只拂一袖,连路数都没露。”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师兄,那方师弟这一场……”
“必败。”
慕无殇吐出两字,又补一句。
“但败,也要败得有价值。”
他屈指一弹。
一枚龙眼大的赤色丹丸破开人群,悄无声息落在方无花掌心。
丹丸入手,一线传音同时钻入方无花识海。
“回玄丹,可换法力回满,破开肉身枷锁。”
慕无殇的声音冰冷:“方无花,把你的阵,一层一层,全使出来,试探他的底。你若藏一手,我亲手废你。”
方无花握着丹丸,掌心渗出汗水。
他抬头看向陈玄。
陈玄负手立于台上,正望着自己,目光平静。
方无花心头一狠。
“好!”
他咬碎牙关仰天大笑:“陈玄,这是你自找的,你既要看,我便让你看个够!”
他足尖一点,跃回演武场中央。
大旗往台上一顿。
“嗡!”
一杆漆黑大旗应声炸开,化作十八面小旗。
十八面小旗迎风暴涨,又各自一裂再裂,须臾之间,分化出千百面寸许飞旗,漫天乱舞,密密麻麻,几乎布满整座演武台。
白云被旗影割碎,天光被旗海遮住。
方无花立在旗海中央,妖化的竖瞳里燃着疯狂,咬牙大笑:
“此招,名曰星河旗阵!”
“挥手之间,飞旗如漫天繁星,阵中变化,亦如繁星之数,无穷无尽!”
“陈玄,你既不动,那便永坠星河!”
旗海轰然合拢,将陈玄吞没。
台下数十万道目光,尽数钉在那一片翻涌的旗幕上。
阵中。
狂风骤起。
这风非同寻常,无形无质,不穿衣甲,直透识海,刮在神魂之上,如万千把小锉刀来回拉扯。
寻常筑基入此阵,三息便要神魂受创,十息便得抱头跪地。
陈玄立在风里,负着手。
月白道袍猎猎飞舞,人却如风中大山,纹丝不动。
第一缕罡风扑至识海,撞上那一片太清清光,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便散了。
陈玄甚至还偏了偏头,辨了辨风向。
“以旗引风,以风撼魂。”
他开口,声音穿过旗海,清清楚楚传到方无花耳中:“第一变,攻神魂。思路不俗。”
旗海外,方无花笑声戛然而止:“你……你怎会无恙?!”
“你这风,伤得了筑基的神魂。”
陈玄道:“伤不了我。”
方无花脸色铁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结印。
“星河——转!”
千百飞旗齐齐一震。
每一面小旗的旗尖,同时亮起一点刺目白芒。
白芒一吐,化作千万道细小光线,细如牛毛,密如骤雨,从四面八方攒射向阵中那道月白身影。
光针破空,锐啸连成一片,整座演武台被照得亮如白昼。
台下有人失声:“这等密集,避无可避!”
陈玄没避。
他仍负着手,任由千万光针轰在身上。
光针落在他体表三寸之外,便如撞上无形壁垒,纷纷折断,迸散,湮灭。
“这光针变化,倒非比寻常。”
陈玄缓缓道:“筑基境中,除非专修横练肉身,否则皆要被这光针破体,便是金丹,猝不及防,也有被刺伤之虞。”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可惜,刺伤归刺伤,金丹手段,转瞬便复,此针锋利有余,底蕴不足,助人跨境作战,还差得远。”
方无花双目赤红:“闭嘴!我的阵,轮不到你来评!”
他十指翻飞,催动旗阵,光针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陈玄立在针雨中央,竟真的不再言语,只抬着眼,一旗一旗地看过去。
他看每一面小旗如何吞吐法力,看每一根光针如何在旗尖孕育,凝聚射出,看旗与旗之间如何换气,如何借势,如何暗合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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