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夺星阵之妙(2/2)
方无花的巧思,一五一十,尽数落入他眼中。
“原来此处借的是箕宿之位……”
陈玄心下微动:“以旗代星,以阵代河,难怪名唤星河,虽粗浅,却有可取之处。”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一座阵,够他汲一份营养。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针雨不曾停,陈玄不曾伤。
方无花的呼吸却越来越重,胸前剧烈起伏,妖化的鳞片都开始黯淡。
旗阵每转一息,吞的都是他的法力。
三十息连绵轰击,他的丹田,已然见底。
“怎会……怎会毫发无损……”方无花眼前发黑,声音发颤。
阵外,慕无殇的冷喝炸响在他识海:“丹!”
方无花浑身一激灵,再不犹豫,翻手将那枚燃元丹吞入口中。
丹丸入腹,轰然炸开。
一股灼热药力裹着他三成精血直冲丹田,枯竭的法力如潮水倒灌而回。
方无花七窍渗血,状若疯魔,仰天长啸:
“陈玄,再看我十阵!”
旗海再变。
光针忽敛,化作漫天火网,当头罩落——陈玄立于火中,衣角不燃。
火网一收,凝成寒狱,百丈玄冰自虚空压下——陈玄抬手未抬,玄冰近身自碎。
寒狱散,旗影化作千百锁链,缠向他四肢百骸——锁链及体,寸寸崩断。
重岳、迷魂、血刃、风刀……
一组,又一组。
方无花将星河旗阵十余组变化尽数抖出,旗海翻覆,杀机漫天,整座演武台光华乱闪,看得台下众人目眩神驰。
可那道月白身影,始终立在原地。
负着手。
从第一息,到最后一息,未曾动过一根手指。
十余阵尽,旗海一滞。
方无花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混着血,砸在台上。
回玄丹的药力退了,反噬上来,他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阵心那人。
陈玄正收回打量的目光,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了?”陈玄问。
方无花喉咙发干:“你……你到底……”
“旗阵诸般变化,我已看完。”
陈玄道:“看够了,便轮到我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袖。
袖摆荡开。
下一瞬,千百道光针自他袖中涌出,细如牛毛,密如骤雨,与方才星河旗阵射出的光针,一般无二。
连破空的锐啸,都分毫不差。
方无花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这……这是我的……”
“借来一用。”陈玄道。
光针如星河倒卷,直扑方无花。
方无花魂飞魄散,拼尽最后一口法力,将大旗横在身前,又接连拍出三面护身灵盾,咬碎一枚保命玉符,周身腾起层层光罩。
第一层光罩,遇针即碎。
三面灵盾,应声而裂。
漆黑大旗的旗面被光针穿透,千疮百孔。
最后一缕光针撞上他胸口,力道却在入体半分时陡然一收,只将他整个人掀得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演武场外的青石地上。
陈玄足尖一点,飞身而起,掠至演武场中央。
千百飞旗失了主,光针尽敛,重新合拢,恢复成一杆漆黑大旗,正斜斜插在台上,旗面残破,灵光黯淡,兀自轻颤。
陈玄伸手,握住旗杆,大旗一挣,似有抗拒。
他指尖渡入一缕太清法力,旗身剧震一瞬,便乖乖伏了。
“是件不错的法宝。”
陈玄将大旗收入袖中,淡淡道:“回去再祭炼一番。”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数十万道目光望着那道月白身影,半晌,才如沸水般炸开。
试炼者人群中,人人面色凝重。
千秋社的陈知远握紧了手中玉简,低声喃喃:
“从头到尾,他只出了一袖,一袖学来对方的阵,一袖破去对方的阵……此人至今,未露半分真手段。”
“他是瀚元天宗弟子。瀚元天宗随便走出一人,便将我海天十六派的天骄压得喘不过气。”
另一头,瀚元天宗的弟子们,同样议论纷纷。
“这陈玄,是哪一峰的弟子?”
“不曾见过,他破阵那一袖,分明带着星位的路数,莫非是摘星峰出来的?”
“摘星峰没这号人。我认得前百的天骄,没一个叫陈玄的。”
“怪了。”
一名高个弟子眉头紧锁:“就他方才那手袖里藏针,以变化夺他人手段,排进我宗前百,绰绰有余,这等人物,怎会默默无闻,声名不显?”
“莫不是哪位峰主雪藏的亲传,今日才放出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猜越是心惊,看向陈玄的目光,已由审视转为了忌惮。
九霄云上。
紫金道袍老者垂目望着台上,白须不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波澜。
他看了陈玄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照旧淡漠,传遍全场:
“第二十七场续战,胜者陈玄。”
顿了顿,老者又道:
“下一场,半个时辰后。”
说罢,他袖袍一拂,云端霞光合拢,将那道目光一并掩去。
陈玄立在高台边缘,袖中新添了一杆旗。
他抬眼望了望云深之处,唇角轻勾,终是没说什么,负手走下台去。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