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谈谈吧(1/2)
张胜寒刚检查完钟跃民重新找正的前桥,用百分表打了一下同心度,合格。
她直起身,看向顾守义,语气平淡得很:
设计的时候就是按军用标准来的。底盘离地间隙40厘米,涉水深度1.2米,加装涉水喉能到1.8米。
最大爬坡度60%,侧倾坡度40%。油箱120升,加满油能跑800公里。全车没有一颗进口件,全是国产的,国内就能造。
顾守义听完,白胡子翘了翘,重重拄了一下拐杖,没说话。
可那眼神,亮晶晶的。
工作台的另一边,几位教授的学生围在五台微机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嗒嗒嗒的敲击声连成一片,比机床声还密。
林栋坐在最前面,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几乎没停过,
张胜寒说一句他记一句,连标点都不敢漏。
旁边一个学生敲着敲着,钢笔没水了(他手边还放着笔记本,双保险),急得直甩手,
另一个学生赶紧递过来一支。
快快快,刚才那句扭矩放大2.5倍,你记上没有?
记了记了,你别催!
分动箱带同步器那句呢?
也记了!你别老问我,你自己的记全了吗?
我这手都快敲断了……张排长怎么什么都懂啊?机械、材料、电子、电控,她一个人全包了?
别废话,赶紧记!漏了一句你负责?
学生们忙得脚不沾地,教授们问得热火朝天,三台车床转得嗡嗡响,
张胜寒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走,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教教那个,一边还能随口答教授们的问题,连个磕巴都不打。
钟跃民车完一根前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看着满车间忙活的景象,忍不住跟旁边的宁伟嘀咕:
你说咱排长这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我车一根前桥的功夫,她能答八个问题,还不带重样的。
宁伟没抬头,手里的车刀稳稳走刀,铁屑卷着圈往下掉。
他只淡淡丢了两个字:正常。
钟跃民翻了个白眼,又凑过去:哎,你说这车造出来,咱能先开上不?我瞅着比咱那吉普车强多了,以后出去玩……
先把你的前桥车完。宁伟打断他,语气冷硬,同心度又偏了。
钟跃民赶紧低头看,果然,百分表的指针在晃。
他吐了吐舌头,赶紧重新找正,嘴里还嘟囔:你这眼睛也跟排长学坏了……
唐豆在旁边听见,噗嗤一声笑了,又赶紧捂住嘴,小手继续车螺栓,动作比刚才更麻利了。
车间外的雪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透过高窗照进来,落在飞舞的铝屑上,泛着细碎的光。
机床的嗡鸣声、键盘的嗒嗒声、教授们的提问声、张胜寒平淡的解答声、钟跃民偶尔的贫嘴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却又出奇地协调。
没有人觉得累。
也没有人觉得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正在造的,不只是一辆越野车。
是一个,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车间里的键盘声和机床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林栋坐在微机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字符一行行往上滚。
他旁边堆着半人高的草稿纸,是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工艺卡和操作规范,
张胜寒刚审过一遍,用红铅笔在上面画了不少圈,他得照着改。
这里,热处理的保温时间,写错了。
张胜寒站在他身后,指尖点了点屏幕上一行字,不是两小时,是两小时四十分钟,差一分钟都不行。
哎,好。林栋赶紧改,手指在键盘上飞,改完又回头问,张排长,那淬火介质的配比,是按您上次说的那个比例写吗?
张胜寒应了一声,又走到旁边另一个学生跟前,扫了一眼他的屏幕,这里,公差标错了,应该是正负两丝,不是五丝。重写。
她在几台微机之间来回走,脚步不停,目光扫过屏幕,哪里错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连翻资料的功夫都不用。
学生们一个个坐得笔直,手指敲得飞快,连大气都不敢喘——张排长审稿子比教授们查论文还严,一个标点错了都得重写。
没人注意到,车间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涤卡军便装,风纪扣扣到领口,背着手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白杨树。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车间里的一切,机床、微机、图纸、成堆的文件册,还有在车间里来回走动的张胜寒。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戒严了。
厂区大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几个穿便衣的人散在院子里,看似随意地站着,目光却把各个出口都把住了。
车间门口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个年轻军官,腰杆绷得紧,手自然垂在腰侧,是随时能戒备的姿势。
李将军先反应过来的。
他本来在旁边看越野车的零件图,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人,手里的图纸地一下就合上了,赶紧快步走过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王副部长!
这一声不大,却像按了静音键。
车间里的键盘声停了,机床声也停了,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门口。
林栋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保持着敲击的姿势,僵在半空。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忽然就紧了。
张胜寒正在审一份数控系统的操作手册,听见声音,直起身,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人身上,又扫了一眼外面的阵势,最后看向李将军,眉峰极淡地动了一下。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明确的询问——什么事?
李将军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介绍:这位是国防部的王副部长。
王副部长脸上带着笑,迈步走进车间,脚步稳,落地沉,鞋跟蹭着水泥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张胜寒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更盛了些:张同志,现在方便谈话吗?
张胜寒没立刻答。她的目光扫过王副部长身后——门口那个年轻军官还站着,手没离开腰侧;
外面院子里,那几个便衣的位置隐隐把车间围了起来。
再看王副部长的脸,笑容满面,可眼神是沉的,是那种见过大场面、掂量过轻重的沉。
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谈什么?
王副部长没直接答,而是转头扫了一眼车间里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