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孙女婿。（1/2）

秦淮河的河风裹挟着淡淡的水汽与岸边荷草的清香，缓缓拂过堤岸两行垂落的绿柳。

午后日光穿透柳丝，碎金般洒在荡漾的河面，波光粼粼。青石堤沿上，三根竹制鱼竿静静斜插在石缝里，鱼线垂入水中，浮子随水波轻轻一点一点晃动。

朱槿斜倚在一块平整的青灰色大石上，一身纻丝绫罗裁就的暗纹常服，料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衣料轻薄垂顺，是寻常富民倾尽家财也不敢置办的织物。

他单手搭在膝头，目光散漫落在水面浮漂，神态松弛，全无半分天家子弟的压迫感。

身侧并排坐着老李头与老王头，二人手中握着的竹竿，正是前些日子朱槿亲手赠予他们的新鱼竿。两人时不时捏着鱼线调试，眼角余光总忍不住悄悄瞟向身旁的年轻人，低声交头。

老李头花白的胡须随呼吸微微颤动，身子微微侧向老王头，压着嗓子，目光牢牢锁在朱槿身上那身华贵衣料：

“你瞧瞧这位小郎君这身衣裳，按本朝的规矩，这可不是普通人能碰的料子。要说他是勋贵家的子弟，这般年纪，出门身边竟连一个随侍下人都不带，独自蹲在河边垂钓，实在古怪。可若说只是寻常百姓？寻常人莫说穿，私自织造绸缎都是犯禁的事。”

老王头指尖捻住粗糙的鱼线，轻轻扯了扯，眉头微蹙，低声附和：

“我也琢磨好几日了。看他气度沉稳，绝非市井凡夫。可若是公侯府上的贵人，哪里有空日日泡在秦淮河堤，陪着咱们两个糟老头子守着河水等鱼上钩？”

朱槿耳力甚好，二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落入耳中，心底淡淡一笑。

这两个老头也算有几分见识，一眼辨得出衣料贵重，可眼界终究有限。他们只看得见料子光鲜，却不懂洪武舆服律令里的分寸——这纻丝绫罗，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穿戴，乃是皇室宗亲才享有的规制。

他面上神色不变，视线依旧钉在水面浮漂，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不过是普通人家罢了。”

老李头闻言眉头一挑，明显半点不信，握着鱼竿的手晃了晃，鱼漂跟着在水里猛地一颤：

“普通人家？普通人家哪能日日得闲，跑到秦淮河边上垂钓，不用下地耕种，不用做工谋生养家？”

“家中尚有几分积蓄，衣食无忧，自然有空消遣。”朱槿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闲谈。

老李头眼睛骤然一亮，当即把鱼竿搁在青石上，转过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朱槿，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意：

“小郎君，老朽不瞒你。我家有个孙女，今年一十四岁，性子温顺，模样清秀，如今正托人相看婆家。我看你容貌端正，性子沉静温和，实在是良人。不知小郎君，可曾婚配？”

这话入耳，朱槿脑海里瞬间浮现王府里一众孩童，大大小小一群，整日嬉闹，活像一座热闹的园子，连忙摆了摆手，失笑回绝：

“多谢老丈美意，只是我早已成家，家中妻儿众多，实在不敢耽误令孙女的前程。”

一旁老王头闻言放声大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老李头的肩膀，转头打趣朱槿：

“你可别轻易回绝！老李头城外有上千亩良田，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日后所有田产家业，全都会留给孙女婿，你可别日后悔青了肠子！”

朱槿只是淡淡一笑，不再接话，重新将目光落回水面，静静等候鱼儿咬钩。

垂柳深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穿出。

蒋瓛一身深青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刃，整个人静立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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