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孙女婿。（2/2）

身上自带一股浸在血案里的凛冽杀气，没有多余动作，单单站在那里，就让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老李头、老王头心思全在闲谈与鱼漂之上，丝毫没有察觉来人。待到余光瞥见身后立着一道人影，二人猛地回头，直直对上蒋瓛那双冷寂无波的眸子。二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旁边石墩缩了缩，脊背绷紧，手中鱼竿险些脱手掉进河里。

蒋瓛微微躬身，脊背压低，声音低沉恭敬：“二爷。”

朱槿头都没有回转，目光依旧望着河面，从容开口：“有事尽管直说，不必避讳。”

蒋瓛微微颔首，全然不避讳身侧两位老者，显然早已将二人底细核查得一清二楚。

老李、老王二人，卷宗翻到底，八代人履历清清楚楚。当年奉旨从江南迁来应天落户，安分守己，不结党、不勾连前朝余孽，不私蓄兵器，也不曾和朝中官员、勋贵私下往来。家中田产铺面，皆是老老实实营生所得，没有暗通敌寇、私藏密信的痕迹。

只是二人日日同二爷相伴垂钓，闲谈之间难保不会随口议论朝政。好在二人只是寻常富民，眼界局限于田亩、粮价、市井琐事，并无心怀异志的念头，更不会受人收买，伺机窥探二爷行踪。

“二爷，

如今新都营建工程已近尾声。陛下与太子正在御书房商议，定下下月起，分批将宗室、百官迁往新都。”

朱槿指尖轻轻叩击膝盖，缓缓发问：“咱们明王王府，营建如何？”

“回二爷，明王王府已经全部竣工。乃是按藩王最高规制，优先抽调工匠物料赶造而成。”

“甚好。”朱槿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那咱们不必等候大队迁徙的队伍，提前动身。正好带着一众孩儿沿路慢行，一路游历，当作行路赏景。走吧，回府收拾行囊。”

说罢，朱槿弯腰提起脚边盛着渔获的木桶，又拿起自己那支旧鱼竿，一并递到老李头、老王头面前。

“这支鱼竿，还有桶里钓上来的鱼，都赠予二位。往后，我不会再来秦淮河，没法陪二位垂钓了。”

方才蒋瓛口中那句“二爷、陛下、太子、新都”，一句句砸进两个老头耳中。二人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连日和自己说笑垂钓，还被老李头想招做孙女婿的年轻人，竟是当朝明王殿下！一念及方才冒昧提亲的话语，二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慌忙丢下手中鱼竿，双腿一软，“扑通”两声跪倒在青石堤上，声音磕磕绊绊，满是惶恐。

“草民……草民叩见明王殿下！”

朱槿抬手虚扶，声音平和温润：“二位快快请起。日后若是有机会去往新都，可到明王府寻我，到时咱们再寻一处河畔，继续垂钓闲谈。”

老李头与老王头连连磕头，慌忙伏身回话，嘴里反复念叨不敢，哪里还敢奢望登门拜访藩王府邸。

朱槿不再多言，转身，与身侧的蒋瓛一同沿着堤岸缓步离去。

朱槿心底暗自叹息。

森严的等级如高山横在其间。今日身份挑明，往后再不会有这般无拘无束，蹲在河边一同闲谈钓鱼的光景了。

秦淮河的晚风依旧穿过垂柳，拂过水面。青石堤上，两个老者依旧跪在原地，怔怔望着朱槿远去的背影，久久没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