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被抄的药坊(2/2)
铜锅里的残药轰然倒卷。
校尉以为他要强破法相,赤狼下意识抬爪护住眉心,脚下阵眼却在这时喷出一股浓白药雾。
乌舌根被青麻油逼出毒性,药雾没有向四周散,反被赤狼法相抽进阵眼,顺着法相与本体相连的火脉钻了进去。
校尉胸口一闷,赤狼法相顿时虚了半边。
林天已经欺近身前,一掌拍在他握刀的右肘。
骨裂声响起,长刀脱手。
校尉左拳才抬到一半,李清雪的剑鞘已抵住他后颈。
“再动,头落地。”
院外响起急促的铁蹄声。
驻在驿站的后队发现了这里,正沿长街赶来。
“带人走!”
林天喝道。
何知秋刚站起来,院门外已有五条缠药铁索飞入。
铁索不取人头,专缠跪在地上的何家老小。
巡药军显然早有准备,宁可把活口拖死,也不肯让他们被救走。
李清雪横剑一转,截断最前面两条。
其余三条贴着地面绕过剑光,其中一条卷住了小孙子的脚踝。
何知秋扑过去抱住孩子,自己后背却挨了拖索兵一箭。
林天抬脚踢翻装乌舌根的药斗。
碎药铺了满地,他掌心那线丹火沿药粉一闪而过,三根铁索迅速烧红。
索上的锁脉药纹还没来得及发作,朱有福已经用湿毡裹住双手,将它们全拽进尚未熄灭的铜锅。
锅中残留的青麻药汤一沸,铁索上的药纹反咬回去。
巷口三名拖索兵闷哼倒地,赶来的后队也被堵在窄门外。
韩立拔掉何知秋背上的箭,闻了闻箭头:“麻毒,只能先封穴。两个时辰内要清毒。”
“我能走。”
何知秋把孙子推上药车,自己扶着墙站稳,“先带孩子们走。”
蛮烈一把将他也拎上车:“能走留到船上走。现在别添乱。”
蛮烈背起腿被打断的学徒。
朱有福把两辆封药车掉转方向,让何家老小全上车。
赵铁柱扯下门前的屠魔令,卷成一团塞进车轮,回头还不忘把三和药坊的半块木匾捞上来。
“铺子没了,匾先留着!”
韩立押着断臂校尉钻入后巷。
林天最后退出院门,将一把青麻籽撒进尚未熄灭的锁脉香炉。
追来的巡药军刚进院,炉中药烟便彻底炸开。
院内尚能站立的十七人被药烟逼向后墙,十几匹战兽又受惊乱撞,把本就残破的镇药阵踩得粉碎。
东街口十三骑看见两辆封药车冲出,立刻分兵追车;西街口十二人则被倒塌的院墙与药烟隔开,只能绕向河边堵截。
一行人借乱穿过两条街,听风楼准备的旧货船已经等在曲柳河边。
封药车不能上船,朱有福割断车辕,让角兽拖着空车继续向东。
众人登船后,蛮烈一掌震断系缆石,货船顺着急流滑入芦苇深处。
后队追到河边时,李清雪留在石阶上的三道剑痕同时裂开。
堆在岸边的药渣袋滚进水里,辛烈药气遮住了货船留下的气息。
几名巡药军放出的寻药虫刚飞出竹筒,便一头扎进药渣,再分不清人和船的方向。
林天按住内景中再次渗血的裂口,直到货船完全没入芦苇才松手。
方才几次催动丹火都压在经脉以内,法相始终没有现身。
代价是胸口那层药膜又薄了一分,短时间内再遇法相中期,他只能借阵借药,不能硬接。
何知秋抱着那半块木匾,直到这时才喘过气。
“古大丹师,巡药军搜的不是旧账。”
林天看向他。
“他们手里有一本新册子。”
何知秋抹去嘴角的血,“凡是从古氏丹阁药路上买过药、运过药、替伤员熬过药的人,都重新列了名。我趁他们对账时看见,三和药坊只排在第一页。”
被押在船尾的校尉冷笑:“你们救得了十一人,救得了册上几千人?”
林天蹲下身,从他腰间搜出一枚封药铜签。
铜签背面刻着一个“乙”字,边缘还沾着白沙。
何知秋脸色一变。
“这是抄家副签。真正的名册不在他身上,在前面那辆送往白沙渡的封药车里。”
河面外,三声传讯箭接连升空。
林天将铜签收进掌心,抬头看向白沙渡方向。
“掉头。去拿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