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皇兄是被陷害的(2/2)
“父皇说,以后没有十足的证据,就不要自以为是的判断。容易出丑的,知道吗?”
“皇兄还有事,先走一步。三弟也早些回府歇着吧。夜深了,外头冷。”
太子从三皇子身侧走过,步伐沉稳,大氅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扬起。身后的太监小跑着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宫道拐角。
三皇子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夜风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他却一动不动。
“殿下?”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夜深了,该回府了。”
“萧昭珩。”
“你得意什么?不过是仗着有个好母后,不过是仗着嫡长子的身份。真以为你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下去?这一次你躲过去了,那下一次呢?”
“殿下?”太监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回府。”
启祥宫的院门在夜色中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
刘公公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张望,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斗篷,远远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从宫道尽头走来,他连忙迎上去,将斗篷披在五皇子肩上。
“殿下回来了?快进屋,外头冷。”刘公公絮叨着,“殿下脸色怎么这样白?可是受了风寒?老奴让人熬了姜汤,殿下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萧昭煜任由刘公公把斗篷拢紧,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进偏殿,在榻边坐下,刘公公已经端来姜汤,双手捧着递过来。
“殿下,先喝汤。”
“刘公公。”萧昭煜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帮我磨墨。”
“殿下,都这个时辰了,您还要练字?”刘公公愣了一下,随即心疼地劝道,“今日您跑了一整天,该早些歇息才是。有什么事明日再做也不迟……”
“父皇罚我禁足三日,抄《孝经》十遍,今日先抄一点,不然明后天要抄不完了。”
禁足三日,抄《孝经》十遍。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刘公公本想问殿下究竟犯了什么错,可看着五皇子那张绷紧的小脸,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老奴这就磨墨。”刘公公转身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从水盂里舀了一勺清水,滴在砚台上,拿起墨块,稳稳地开始研墨。
萧昭煜从榻上下来,走到书案前坐下。他伸手抚平宣纸,将镇纸压好,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小楷,在笔洗里润了润笔,又蘸饱了墨,悬腕提笔。
“刘公公。”
“老奴在。”
“你出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好的殿下,老奴就在外间候着,您有事随时叫老奴。”刘公公没有多问,将墨块搁在砚台边缘,退后一步,躬身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偏殿,轻轻带上了门。
萧昭煜刚刚抄写了一会,刘公公就在门外敲门道,“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萧昭煜的笔尖微微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他放下笔,将那张纸抽出来摞在一旁,重新铺了一张纸,放下了笔,对外面喊道,“快请皇兄进来。”
太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独自一人走进了偏殿。
“五弟。”太子的声音温和,目光在书案上那摞抄好的纸张上扫过,“在抄书?”
萧昭煜连忙放下笔,站起身行礼,“臣弟给皇兄请安。皇兄怎么来了?”
“来看你。”太子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碟红豆糕,还是温热的,豆香和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御膳房新做的,皇兄想着你爱吃,便带了些。”
“谢谢皇兄。”萧昭煜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皇兄坐,臣弟给您倒茶。”
太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案上那摞已经抄好的纸张。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进步不小。”太子将纸张放回原处,“看来这几日是用功了。”
萧昭煜端着刚沏的茶端到了太子面前,“谢谢太子哥哥的夸奖。”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端起刚沏的茶抿了一口。
“五弟,今日在御书房,你为何要替皇兄遮掩?”
萧昭煜听到太子突然这么说,低着头,不敢看太子的眼睛,声音也闷闷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臣弟……臣弟是不是做错了?”
太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温和,却让萧昭煜觉得那视线沉甸甸的,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臣弟当时听到消息,说父皇召了太子哥哥和三皇兄去御书房,心里就慌了。臣弟想着,会不会是那封信出了问题,会不会连累到太子哥哥……”
“皇兄一直对臣弟这么好,送衣裳、送文房四宝、送零用,还时常来看臣弟。臣弟在这宫里,除了刘公公,从来没有谁对臣弟这么好过。”
“臣弟不想连累皇兄,臣弟想着,若是臣弟自己去把送信的事认下来,父皇就算要罚,也只会罚臣弟一个人,不会牵连到皇兄。”
萧昭煜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带着一丝紧张,
“臣弟今日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太子哥哥,您生气了是吗?”
太子看着五皇子这副紧张又带着点讨好的样子,反而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暖意,伸出手,在萧昭煜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不会啊,我觉得你今天做得很好,很勇敢。”
萧昭煜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意外,“皇兄您不怪我?”
“怪你什么?”太子收回手,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怪你替皇兄解围?还是怪你冒着被父皇罚的风险,站出来替皇兄挡了这一劫?”
“可是……臣弟自作主张,没有提前跟皇兄商量……”
“那种情况下,哪有机会商量?”太子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平视着萧昭煜的眼睛,“五弟,你记住,在宫里,有时候最难得的不是聪明,是果断。今日若是你犹豫片刻,等想好了再来禀报,局势就不一样了。”
萧昭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皇兄,臣弟其实不是很懂。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先生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太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萧昭煜那双干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五弟,皇兄实话与你说,周先生的事,跟那封信没有关系。”
萧昭煜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封信,是皇兄让你送的,皇兄心里有数。信里写的不过是寻常问候,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往周先生家里塞了不该有的东西,想借周先生的事,把脏水泼到皇兄身上。”
“栽赃?”萧昭煜脱口而出。
“所以今日你若没有站出来,那盆脏水就可能真的泼到皇兄身上了。”
萧昭煜的眉头皱了起来,小手攥成了拳头。
“是谁想害皇兄?”
太子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些事,你暂时不必知道。你只需好好读书,好好练功,好好长大。皇兄自有分寸。”
“可是……”
“五弟。”太子的声音微微一沉,“皇兄问你,今日在御书房,你害怕吗?”
“害怕。臣弟从来没在父皇面前说过那么多话,腿一直在抖。但是臣弟想着,要是因为臣弟连累了皇兄,臣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就不怕了。”
太子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一个人扛。先来找皇兄,皇兄会想办法。”
“可是当时皇兄在御书房,臣弟怕来不及。”
太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萧昭煜从椅子上轻轻拉了过来。萧昭煜踉跄了一步,还没反应过来,太子已经张开双臂,将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萧昭煜整个人僵住了。
从小到大,除了刘公公偶尔替他拢一拢衣领,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太子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那是御书房里常焚的香料。
“五弟。”太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谢你。”
萧昭煜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声音闷闷的,从太子怀里传出来。
“皇兄,臣弟以后会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皇兄,而不是让皇兄保护我。”
太子松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
“好,皇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