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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周文远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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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沉沉。启祥宫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太子站起身,理了理袍袖。

“好了,皇兄该走了。你早些歇息,禁足这几日好好抄书,别的事不用操心。”

萧昭煜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跟在太子身后。

“臣弟送皇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穿过院子。刘公公守在院门口,看到太子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太子在院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看着萧昭煜。

“进去吧,外头冷。”

“皇兄路上小心。”

太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身后的人连忙小跑着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宫道拐角。

萧昭煜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

“殿下,进去吧,外头风大。”刘公公将斗篷拢紧了些。

萧昭煜“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偏殿,在书案前坐下。

虽然刚刚说的那些话,有些不是真的,但想让太子哥哥一直都好好的是真的,毕竟太子哥哥是宫里除了刘公公之外,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太子走出启祥宫后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身后的太监们不敢出声,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打扰了殿下的思绪。

转过两道宫墙,东宫的灯火遥遥在望。

“殿下。”赵恒的身影从宫墙的阴影里走出来,无声无息地跟在了太子身侧,“刑部大牢那边……”

“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时机处理一下,不要留下痕迹,我不想再听到像今天这样的消息。”

“是。”赵恒抱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皇帝一行人走后,刑部大牢重新归于沉寂。

狱卒们迅速把牢门重新锁上,铁链哗啦啦地响了几声,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发出沉闷的“咔嗒”。

周文远跪在地上,慢慢站起来,然后整个人靠坐在地上,闭上眼睛。

稻草潮乎乎的,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气味。墙壁冰凉,透过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寒意一丝一丝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没有动。

几年前自己就是因为对朝廷失望而辞官,而如今这朝廷又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自己关在这个大牢中。

这下是彻底失望了吧,自己的命大概也就到这了。

他以为辞了官,回到民间,教几个学生,就能远离那些纷争。可那些人,连这点清静都不肯给他。

周文远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地爬动,听到隔壁牢房传来犯人低低的呻吟,听到甬道尽头狱卒偶尔的咳嗽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荒腔走板的挽歌,送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他这个读书人最后的体面。

就在刚才,跪在陛

“草民认罪。”

不是因为他真的犯了罪,是因为他累了。

这些年,他一个人撑着那间私塾,教那些穷人家的孩子读书识字,不收学费,还倒贴纸墨。他不求名,不求利,只想把胸中那点学问传下去。

可现实告诉他,在这个世道,做一个好人,比做一个坏人难得多。

坏人只需动动手指,便能毁掉好人几十年的心血。而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自己还是不想这样不清不白的离开。

周文远叹了口气,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想找一个稍微干燥些的地方靠着。

手掌撑在稻草堆上,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不是稻草,不是石子。

是一个小小的,被布包裹着的物件。

周文远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入狱时,狱卒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连腰带上的玉扣都被卸了下来。这稻草堆他进来时翻过,那时什么都没有。

这个东西,是刚才才出现的。

是谁?

什么时候?

周文远没有立刻去拿那个布包,只是将手覆在上面,不动声色地压在掌心下。他的目光扫过甬道,狱卒的脚步声在远处,没有人注意到这间牢房里的动静。

他慢慢缩回手,将布包攥在掌心里,藏进袖中。

油灯的光线有点暗,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凭触感判断。

布包不大,约莫拇指大小,布料粗糙。外面用细麻绳紧紧扎着,扎得很紧,他摸索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里面的东西落入掌心。

一颗药丸。

还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周文远先将药丸放在一边,展开那张纸条。纸条很小,只有巴掌大,纸面粗糙,像是随手撕下来的边角。

“若想活命,服此药丸,我会救你出去,若不信我,你必死无疑。我知道你的愿望,是看着这个国家真正兴旺起来,我也知道,你的才能,远未施展。”

周文远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认识这笔迹。

但这个人知道他的愿望。知道他最大的遗憾不是辞官,不是被排挤,而是胸中那点学问、那点抱负,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迫离开了朝堂。

这个人也知道他的才能。可他辞官多年,在城南教了几年书,与朝中没有任何往来,知道他的人都不多,更遑论知道他的才能?

这个人,究竟是谁?

周文远将纸条凑近铁栏,借着甬道里那盏油灯微弱的光,又看了一遍。

纸条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服药之后,你会昏迷,形如已死。届时自会有人将你送出。醒来之后,你便自由了,信不信我,由你,但你没有别的选择。”

周文远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实话。

若他留在牢里,等待他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被灭口,要么被当成棋子。无论哪一条,都是死路。

可若服下这颗药丸,昏迷如死,被送出牢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这一线生机是假的,哪怕这颗药丸是毒药,也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罢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周文远将那颗药丸从稻草堆上捡起来,放在掌心。药丸很小,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才陛下提审时,那个小小的孩子跪在铁栏外,离他很近。

难道这个纸条是那个孩子放的吗?

可是那个孩子不是给自己送信的人吗,明明那封信才是这个罪恶的开端,那自己还要相信这个纸条上的内容吗?

但自己也别无选择了。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周文远将那颗药丸放在掌心。药丸很小,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他看了片刻,然后,将药丸送入口中。

药丸很苦。

不,不是苦。

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黄连混着甘草,又像是某种他从没尝过的草药。

他没有喝水,就那么干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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