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举破局（2/2）

“靖王手握天策营，麾下万余劲旅，拥兵坐镇京畿。此番若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破局，此前所有筹谋，尽数付诸东流。”

谢煜并非不懂其中利害，只是新君初登大宝，行事如此雷霆决绝，难免引得朝中诸臣心生忌惮、惴惴不安。

他微微抬首，正对谢谡的方向，沉声说道：“如今虽有阮昌留存的那份名册，但靖王城府深沉，危难之际，必定会舍弃安昌侯府、断臂自保。陛下命何崧主审此案，可有宗室掣肘，怕是难以周全。”

言罢，谢煜端然起身行礼。

“臣请旨，亲自主审此案。臣受先帝遗命辅政，以亲王身份彻查旧案，自可少生事端。”

谢谡虽坐拥帝位，却根基尚浅，若是宗室勋贵与世家大族联手施压，朝堂必会陷入僵持对峙。

届时案件停滞不前，只会给靖王留下喘息之机，继而脱身、辖制君上。

谢谡望着他。

目光落在那一方遮目的白绸上，旧日承明殿的光景忽然涌入脑海。

当年他初出掖庭，屡遭谢祯等人欺凌折辱，是谢煜为他主持公道，严惩一众寻衅伴读，又亲手取来药膏，细细为他敷抹伤口。

彼时的谢煜，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温厚端方、自持有度。

也是这深宫之中，除了阿姊之外，唯一护他、待他宽厚之人。

谢谡面上依旧神色平静，眼底深处，却是几番起落。

他信任谢煜，深知这位皇兄心系大周山河，绝不会屈从于宗室压力、苟且妥协。

可心底最隐秘之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晦暗嫉妒。

他知道，阿姊当时也曾有过犹豫。

若非那场春猎令储君损了双目，今日执掌天下权柄、端坐九五之位的，不会是他。

可这份嫉妒刚冒头，心底的愧疚就紧跟着漫了上来。

当初宫变之乱，谢煜不顾自身安危，亲率飞虎营平叛定乱，才致使本有好转的眼疾再次复发，复明无望。

只是，这世上当真会有如此旷达之人吗？

纵使从云端跌落凡尘，依旧光风霁月，不曾有半分怨念。

心绪万般纠缠，让谢谡神色愈发微妙复杂。

他起身，亲手将谢煜扶起落座：“诸国使团不日便将入京，宗室众人但凡稍有分寸，便该知晓，若是皇室内讧、君臣离心的乱象落入外邦眼中，诸国必定心生觊觎。”

说着，他语气带上了几分淡讽：“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世代承袭的富贵尊荣，根基终究是大周江山安稳、社稷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