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碎片!血淋淋的线索指向(二)(1/2)
我猛地睁开眼睛!
“噗——!”
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龙骨玉上,将玉石表面染红了一大片。
我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伤势,是因为……恐惧。
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画面里的那些信息,像无数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魂种、戒指、龙鳞、血液、混沌能量、龙魂石、婴儿……
七样东西。
七种光芒。
汇聚成光柱,喂养虚空魔。
然后,婴儿被送入紫缘谷……
去吸收怨气、死气、混沌之气……
等长大后,带着龙魂石回来……
成为……“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什么的钥匙?
打开虚空魔封印的钥匙?
还是……打开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的钥匙?
我浑身发冷。
如果画面是真的……
那我这二十几年的人生,我所有的经历,我所有的痛苦,我所有的挣扎……全都是被设计好的?
我只是一个棋子?
一个被亲生父亲亲手送入地狱、又等着我爬回来完成某个仪式的……祭品?
“陌玉!”
景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焦急。
他蹲在我面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试图稳住我颤抖的身体。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你的气息很乱,神魂波动剧烈,再这样下去会崩溃的!”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干又涩。
我只能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自己的脑袋。
碎片。
还有碎片。
那块暗紫色的碎片,在我看完画面后,并没有消失。
它还在我的识海里。
而且……它开始融化了。
像冰遇到火,它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融,化作紫黑色的液体。
液体没有消散,而是开始流淌。
流淌向我的识海深处,流淌向我的记忆核心,流淌向……我的灵魂本源。
它在污染我。
它在侵蚀我。
它要把我看到的那段画面,那段关于我是祭品、是钥匙、是被父亲亲手送入地狱的画面,烙印在我的灵魂最深处。
让我相信。
让我接受。
让我……认命。
“不……”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不能让它得逞!
如果我相信了,如果我接受了,那我就真的成了棋子,真的成了祭品,真的成了……工具。
我的意志,我的反抗,我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笑话。
“滚出去!”
我在心中怒吼。
龙魂石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驱散那些紫黑色的液体。
但龙魂石太虚弱了,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液体只是稍微停滞了一下,就继续向前流淌。
混沌能量呢?
那缕混沌能量,在吞噬了噬魂箭和黑衣人后,就陷入了沉睡。无论我怎么呼唤,它都没有反应。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景阳……”我用尽力气说,“帮我……净化……”
“怎么帮?”景阳的声音急促,“你的识海我不能强行进入,否则会加重你的伤势!”
“用你的龙息……隔空……冲刷……”我断断续续地说,“我的识海……被污染了……需要……净化……”
景阳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古老的龙语咒文。
然后,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金色的龙息。
不是攻击性的龙息,是温和的、带着净化之力的龙息。
龙息化作淡淡的金色雾气,笼罩住我的头部,然后缓缓渗入我的眉心。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温暖、霸道、却又不失柔和的力量,进入我的识海。
金色的龙息,与紫黑色的液体,碰撞在一起。
滋滋滋——!!!
像冷水浇进热油,发出剧烈的反应。
龙息在净化液体。
但液体太顽固了,它在反抗,在挣扎,在试图反过来污染龙息。
拉锯战。
我的识海,成了战场。
而我,是战场中央最脆弱的那个。
疼痛。
无法形容的疼痛。
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我脑子里打架,每一次碰撞,都让我的意识剧烈震荡。
我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
不能晕过去。
晕过去,就输了。
“坚持住!”景阳的声音传来,他也承受着巨大的消耗,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
“嗤!”
最后一丝紫黑色液体,被金色龙息彻底净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识海中。
那块暗紫色的碎片,也彻底消失了。
我瘫倒在龙骨玉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景阳也踉跄了一步,用剑撑住身体,脸色苍白如纸。
我们赢了。
但赢得惨烈。
“看到了什么?”景阳喘息着问,“什么样的污染,能让你差点崩溃?”
我看着他,看着那双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
然后,我缓缓说出了我看到的一切。
祭坛。
七样东西。
光柱喂养虚空魔。
婴儿被送入紫缘谷。
父皇那双冰冷的紫金色眼睛。
还有……“钥匙”。
景阳听完,沉默了。
许久,他低声说:“所以,五万年前那对龙凤双胎失踪……不是意外,是献祭。你哥哥尤龙墨被留在了神皇宫,成为了明面上的继承人。而你,被送去了紫缘谷,成为了暗地里的‘钥匙’。”
他顿了顿,看向我:“你知道‘钥匙’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摇头。
“在古老的记载里,有一种禁忌仪式,”景阳的声音很沉,“叫做‘七源归一’。需要集齐七种不同属性的本源之物,以特定的方式献祭,可以打开某个被封印的‘门’,或者……唤醒某个沉睡的‘存在’。”
七种本源之物……
魂种(灵魂)、戒指(权柄)、龙鳞(血脉)、血液(生命)、混沌能量(混乱)、龙魂石(秩序)、婴儿(纯净)。
七种。
“虚空魔……可能就是被封印的‘存在’,”景阳继续说,“而你父皇这些年在做的,就是集齐这七样东西,用它们喂养虚空魔,同时把你培养成‘钥匙’,等时机成熟,用你打开最后的封印,彻底放出虚空魔。”
他看着我:“而紫缘谷,之所以被称为禁区,之所以充满怨气、死气、混沌之气,可能就是当年封印虚空魔时,泄露出来的气息形成的。你在那里长大,吸收了那些气息,所以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已经被‘改造’成了最适合作为钥匙的形态。”
我听着,浑身冰冷。
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的出生,我的失踪,我的成长,我的回归……
全都是被设计好的。
“为什么?”我喃喃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放出虚空魔,毁灭衍界,对他有什么好处?”
景阳摇头:“不知道。但一个能亲手把女儿送入地狱、谋划五万年的人……他图谋的东西,一定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可怕。
确实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
“那些记忆碎片,”我说,“不止这一块。还有其他的,我还没来得及梳理完。”
景阳脸色一变。
“你是说……”
“对,”我看着他的眼睛,“其他碎片里,可能还藏着更多信息。关于那个仪式的细节,关于虚空魔的真相,关于父皇最终的目的……还有,”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关于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闭上眼睛,回想刚才在梳理其他碎片时,隐约看到的一些模糊画面。
那些画面很破碎,很不清晰,但我能辨认出一些特征——
紫灵晶的墙壁。
流淌的紫色能量。
庞大的祭坛。
还有……祭坛深处,某个被重重封印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
核心。
“神皇族祖地,”我缓缓开口,“紫灵晶神脉的最深处。那里,可能藏着整个仪式最终的核心。也可能藏着……虚空魔真正的封印之地。”
景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祖地。
紫灵晶神脉最深处。
那个地方,是神皇族最神圣、最隐秘的禁地。除了神皇尊本人,连尤龙墨这个少主都不能随意进入。
如果那里真的藏着仪式核心,或者虚空魔的封印……
那就意味着,整个神皇族,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我们需要证据,”景阳的声音很沉,“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你的记忆碎片和推测。没有实质证据,我们说服不了任何人,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说你诬陷神皇尊,意图谋逆。”
我知道。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证据。
但怎么找?
潜入祖地?
那里戒备森严,有历代神皇留下的禁制和阵法,还有父皇本人坐镇。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等等,”我突然想到什么,“那些记忆碎片……不止是信息载体。”
景阳看向我:“什么意思?”
“它们本身,就是‘证据’,”我说,“记忆碎片是从魂种中吞噬来的,而魂种是父皇亲手制作的。碎片里残留着他的气息、他的神魂印记、甚至可能还有他施展术法时的法则波动。如果我们能提取出这些‘痕迹’,就能证明这些碎片确实来自他。”
“然后呢?”景阳问,“就算证明了碎片来自他,也只能证明他知道魂种的存在,不能证明他就是幕后黑手。他可以推脱说魂种是别人制作的,他只是偶然得到,或者干脆否认,说碎片是伪造的。”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父皇是神皇尊,是衍界权力巅峰的存在。他有一万种方法否认、推脱、反咬。
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
需要能直接证明他正在祖地进行某种禁忌仪式、正在试图放出虚空魔的证据。
“还有一个问题,”景阳继续说,“就算我们找到了证据,怎么公开?向谁公开?神皇宫已经被他掌控,五大世家各怀鬼胎,龙衍族内部也未必团结……我们能信任谁?”
信任谁?
是啊,能信任谁?
墨哥?他现在立场不明。
紫薇澈?他是盟友,但他背后有整个紫薇族,他需要考虑族群的立场。
其他神族?水令族已经烂了,凤焰族态度暧昧,火炎界更是早就和父皇勾结。
我们……好像真的孤立无援。
“不,还有一个人。”我说。
“谁?”
“你父亲,”我看着景阳,“龙衍擎天。他是龙衍族神尊,是衍界巅峰强者之一,也是少数有可能在实力和威望上抗衡父皇的人。如果我们能说服他,得到他的支持……”
“然后呢?”景阳打断我,“就算我父亲相信我们,愿意支持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打上神皇宫,逼父皇认罪?那会引起神皇族和龙衍族的全面战争,整个衍界都会陷入混乱。而且,如果父皇狗急跳墙,提前放出虚空魔……”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这是一个死局。
找到证据,很难。
公开证据,更难。
就算公开了,怎么处理?怎么在不引起衍界大乱、不提前触发灾难的情况下,扳倒一个神皇尊?
太难了。
我靠在龙骨玉上,看着头顶淡金色的光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就像一只蚂蚁,想要撼动大树。
不,不是大树。
是整片森林。
是这个世界运行了千万年的规则。
“所以,”我轻声说,“我们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景阳没有说话。
他走到平台边缘,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
许久,他开口:
“有意义。”
我抬头看他。
他转过身,走回我身边,蹲下身,看着我。
“你做的一切,都有意义。”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从紫缘谷活下来了,你找到了哥哥,你建立了百战营,你救了无数人,你揭开了阴谋的一角……这些,都有意义。”
“可是……”
“没有可是,”景阳说,“陌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事,不是因为希望才去做,而是因为做了,才会有希望。”
他伸出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稳,很暖。
“我知道你现在很累,很绝望,觉得前路一片黑暗。但黑暗不是终点,只是过程。我们一起走,总会走到有光的地方。”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我的影子,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光芒。
“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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