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碎片！血淋淋的线索指向（二）（2/2）
“嗯？”
“谢谢你。”
他顿了顿，然后，很轻地、几乎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嘴角。
“笨蛋。”
然后，他站起身。
“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梳理剩下的碎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走到底。把所有碎片都理清，把所有线索都找到。然后，我们去见我父亲。”
“可是你刚才说……”
“那是现实，”景阳说，“但现实不是借口。路要一步一步走，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先理清碎片，找到更多证据。然后，再想下一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是……
可靠得让人想哭。
“好。”我说。
我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梳理剩下的记忆碎片。
但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识海里，剩下的那些记忆碎片，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不是温和的光芒，是刺眼的、狂暴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强光！
然后，它们开始同时融化！
像冰块遇到了岩浆，所有碎片，无论大小，无论颜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五颜六色的液体！
液体没有流淌，而是开始汇聚！
汇聚向识海的中央，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混乱气息的……
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空的。
但漩涡的边缘，延伸出无数条细小的“触须”。
那些触须，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我的意识核心、朝着我的记忆深处、朝着我的灵魂本源……蔓延过来！
它们在吞噬我！
它们在同化我！
它们要把我变成漩涡的一部分！
“这是……陷阱！”我失声惊呼。
不是单一的碎片陷阱。
是所有碎片联合起来，构成的一个连环陷阱！
我梳理碎片的行为，触发了某个隐藏的“开关”。当碎片被梳理到一定程度，当关键信息被读取后，这个陷阱就会启动，将所有碎片的力量汇聚起来，强行吞噬我的意识！
这才是幕后黑手真正的后手！
他根本不怕我读取碎片里的信息！
因为他早就设好了陷阱，一旦我读取到关键信息，陷阱就会启动，把我变成他的傀儡，或者直接抹杀！
“陌玉！”
景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他能感觉到我气息的剧烈变化——从虚弱到狂暴，从清明到混乱。
“所有碎片……都在融化……形成了一个漩涡……在吞噬我……”我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断断续续地说。
“稳住心神！”景阳厉喝，“不要抵抗，让它吞！”
什么？
让它吞？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听我的！”景阳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要抵抗，放松意识，让它吞！但守住最核心的一点——你的‘自我’。无论它吞多少，无论它怎么同化，你都要记住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做什么！”
我明白了。
他在教我……置之死地而后生。
既然抵抗不了，那就让它吞。
但在被吞噬的过程中，守住最后的“自我”。
然后，在漩涡的核心，在它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反击。
可是，做得到吗？
我的意识，已经在被快速吞噬了。
就像溺水的人，看着水面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暗。
身体在下沉。
意识在模糊。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做什么……
不。
不能忘。
我是陌玉。
我是从紫缘谷爬出来的陌玉。
我要……活下去。
我要……揭开真相。
我要……保护我在乎的人。
我要……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这些念头，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微弱，却顽强。
我放松了所有的抵抗，任由漩涡吞噬我的意识。
但这一点火星，被我死死护在灵魂最深处。
吞噬。
同化。
我的记忆在流失，我的情感在淡化，我的意识在消散。
但我还是我。
漩涡越转越快，越来越大。
终于，它吞掉了我的绝大部分意识。
然后，它开始收缩。
像吃饱了的野兽，准备消化猎物。
就是现在！
“龙魂石——燃！”
我心中怒吼。
丹田深处，那枚已经濒临破碎的龙魂石，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最璀璨的光芒！
不是防御，不是净化。
是燃烧。
燃烧它最后的本源，燃烧它数万年的积累，燃烧它……存在的意义。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全部汇聚成一点——
那颗被我护在灵魂深处的火星。
火星，变成了火种。
火种，变成了火焰。
火焰，变成了……太阳。
“轰——！！！”
识海深处，光芒炸裂！
紫金色的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曙光，照亮了混沌，撕裂了黑暗，净化了污染！
漩涡发出不甘的哀鸣，开始崩溃、瓦解、消散。
那些被吞噬的意识，被同化的记忆，被淡化的情感，如同退潮般回归。
我，回来了。
我睁开眼。
这一次，没有吐血，没有颤抖，没有虚弱。
只有平静。
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像是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毁灭和重生，所有的情绪都被燃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理智和意志。
景阳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神复杂。
“成功了？”他问。
我点点头。
“碎片呢？”
“全部消散了，”我说，“陷阱被触发，所有的碎片都融入了漩涡。漩涡被我摧毁，碎片里的信息……大部分都流失了。”
景阳沉默。
“但是，”我继续说，“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我摧毁漩涡的瞬间，我‘看到’了一幕。”
“什么？”
我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是神皇族的方向。
“紫灵晶神脉最深处，龙眠渊的底部，有一个巨大的、被九重封印锁住的……门。”
“门？”
“对，”我的声音很轻，“一扇紫金色的、刻满了龙纹的、通往未知之地的门。门后，传来虚空魔的气息，还有……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的气息。”
我顿了顿。
“而门的钥匙孔……是龙形的。”
景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龙形的钥匙孔……
龙魂石……
被培养成钥匙的我……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了。
“所以，”景阳缓缓开口，“你父皇这五万年所做的一切，集齐七源，喂养虚空魔，培养你……最终的目的，是打开那扇门？”
“对，”我说，“放出虚空魔可能只是第一步。门后的东西，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那是什么？”
我摇摇头。
“不知道。碎片里没有相关信息。但能让一个神皇尊谋划五万年、不惜献祭亲生女儿的东西……一定超越我们的想象。”
我们陷入了沉默。
信息量太大了。
也太沉重了。
许久，景阳说：“接下来怎么办？”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虽然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但奇怪的是，我的状态反而比之前好了一些。
可能是因为龙魂石燃烧本源的最后爆发，清除了我识海里的所有污染，也修复了一部分神魂损伤。
当然，代价是龙魂石彻底黯淡，表面布满了裂痕，可能随时会碎掉。
但至少，我还活着。
还有力量继续走下去。
“去见你父亲，”我说，“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他。然后，制定计划。”
“什么计划？”
我看向景阳，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既然那扇门在祖地，钥匙是我，那我们就……主动出击。”
“你是说……”
“对，”我点头，“回神皇宫。回祖地。回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景阳看着我，许久，点了点头。
“好。”
“但在这之前，”我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帮我……封印我的部分记忆。”
景阳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真的是一把钥匙，如果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意识，都是这把钥匙的一部分，”我缓缓说，“那么，当我靠近那扇门，当我靠近父皇，当我回到那个环境里……我可能会被‘激活’。我可能会失去控制，可能会不由自主地去完成那个仪式。”
我看着景阳的眼睛。
“所以，在回去之前，我要封印掉所有与‘钥匙’相关的记忆——那些碎片里的画面，那些关于祭坛、关于仪式、关于我身世的记忆。只保留最基本的认知和目的。这样，就算我被激活，我也不会知道该怎么做，不会成为真正的钥匙。”
景阳沉默了。
他明白我的意思。
这是一种极端的自我保护。
也是一种……牺牲。
封印记忆，意味着在关键时刻，我可能会因为记忆缺失而做出错误判断，可能会陷入危险而不自知。
但这是唯一能确保我不被利用的方法。
“你想好了？”景阳问。
“想好了。”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
“好，我帮你。”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龙衍族最高等的封印咒文。
金色的符文在他指尖浮现，然后缓缓飘向我。
我看着那些符文，闭上眼睛。
“封印的内容：所有关于我是‘钥匙’的记忆，所有关于祭坛、仪式、七源的记忆，所有关于父皇真实面目的记忆……保留的只有：我是陌玉，我要揭开真相，我要保护该保护的人，我要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还有，”我顿了顿，轻声说，“你是我可以信任的人。”
景阳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符文落下。
融入我的眉心。
温暖的力量，包裹住我的识海，将我指定的那些记忆，一层层包裹、隔离、封印。
像把最珍贵的宝物，锁进最深的箱子里，然后把钥匙扔掉。
当封印完成时，我睁开眼睛。
眼神清澈，平静。
那些沉重的、痛苦的、黑暗的记忆，被暂时封存了。
但我知道，它们还在。
在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唤醒。
或者，永远沉睡。
“好了吗？”我问。
“好了，”景阳说，“封印很稳固，除非你主动冲破，或者遇到极其强烈的刺激，否则不会解开。”
我点点头。
“那，上山吧。”
我们收拾好东西，离开静心台，继续向上攀登。
目标：龙渊殿。
目标：龙衍擎天。
目标：真相的下一站。
山路崎岖，云雾缭绕。
但这一次，我的脚步很稳。
因为我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必须走下去。
这是我的路。
也是我的命。
而这条路，终于要通往起点了。
神皇宫。
祖地。
那扇门。
和门后的……真相。